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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皇上早有所料?”紫凝恍然,“夜離沒對皇上說實話吧?”
“他怎會?”宣景帝搖頭,“他一直恨朕沒有保住蕙妃,即使后來他病了,也咬牙不肯向朕求助,朕派去的御醫,也看不出個所以然,朕也沒法將他怎樣。”
后來,他才明白,沒了蕙妃的守護,離兒就更加危險,而真正替離兒招來禍事的原因,就是他的寵愛。于是,為了更好地保護離兒,他才忍下所有的心痛,假借離兒成了怪物這件事,疏遠他,嫌棄他,讓人人都以為他以放棄這個皇長子,借以保護他的安全。
盡管離兒對他有誤會,也以為是真的被他放棄,但他仍舊將所有一切都背負下來,每次面對離兒憤恨的目光,他表面雖冰冷,心中卻痛苦而愧疚,想自己堂堂一國之君,卻連最心愛的兒子和妃子都保不住,簡直是莫大的諷刺!
“恕我說句托大的話,不是皇上的錯,”紫凝微一低頭行禮,目中含著對他的尊敬和敬佩,“皇上要顧全大局,做出這樣的決定,是很了不起的事,夜離那時候年輕不懂事,不能明白皇上的苦心,現在他已長大成人,自然會明白一切,皇上不必耿耿于懷。”
“朕知道,都是你在從中調停,”宣景帝目中露出幾許笑意,“若不是你,離兒不會對朕有如許多的轉變,雖說……其實也無所謂了,終有一天,離兒會明白。”
“是,”紫凝淡然一笑,“是我托大,太過多事,皇上恕罪。”
宣景帝挑了挑眉,這個動作跟君夜離還真是出奇地像,“恕不了了,你既然已經要了離兒,那就得要到底,他的事就是你的事,你不用想清閑。”
紫凝微一愕,臉上微紅,更是暗暗好笑:原來皇上也會講笑話?難得難得。
“紫凝,”宣景帝忽地正色叫,“朕知道你是真心待離兒,有你在他身邊,朕很放心。好好照顧他,他絕不會負你,他所中之毒,就拜托你了!”說這話時,他不是以君王的身份在命令,而是以父親的身份在懇求,這種語氣與態度上的差別,紫凝完全能夠感覺得出來。
“是,”紫凝雙手抱拳,“我明白,我一定會治好夜離,與他并肩作戰,永不負他,皇上放心!”
“好……”
一個時辰原來,君夜離即回到昭陽殿見紫凝,一道告退出來,問起父皇都說了什么,紫凝只說皇上要他們加倍小心,做好六國賽之事,其他并未多言。
君夜離攬著她道,“其實我知道,父皇對我一向很在意,只不過我之前恨他沒有保住母妃,他大概覺得面子上下不來,就越發不待見我,歸根到底,是我錯在先,怨不得他。”
紫凝好笑地道,“你這個時候知道認錯啦,為何在皇上面前時,總跟他硬碰硬,成心的嗎?”
“那倒不是,”君夜離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振振有詞,“誰讓父皇每次見我,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樣,應該恨的人是我吧,他憑什么恨我!”
紫凝略有些無奈,“你們父子兩個還真不愧一脈相承,脾氣秉性這么像!皇上是你父親,怎么可能恨你,你不覺得自己太矯情嗎?”
“矯情就矯情,什么時候父皇不恨我了再說,”君夜離攬緊她,“不管這些,先回去再說。”
回到魅王府,夕顏即過來稟報,說賀蘭映熙想見她,是為請辭。
“要走了嗎?”君夜離不屑地冷笑,“看來他住了這些日子,沒討到好處,沉不住氣了。”
事實上賀蘭映熙的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他雖然中毒很深,但畢竟是他自導自演的一場戲,當然不會真的要了他自己的命,現在回去繼續養傷也沒問題,之所以遲遲未走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想知道紫凝所說的那個人,到底是不是賀蘭映楓而已。
“也是時候了,”紫凝表情淡然,“他若再賴著不走,才奇怪呢。請他過來吧。”
“是,小姐。”夕顏轉身出去,不大會兒回轉,“殿下,小姐,熙太子到。”
“魅王殿下,魅王妃,”賀蘭映熙很客氣地施禮,“在下聽說嬌月公主被人下毒,事情如何了?”他就住在王府里,而東方嬌月又是在這里中毒,他若一直假裝不知道,豈不太假。
“是,”紫凝微一點頭,也不多做解釋,“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
“是王妃的功勞吧?”賀蘭映熙滿眼敬佩之色,“王妃果然醫術超絕,令人贊嘆。”
“熙太子過獎了,”君夜離接過話來,帶著明顯的排斥之意,“本宮聽說你要走了?”
