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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爛桃花害本宮多花了五萬九千五百兩銀票,本宮該高興?”季聽冷笑。
申屠川頓了一下:“除去平日本就要花費的五百兩,難道不該是四萬九千五百兩?”
“還有賞老鴇的一萬兩呢?!奔韭牪粣偟?。
申屠川:“……殿下當真大方。”
“行了,本宮身子不適,今日就到此為止吧?!奔韭犝f完又要抬腳離開。
申屠川身形微動,但最后還是沒有攔住她,只是在她臨出門時突然說了句:“申屠不認識那個姑娘?!?
季聽猛地停了下來。
“也很慶幸今日殿下肯同她競價。”申屠川緩緩補充一句。
季聽心頭微動,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她略帶疑惑的回頭看一眼,只見他面色平靜坦然,不帶任何情緒。
……或許是她多想了吧。季聽思索一瞬,便轉身離開了。
扶云正無聊的看著褚宴吃糕點,見季聽從房里出來,頓時有些驚訝:“殿下怎么這么早便出來了?”
季聽剛想說無聊,便注意到四周有意無意掃過來的目光,瞬間有了不讓綠芍壓過自己的法子。世人皆同情弱者,所以即便她今日豪擲五萬兩,也抵不過綠芍眼角一滴淚,所以思來想去,只有比她更可憐才行。
她身為凜朝位極人臣的長公主,想從身份地位上弱過綠芍是不可能了,唯一能下手的,便是申屠川的態度。若申屠川對誰都是寥寥,那么世人會偏向綠芍,可若申屠川偏向綠芍,世人便會同情她這個花錢不落好的長公主了。
人吶,就是喜歡抬杠,她得順應這個規律。
季聽眼底清明,唇角卻掛著苦澀的笑:“本宮身子不舒服,還是先走吧。”
“殿下來的時候不還好好的,怎么突然不舒服了,是不是申屠川惹您不高興了?”扶云又是警惕又是憂慮。
他剛問出這句,褚宴便走了過來,手里的大刀蠢蠢欲動。
季聽沉默一瞬,等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后,才勉強搖了搖頭:“走吧,他也累了,本宮就不打攪了?!?
扶云見狀哪里肯走,正要進去教訓人,手便被季聽不動聲色的按了一下。他愣了愣,雖然不懂什么意思,但還是順從的扶著她往外走,褚宴冷酷的看了眼廂房門,枕著一張臉抱著大刀跟在季聽身后。
幾人走到樓下時,老鴇殷勤的往外送,一直送到馬車前,正要目送季聽上馬車時,季聽卻停了下腳步,若有所思的看向她。
老鴇被看得汗都要下來了,訕訕的討好道:“殿下,怎么了?”
“風月樓中做糕點甜食的廚子,賣嗎?”季聽直接問。
褚宴頓了一下,也跟著看向老鴇。
老鴇干笑一聲:“廚子們都、都是同風月樓簽了長約的,恐怕不能轉讓。”她說完頓了一下,又匆忙補充,“但殿下若是喜歡,便可日日前來品嘗,后廚近日都在研制各式糕點,時不時就有新樣式出來。”
季聽頷首:“也只能如此了。”說完便上了馬車。
長公主府一行人一離開風月樓,馬車還未走遠,風月樓中閑談的聲音就已經大了起來——
“凜慶長公主分明贏了,怎么還這般不高興?”
“還能為什么,自然是那申屠川不滿她贏了方才那姑娘,所以對她甩臉色了唄?!?
“喲,那可真是……凜慶長公主未免太可憐了些,花了那么多銀子還不落好,這申屠川有什么好的,一個個的都非他不可?!?
眾人將季聽腦補得可憐又凄涼,卻不知她一上馬車,便將所有憂愁都收了起來,興致勃勃的計劃搶廚子的事:“查一下那些廚子的家世,若是清白,就花三倍價錢挖墻角。”
“多謝殿下?!瘪已珙h首。
扶云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只是略為擔心季聽的情緒:“殿下,您方才到底怎么了?”
“沒事,我就是困了,急著回去睡覺?!奔韭犝f完,當著他的面打了個哈欠。
扶云仔細打量她片刻,確定她沒有不高興后,這才松一口氣。
季聽含笑看向窗外,看著外頭空無一人的街巷,心情還算不錯。雖然她此刻不在風月樓,但也能猜到那些人會說些什么,待到明日整個京都也會如此。
他們會可憐一人之下的長公主被如此輕視,會覺得申屠川假清高真人渣,長公主對他好了這么多年他都無動于衷,卻因為別的女子對長公主甩臉色。
這樣的謠言里,她會成為一個可憐蟲,但季聽最不怕的就是做可憐蟲。她前世倨傲高貴了一輩子,最終卻因為脫離普通百姓太久,才會聲名狼藉的死去,這一世她總要學會示弱,才能立于不敗之地。
果然,經過一夜的發酵,風月樓一晚的事便在京都百姓中傳開了,大多都在同情她這個長公主,也有嘲諷的,但基本都將她當成了弱者,綠芍則在這場談資中被淡化了,頂多有人嘆息兩聲,但也沒有深入打聽。
扶云出去轉悠一圈,險些跟人打起來,氣得臉色鐵青的回來了。
“喲,這是怎么了?”季聽跟庫房要了些珠子,打算自己穿個手串,見他回來也只是匆匆掃了他一眼,便繼續忙自己的事了。
扶云看到她十分不滿:“殿下,您還有心情在這兒玩呢,人家外頭都快傳得難聽死了!”
季聽頓了一下看向他:“傳什么了?”
“還能傳什么,自然是說您和申屠川那事,說您有眼無珠認死理,看上個男人便不撞南墻不回頭,還有人說申屠川更喜歡昨天那個女人,您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還有……還有更難聽的,扶云說不出口。”扶云臉色越來越黑。
季聽失笑:“多大點事,他們傳就任他們去傳,你不聽就是了。”
“我怎么可能不聽?!”扶云反駁。
季聽嘆息一聲,只好騰出手來安慰他:“這種流言你越是當回事,他們便越覺得是真的,你若不放在眼里,他們見你如此淡然,反倒會懷疑流言不對,所以要想此事盡快平息,你便不要同人爭辯?!?
“那就看他們這么說你?”扶云說著,自己先委屈起來。
季聽揉揉他的腦袋:“隨他們去,今晚你派個人去給風月樓送銀票,咱們這幾日便不去了?!?
“風月樓的規矩不是需親自去送嗎?”扶云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