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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碧琴一臉欣喜的走了進來,笑著對顧婧嬋說道:“娘娘,明妃娘娘來探望您了。”
聽著湛鸞兮到來,顧婧嬋臉上眼神閃過一陣光亮。湛鸞兮是十月的時候冊封明妃,她封了妃,日子反而更加清閑了,整天不見她有些正事兒做,不是跑這里來,就是到太后那里窩一天,真是要人費解。
“快要她進來,余容,瞧瞧這又到飯點兒了,吩咐御膳房加菜,你就再去小廚房做點糕點,我今天得好好招待招待她。”顧婧嬋見湛鸞兮已經進了門,不由得聲音加大,故意說給她聽。
湛鸞兮瞥了一眼顧婧嬋,聽著她的打趣完全不生氣,只是笑呵呵地說道:“呀,淑妃娘娘拿我當吃貨了啊?正好,我餓著肚子來得,本宮便賞臉再你這里蹭一頓好吃的。”
顧婧嬋白了一眼湛鸞兮,把三皇子要碧琴抱下去,揮退了眾人看著她滿眼的笑意問道:“來我這里,不可能是單純的想要蹭飯吧?有什么事兒,快和我說說。”
“瞧你,顧伯伯的事兒可是鬧的朝堂后宮不得安寧,你倒是笑得出來。你是多討厭你爹,還是足夠沒心沒肺啊?”湛鸞兮看顧婧嬋臉上輕松的笑容,揚了揚眉笑著問道。
顧婧嬋輕嘆一聲說道:“不過是被罰了俸祿,摘了太傅的位子罷了。父親他夠老了致仕都應當,現在還保留著爵位,何況我妹子她的確是犯了大錯,他用這種方式懲罰,與我也無關啊。”
湛鸞兮皺了皺眉,不解的望著顧婧嬋,猶豫了一會兒疑惑道:“不對啊,皇帝哥哥沒有和你說什么嗎?我才不信呢!如果你不知道些什么,你爹出事兒你還這么沒事兒人一樣,還真是不孝呢!”
顧婧嬋搖了搖頭說道:“消息我自然是知道的。事情都有好的一面和壞的一面,不論我爹他今后會不會再次惹到謙然被降為位,現在處理了終歸將一切埋在心里生了刺的好。我知道他的心思,朝堂上的一番吵鬧,你又怎么會不知道呢?明姐姐,我的事兒,你爹爹可是幫了大忙呢!”
湛鸞兮聽顧婧嬋這么說,也尷尬的笑了笑大方地說道:“我其實就是想來看看你的意思呢!本來是想瞞住你的,不過,你倒是知道的挺快。其實我爹也沒有被皇帝哥哥授意,只是都逼到那個份上了,看出來他的意思,也就想要表一表自己的態度。我的事兒,我爹他又怎么不會知道呢?我今生注定沒戲,便宜別人不如好處給了你。”
“你倒是真敢說。”顧婧嬋看了一眼湛鸞兮,眉頭一皺輕嘆說:“其實我何嘗想要那個位置啊。不該這次倒是被我看出來了,我的父親他……取舍之間,還是……其實這樣也好。謙然想要做什么,我心里比誰都清楚,我想他也不會瞞你。不過,知道了父親在娟兒和我之間,沒有選擇我有點兒……”
顧婧嬋低頭沉默了一會兒,隨即輕笑著道:“人人都以為我父親他是個極其重視情誼的男子,對于我這個庶女來說,他這個父親很是完美了。可是多少人知道內情,他對于我有多少疼愛,我們父女心知肚明。若是父親他真心疼愛我,我便也不會有如今,也就不會進宮了。所以,對于他現在的我,還真沒有多少真實的情份。”
湛鸞兮抿著唇沒有插話,她又呢說些什么呢?她是一個外人,當初在國公府自己是郡主,父母兄長的疼愛,姐妹之間謙和有禮又相親相愛的她,能說出來什么安慰的話?又怎么會了解顧婧嬋的內心。
若是別人知道她這個想法,定然要批判她了。對父親不孝,對妹子不慈……這樣的她,還真是,挺讓人心疼的。
“明姐姐,我從小一直被瞞著的。我父親他從來不將當年的一切說與我聽,祠堂內沒有我娘親的位置,下人們對我也是不咸不淡的。我認為我是庶出,我覺得我身份可能要父親覺得丟臉,所以我一直都乖乖的。可是……我沒有想到的是,我進了這宮墻內,見到了表姐,我才發覺,原諒我母族并不是見不得人。而是…..他覺得對不起我,沒有辦法說出來。明姐姐,我被這樣的謊言欺騙了十六年。所以,當時我在想,如果我在我父親心中還是重要的,那么便一切都好。只可惜,我不是重視的,那么顧家的興衰就和我沒有太大的關系了。我真的不在乎……”顧婧嬋低下了頭,她的確不會在乎的。她只是一個外來者,和顧家父女并沒有關系。除了這具皮囊外,她有什么和他們親近的地方,顧婧嬋想不出來。
湛鸞兮見顧婧嬋眼眸中的憂傷,暗自責怪自己多嘴,何必多問呢?要她說出來,不是平白的增添她的煩惱么?任誰回想起那樣的事兒誰也不會開心的吧?何況,安國公做得的確太過分了一些。
“你別難過,顧伯伯他其實還是疼愛你的。我哥說,趙進寶出言侮辱你,你爹還是心痛難過的。畢竟,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和你妹妹都是他的女兒,就算是割肉,也得要他仔細想想,才是吧?”湛鸞兮說了這話,看著顧婧嬋瞪著大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也就沉沉一嘆。她暗自慶幸,他有個好爹,最起碼她的父親會竭盡全力去保她。
“我現在什么都不求了。其實我也沒有想過要什么,有了兒子,我已經滿足了。人常說,養兒才知父母恩。我看著昊兒,我就想把一切好的都給他。明姐姐,我就在想了,如果有一天,我也想我娘親那樣,你就幫我照顧好了昊兒。”顧婧嬋看著抿著唇的湛鸞兮握住她的手說道:“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覺得內心煩躁得很。這些日子以來,我的心很累。”
湛鸞兮聽著顧婧嬋的話,有些被嚇著了,她這是什么意思?難道她生病了?越想越覺得可能,她摸了摸顧婧嬋的額頭,皺著眉說:“是不是身子不爽利了?有沒有招御醫來看看,我聽說了,這半年來你身子可不是很好,可得慢慢養,這可是一輩子的事兒,你才十九。”
“我就是那么一說。我父親的事兒,在后宮鬧得沸沸揚揚的,我就是怕這三言兩語下來,有些不開眼的人,傷害了我的昊兒。”顧婧嬋剛才難過的情緒已經過去,她瞧著面前的湛鸞兮靜默不語。
若是說起來愛孩子她湛鸞兮一定是稱最的,如今她已經沒有可能有自己的孩子,若是自己真的順利的話,她得想辦法,給湛鸞兮一個孩子。
顧婧嬋勾了勾嘴角,灰暗情緒一掃而光。是了,她何必傷神呢?一切慢慢來終歸是好的,不論是父親如何抉擇,她還是她,若是父親不護著自己。她也沒有必要去護著顧家了。
二人只顧著談話,卻沒有注意到窗外有一道身影在外,久久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