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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川的脾氣一下子便沒了,認命的輕嘆一聲后,手臂從她身后攬過,將人半抱在懷里。
夜色殆盡,廟會之上徹底無人了,燃著的燈籠也被人盡數(shù)帶走,只留下一片空曠的大地,以及孤零零的一輛馬車。
季聽是被申屠川強行叫醒的,醒來時一張臉完全埋在他的懷里,做足了耍賴不肯起的姿態(tài)。
“殿下,再不進宮就晚了。”申屠川略為無奈。
季聽困倦的坐起來,只覺渾身像要散架一般,她閉著眼睛道:“送本宮回府,本宮得梳洗之后才能去。”
“是。”
停了幾個時辰的馬車總算動了起來,很快就到了長公主府門前,季聽也徹底清醒了,待馬車一停便往下走,申屠川及時叫住她。
“還有何事?”季聽回頭問。
申屠川默了默,才略微緊繃的開口:“殿下說了,今日皇上會準殿下為我贖身,對嗎?”
“嗯。”季聽應了一聲。
申屠川眸光清明:“那今日申屠能否等待殿下?”
季聽頓了頓,迎著他的目光緩緩道:“若是結束得早,本宮便直接去,若是晚了……”
“那申屠就一直等著。”申屠川打斷她的話。
季聽看向他,半晌勾起唇角:“行吧,那就等著,本宮今晚不管多晚,都會去的。”
申屠川定定的和她對視,末了露出一個清晰的笑。
第25章
祭祀儀式冗長而無趣,季聽昨晚又沒怎么睡,即便上了脂粉,也肉眼可見的憔悴了些,待到晌午用膳時,更是坐著都要睡著了。
季聞這些日子因為流言和申屠家的事消瘦不少,精神也繃到了極致,看到季聽閉著眼睛休息后,又想起她那些經(jīng)幡,不由得有些煩躁:“凜慶。”
季聽只一瞬便睜開了眼睛,眼神清醒得仿佛從未睡過,當著百官的面盈盈起身,朝著上座一拜:“皇上。”
“專心用膳,午后還要巡視。”季聞淡淡道。
季聽低眉順目:“是,皇上。”
她被叫醒一回,倒是不敢再睡了,只是沒什么胃口,只是強撐著走個過場。一頓午膳好不容易用完,總算可以去休息一下了,卻被季聞叫了過去。
“參加皇上。”季聽跪拜。
季聞這次沒有攙她,只是淡淡說一句:“平身。”
季聽頓了一下,仿佛沒聽出他的冷淡,起身后疑惑的問:“皇上這時叫臣來做什么?”
“你抄寫的經(jīng)幡,朕已經(jīng)看過了,辛苦你為朕操勞了,”季聞說著辛苦,卻不見他有覺得季聽辛苦的意思,“朕看見有幾張字跡凌亂,想來你也是抄累了,日后若是覺得累便停下,不必勉強自己。”
……她辛辛苦苦抄寫,王八蛋反倒挑起刺來了,這是心里有氣沒地兒撒,所以沖她來了,難道是她近日表現(xiàn)過于乖順,讓他產(chǎn)生了什么誤解?不過他也是夠厲害的,時間這么緊,竟也會一張張的檢查,怕也只是為了挑刺吧。
季聽垂下眼眸,掩住眼底一片冷意,然后直接跪了下去:“是臣的疏漏,還請皇上降罪。”
季聞頓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朕又沒說你做錯了,你跪什么?”
“皇上,確實是臣的錯,因為……”季聽看了眼周圍的宮人,欲言又止的閉上嘴。
季聞掃了一眼周圍,沉聲道:“你們都下去。”
“是。”
待宮人魚貫而出,季聞才繼續(xù)道:“現(xiàn)在可以說了。”
“皇上,這些經(jīng)幡中,有近一半都是臣這兩日抄出來的。”季聽緩緩道。
季聞眼神一厲:“你之前做什么去了?”
“之前也抄了,只不過臣過于疏漏,將經(jīng)幡放在了無蓋的箱子里,前兩日臣養(yǎng)的兩只畜生爬了進去,尿、尿在了上面……”季聽說著抿了抿唇,頭低得更深了些,“經(jīng)幡乃是為皇上祈福之物,弄臟的那些自是不能再用,所以臣這兩日便一直抄,這才勉強抄完沒有誤事。”
季聞若有所思的打量她:“你為何不早告訴朕?”
“臣雖然沒出門,可京中的謠言也是聽過的,皇上正是焦頭爛額,臣又怎么敢添亂?”季聽苦笑一聲,“即便跟皇上說了,皇上能夠諒解,可禮部那邊已經(jīng)通過氣,知道臣要獻經(jīng)幡,若是突然不獻了,恐怕又要被無端揣測,臣深知此事是人禍,但旁人卻不知曉,難保不會傳成天災,是以臣只能將此事瞞下。”
她說完頓了一下,堅定的看向季聞:“皇上放心,此事只有你我知曉,絕無第三人。”
同樣一件事,說出來的時機不同,造成的結果也不同。像是經(jīng)幡被污一事,她若是沒有彌補、且在祭祀前說了,便是故意添亂居心不良,可此刻來說,就是忠心耿耿大局為重,季聞不僅不能罰她,還要好好賞她。
季聞雖然不算聰明,可也不傻,自然聽得出她是為了維護自己才這么做,心底說不動容是假的。他沉默片刻后伸手將季聽扶起:“皇姐,那些被污的經(jīng)幡在何處?”
“還在臣府中,臣也不懂該如何處置,不如待會兒叫人回去取,交給宮中懂這些的嬤嬤,由她們來處理如何?”見他還在試探,季聽坦蕩的將底牌亮出。
季聞聞言再不疑她,輕嘆一聲道:“皇姐一心為朕,朕心中無限感激。”
“咱們是親姐弟,說這些做什么,若皇上真的想謝臣,不如多賞臣點銀子,臣近日去風月樓,都快將家底敗光了。”季聽笑盈盈打趣,仿佛并未將他方才的責難放在心上。
季聞輕笑一聲:“你去風月樓是因為申屠川,如今朕大赦天下,也允人為他贖身了,你不正好將人帶走,再不必破費了?”
“皇上說得是,可這贖身的銀子……”季聽一臉為難。
季聞見她如此跟自己親近,表情便放松了許多:“朕給你出行了吧,但你不可告訴旁人,否則傳出去像什么樣子。”
“那就多謝皇上。”季聽笑著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