“是,”賀蘭映熙一拱手,“這些日子有勞王妃照顧,在下感激不盡!在下的傷已無大礙,不該再繼續叨擾,只是……”他有意看了紫凝一眼,意思很明顯。
“我正要跟熙太子說件事,”紫凝暗暗冷笑,“阿楓說愿意跟你見一面,不過他不是你要找的人,希望你不要太失望。”
“是嗎?”賀蘭映熙心中一陣緊張,表面卻很平靜,“不會,就算他不是我皇兄,也可以交個朋友,總不是壞事。”
“熙太子心胸寬廣,果然非凡人可比,”紫凝贊他一句,“阿楓若真能結交熙太子這個朋友,是他的榮幸。”
“王妃謬贊了。”
君夜離不悅地道,“紫凝,此事我已知道,讓無華陪熙太子去就好,你何必親自去。”
“你也知道,阿楓脾氣古怪,若是無華帶著熙太子前去,他未必肯見,”紫凝背對著賀蘭映熙向他使個眼色,意即總要把這場戲演完滿,“我去去就回,有夕月跟著,你不必擔心。”
“正是,”賀蘭映熙立刻表態,“魅王殿下只管放心,不論情形如何,在下都會將王妃安然送回,殿下難道信不過在下嗎?”他一直在君夜離和紫凝面前自稱“在下”,就已經將身段放的很低,夠難得的了。
君夜離略一沉吟,也就適時點頭,“如此也好,紫凝,快去快回。”
“我知道。”
接著紫凝換好衣服,與賀蘭映熙一起從后門出府,沿著小巷走了盞茶功夫,拐了兩個彎,來到一處小院前。
夕月讓到一邊,機警地注意著四周聽動靜。
“就是這里,”紫凝指了指破敗的院門,“阿楓不喜歡跟人來往,平常就跟他收養的兩個孩子在一起,沒有外人。”
一聽這話,賀蘭映熙就直覺感到這個人絕對不是大皇兄。賀蘭映楓雖然來西池國做質子,但卻從未放棄過歸國的意圖,他的野心也絕不比自己小,怎可能甘心留在這種地方,更不會有心思收養孩子。
“倒是難為他了。”賀蘭映熙隨口敷衍一句,暗暗做了個手勢,意思讓隱身暗處的暗衛不要輕舉妄動。
“個人心境不同罷了,算什么難為,”紫凝笑笑,推門進去,“阿楓,有貴客到。”
“吵什么?”屋子里傳出一個非常不高興的聲音,跟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出來,“孩子們在午睡,小點聲!”
這人走出來的一剎那,賀蘭映熙猛地握緊了掌心,眼神戒備。然而在看清阿楓的樣子之后,他卻莫名地松了口氣,眉眼之間一下舒展了開來:沒錯,這個人的確跟大皇兄有幾分相似,但絕不是他,這一點他還是百分之百可以肯定的。
紫凝回身,似乎有幾分無奈,解釋道,“熙太子莫氣,阿楓脾氣就是這樣,誰的賬都不買——阿楓,這是蒲墨國熙太子,我之前跟你說過的,不得無禮。”
“無妨,”賀蘭映熙大度地一擺手,“本宮不會計較。”
“是你硬要見我的,你憑什么計較?”阿楓滿眼不屑,上下打量他一眼,“還說我是你皇兄?我可沒那么好福氣,有個做太子的弟弟。好了,你現在也看完了,沒事了吧?沒事可以走了,我沒空招呼你們。”
夕月也應景似的提醒一句,“阿楓,小姐不是說不得對熙太子無禮,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