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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散修和各家弟子卻躁動了起來,鐘翮居然有徒弟了?此等邪道人人得而誅之,可看陸汀州的樣子卻又是一副不許人動手的樣子。一時間眾議紛紛,可也并未持續(xù)太久。
“呵,誰是你師尊?”鐘翮力竭,低低笑了一聲道,像是每說一字都要咳出一口血來。
她轉(zhuǎn)過身露出一雙猩紅的眼,即使她一身血跡仿佛一碰就碎了,可偏偏就是無人敢上前一步。
陸嘉遇不死心,往前爬去,手掌的傷痕又裂了開來,直到觸到鐘翮浸滿鮮血的衣角,他輕輕拽了拽固執(zhí)道,“師尊……”
陸知春急得要吐血,可陸汀州還是沒讓她動。
鐘翮低頭看著他那雙眼睛,“陸嘉遇,你可知道拜師是要敬茶參典的,你看這些年來我有提過一句嗎?”
她好像覺得這句話解釋得還不夠清楚,矮下身子湊近了陸嘉遇道,“我從未想過要將你收為弟子的,至于為什么要養(yǎng)你三年,緣由你已經(jīng)清楚了。”
她的真話只有一半,鐘翮是真的從未想過要做陸嘉遇的師尊。那一年里大病初愈的陸嘉遇跪在她面前,將她視為唯一的炬火。那個孱弱的眼神看得她不忍心,一妥協(xié)便妥協(xié)到了現(xiàn)在。
陸嘉遇如今對她情根深種,非她所愿。但好在對于修士來說五年真的太短了,與他們的一生相比,這片刻的記憶不過滄海一粟。
陸嘉遇會忘記的。
這樣想,她下面的話就輕松了很多,鐘翮的神態(tài)甚至還帶了一份坦然,“嘉遇,你就不奇怪,為什么總是冬天呢?”
“什么?”陸嘉遇眼眶猩紅,愣了一下。
但這次回答的人確是陸汀州,“因為她造了一個鏡上幻陣,冬天有利于養(yǎng)你的鬼眼,我遍尋多年都找不到你,便是因為這個。”
陸嘉遇不可置信,鏡上幻陣?也就是說他的雪廬,他殺過的鬼尸,他掛起的紅燈籠,都是假的?
神思恍惚間,陸嘉遇下意識扣住了地上的砂石。
時至今日,他才知道居然還有比挖眼之痛更痛的感覺,他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只能怔楞地看著鐘翮。可鐘翮卻低垂下眼,站起身來,“你的價值就到此為止了,回去吧。”
最后三個字咬得又輕又溫柔,像是往日哄他一般,陸嘉遇額頭爬上了青筋,他感到一陣愈演愈烈的頭疼。
鐘翮的眼中帶著點戲謔,盯著陸嘉遇向后退了兩步站在懸崖邊緣,朗聲道,“我與他非親非故,泛泛之交。”
修士們瞧出不對來,“等等,鐘翮要取鬼淵了!”
“攔住她!”
嘈雜不過片刻眾人卻發(fā)現(xiàn)不對,他們腳下忽然生出白骨牢牢握住了他們的腳踝,不少人因為躲閃不及摔在了地上。半空中驟然出現(xiàn)一個一身黑袍帶著半邊金色面具的女子,那人心情不錯。干完了事情,拍了拍手將食指比在唇上眨了眨右眼,“噓……別礙事!”
“魔……魔尊?”有人失聲驚叫道。
新人魔尊對這個稱呼不是很習慣,嘖了一聲,“你說是就是吧。”
魔尊的突然出現(xiàn)讓整個局面變得混亂不堪,但顯然她是來幫鐘翮的。
話未說完,陸嘉遇忽然開口,他在頭痛欲裂中掙扎道,“我不信,我贈你的結(jié)發(fā)你是不是還帶著?”
陸嘉遇難受極了,哽咽了一聲,“你讓我看……”
鐘翮沉默了片刻,右手在袖中攥緊了。她伸出右手,拉了拉袖子,露出一截青白的手腕。手腕上有一根細細的紅繩,如果鐘翮平日里不挽袖子的話,半分也瞧不見。
陸嘉遇的眼中像是落進了一捧火,驟然就亮了起來,“你……”
鐘翮望著那簇珍貴的火苗,伸手將結(jié)發(fā)解了下來,丟進了身后深不見底的鬼淵。
她一語不發(fā)悲憫地看著陸嘉遇,那捧火終于是熄滅了。
砂石已經(jīng)被血跡浸紅,陸嘉遇伸出一只手猛地抓住自己的頭發(fā),青筋從額頭一只爬到脖子上,他爆發(fā)出一聲凄慘的嚎叫,眼淚與傷口的血水混在一起狼狽極了。
那是之前鐘翮對陸嘉遇下的南柯一夢,他在劇痛之下靈識誤打誤撞掙開了那一層術(shù)法。空白的記憶被強行扯掉,直到露出原本鮮血淋漓的樣子。
鐘翮全身上下無不在叫囂著要去抱住疼得滿地打滾的陸嘉遇,可她來不及了。鬼淵的大火凝成一線,從深淵盡頭撲面而來。
她最后回頭望了一眼滿眼猙獰的陸嘉遇,他的十指都陷進沙土中。
陸嘉遇咬牙切齒,死死盯著鐘翮,恨意滔天,“你騙我……”
鐘翮勾了勾唇角,一躍而下。
陸嘉遇痛失所愛,他眼中的猩紅像開始蔓延,額間的火紋再次出現(xiàn),周身的砂石顫動著浮在半空中——竟是要生心魔的樣子。
陸汀州幾步騰挪閃身到他跟前,對著他的脖頸就是一掌。
砂石落地,陸嘉遇被打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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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男女主的主要故事從這里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