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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季聞那一趟,不但讓他更信任自己了,還薅了一堆銀子,不可謂不高興。季聽心情愉悅,精神也好了點,一直到祭祀結束都沒打瞌睡,只是等回到府中后,一倒在床上便睡得昏天黑地。
她做了一個夢,夢里又回到了前世,作為一個旁觀者看自己的一生,她看著自己如何千嬌萬寵的長大,如何追著申屠川跑,如何被季聞欺騙,如何失去一個個親人,最后如何死在申屠川面前。
她仿佛又重新經歷了一次人生,一次痛苦又糊涂的人生,當看到自己倒下時,雙眼便被淚水模糊了,隱約間好像看到申屠川朝自己沖了過去,又覺得不太像。當她想上前一步看清楚時,一股力量卻將她拉走了。
“殿下,殿下?”
耳邊傳來忐忑的聲音,季聽蹙了蹙眉,半晌才睜開眼睛,看到伺候自己起居的丫鬟的臉,一時間不知道今夕何夕。
“您怎么哭了,是做惡夢了嗎?”丫鬟擔憂的問。
季聽好半天意識才回歸,心不在焉的敷衍一句:“應是魘著了。”
“奴婢叫太醫給殿下開副安神藥吧,待會兒伺候殿下服下。”丫鬟溫柔道。
季聽頓了一下,看到外面天已經黑了時,不由得蹙起眉頭:“什么時辰了?”
“回殿下,戌時了。”
季聽想起申屠川還在等,便吩咐道:“替本宮更衣,本宮要出去一趟。”
“是。”
丫鬟叫了人來,手腳麻利的幫她梳洗好,季聽便直接往外走去,剛出了寢房,扶云便喜氣洋洋的跑過來了:“殿下,褚宴回來了!”
季聽揚眉:“什么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去換衣裳了,待會兒便來給殿下復命。”扶云笑道。他雖然成日跟褚宴作對,可許久未見,還是有些想念的。
季聽本想先去接申屠川,但突然想起自己要褚宴查的事,往前走的腳步瞬間停了下來。
“殿下,您要出去?”扶云這才想起問。
季聽垂眸:“不,先見褚宴。”
半個時辰后,褚宴出現在廳堂之中,剛沐浴過的他發梢還是濕的,人精神卻是不錯。
“成玉關一事如何了?”季聽不等他請安便直接問道。
褚宴蹙眉:“如殿下所料,五月十九那日申屠夫婦遇襲,卑職等人聽殿下的吩咐,沒有第一時間前去救援,然后就看到一伙神秘人沖上去將人救了。”
季聽只覺腦子里空白了一瞬,接著手指掐入手心,才能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卑職有一事不明,卑職查過,襲擊申屠夫婦的人是流匪,行蹤不定,且無第二層身份,申屠夫婦遇襲不過是偶然,殿下會知他們那日會有危險?”褚宴困惑了一路,總算能問了。
季聽的紅唇微動,半晌垂眸道:“本宮無意間夢到的,覺著過于真實,便讓你去查了,此事你不要與旁人說,免得他們覺得本宮是個怪人。”
褚宴怔愣一瞬,顯然沒想到是這個原因,雖然有些荒唐,不過他對季聽深信不疑,所以絲毫不懷疑此事的真實性,只是……
“殿下是偶然夢到,可那些人為何知道申屠夫婦會有危險,且能及時出手相救呢?卑職跟了申屠夫婦數日,確定他們身邊平日除了幾個暗衛,并無其他人,那些人明顯是當日才來增援的。”
“是啊,為什么呢?”季聽眼底冰冷一片,語氣也極其漠然,“應該是有人跟本宮一樣,夢到了吧。”
第26章
褚宴走了之后,季聽一個人坐在廳堂里,面容沉靜的看著桌上燈燭逐漸融化。
“殿下?”扶云小心的在門口探頭,“您在不高興嗎?”
“沒有。”季聽淡淡道。
扶云頓了一下:“那為何一個人坐在那兒?”
“我在思考一件事情。”季聽眉眼淺淡。
扶云好奇:“什么事情?”
“一件先前怎么也想不通的事。”季聽回答,眼底又冷了一分。
扶云沒有聽懂,但見季聽不怎么想說,也就沒有追問了,而是換了個話題:“那殿下今晚還去風月樓嗎?”
“讓我想想,”季聽垂下眼眸,“我要好好想想。”
風月樓內,歌舞升平。
老鴇在一樓等了半天都沒等到長公主府的馬車,只好先回三樓復命。
“主子,殿下還沒來,要繼續等么?”老鴇小心問道。
申屠川眉眼舒展,端坐在桌前:“等。”
“……可眼看著就要宵禁了,”老鴇一臉為難,“不如屬下去長公主府請她?”
“不必,她會來的。”申屠川篤定。
老鴇只好應了一聲,去一樓繼續等著。
夜色越來越深了,不留宿的風流客早已散去,留宿的也各自回屋,一樓大廳內只剩下風月樓自己的伙計們,正忙前忙后的灑掃。老鴇起初是站在樓中,最后干脆站到門口,然而哪怕她望眼欲穿,也沒看著有馬車朝這邊來。
宵禁。
老鴇輕呼一口氣,重新回到三樓盡頭的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