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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是虧,不過我一時不是還死不了嗎,”君夜離不以為意,邪笑著摟住紫凝的腰身,“再說有你在,我才不擔心,先救嬌月公主要緊。”
紫凝暗暗好笑,輕拍了一下他的臉頰,“又不是智力問答,你搶著表什么態(tài)?好啦,至少另一枚相思果我還可以拿來配藥,也不錯。”
“好。”兩人摟摟抱抱,親親密密,周圍全是粉紅泡泡,好有愛的有木有。
說到給東方嬌月下毒之事,紫凝問道,“夜離,你覺得給你下蠱之人,跟指使惜蕊毒害嬌月公主之人,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哦?”君夜離眼睛一亮,“為什么這么說?”
“起初我猜想,下蠱害你之人會不會真的是丞相夫人或者皇后,可他們?nèi)粽鎰邮郑瑧摃兴櫦桑螞r情蠱也非唐門所用之物,應該不是。”紫凝一邊思慮一邊分析,“后來我又覺得君夜燎大有可疑,可他如今已經(jīng)……失勢,卻還是有人要借助他人之手來害你,至少可以說明,隱身暗處的人從未放棄將你除掉,惜蕊的事,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雖說兇手這次害東方嬌月,目標可能并不只是要殺君夜離這么簡單,但此人既然是沖著西池國來的,君夜離就不可能不伸手,這個人的手段還真是層出不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啊!
“看來我們的看法是一樣的,”君夜離無聲冷笑,黑夜里,他一雙眼睛燦若星辰,閃著銳利的光,“事實上我一直覺得,宮中有什么人在暗中謀劃,推動事態(tài)向某個方向發(fā)展,我曾想要找出此人,可他卻狡猾得很,我只要稍有警覺,他就會沉寂下去,待我放松警惕時,就再突然出手,令我防不勝防,真是好手段!”
此事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一來他應付不了的事,旁人也未必應付得了,二來若是貿(mào)然說出去,他又沒有什么證據(jù),只會將事情鬧到沸沸揚揚,打草驚蛇而已。
“我就說么,”紫凝抬頭看了他一眼,“依著你的聰明,早該察覺到不對勁,原來是故意按兵不動,真沉得住氣。”
“這種事原也急不來,”君夜離不理會她話里少少一點諷刺,“皇宮不比外面,需步步為營,紫凝,我若不是現(xiàn)在這樣的身份,如你一般心無旁騖,或許也不會如此優(yōu)柔寡斷,時時處處要顧慮這么多,與你一比,我真是汗顏。”
“我早說過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你何必貶低自己,”紫凝暗道自己方才的話說重了嗎,他要如此失落,“你放心,你所說我都明白。”
“我知道。”君夜離頓時又高興起來——這情緒,真是來的快,去的也快。
“不過我們以后還真是要加倍小心,”紫凝往他身邊偎了偎,沉聲道,“而且要盡快找出這個人,否則后患無窮。”
“我知道,”君夜離冷然看向前方,“待六國賽一過,我們再徹查此事!讓他得意了這么久,也時時候現(xiàn)身了!”
寒煙殿里,寒妃背負雙手,像個男子般站著,遙望夜空,眼神肅殺。
安丹在一旁燒著些紙錢,表情悲壯,“惜蕊,你好好去吧,我和娘娘一定會手刃仇人,替你報仇,你在天之靈一定要守護娘娘,大事能成!”
不必說,這一切自然都是寒妃的計劃:在得知各國太子、皇子、公主即將到西池國來時,根據(jù)她們所掌握的情報,知道東方嬌月性情如何,才故意讓惜蕊扮成可憐樣,而后被其收留,以借機給她下毒,嫁禍西池國皇室。
不過,出乎惜蕊意料的是,東方嬌月居然喜歡上了君夜離,求親被拒,還要親自上魅王府討說法,她認為這是除掉君夜離最好的機會,就故意加大了藥量,計算好時間,讓東方嬌月在魅王府毒發(fā),這樣君夜離就逃脫不了干系。
誰知道千算萬算,她終究還是漏算了一個紫凝,結(jié)果到頭來事敗,為不連累寒妃,她果斷自盡,最后落了個尸骨無存的下場。
安丹也是不久之前才得到消息,稟報了寒妃,主仆二人心情之悲痛,可想而知。
“別燒了,當心火光引來旁人,引人疑惑。”寒妃冷聲道,“人死都死了,燒再多紙錢又有何用。”
“……是,娘娘。”安丹哽咽著,將火壓滅,看著紙灰隨風而去,咬牙道,“魅王妃欺人太甚!而且每次都是她多事,不把她除掉,我們大事難成!”
“魅王同樣不是任人欺凌之輩,”寒妃冷聲道,“如今他兩個聯(lián)手,確實不好對付,而且魅王妃擅長解毒,我們難保不會露出破綻,還是先穩(wěn)一穩(wěn),避過風頭再說。”
“可恨!”安丹攥緊了拳,“難道就由得他們得意嗎?!”
“我們已經(jīng)等了這么多年,不是嗎?”寒妃緩緩呼出一口氣,心境已然平靜,“越是急,反而越壞事,慢慢等,總有機會的。”
別忘了想要君夜離和紫凝死的人,并不獨她一個,梅霜皇后和太子就第一個不會讓他們太風光,這母子二人卻直到如今還如此沉得住氣,誰又敢說他們不是想坐山觀虎斗?所以,不能急,能利用他人的力量達到自己的目的,才是真本事……
——
天一亮,君夜離即命人先去驛館通知東方傲月一聲,莫要急著接人走,而后與紫凝梳洗完畢,飯都顧不上吃,一道入宮。
今日不用上早朝,宣景帝卻也早就起來,在御書房等他們。見他二人進來,他向紫凝道,“朕今日一早已著人將嬌月公主送進宮來,就在后面廂房,可她看起來有些不好,你先去看看。”
紫凝一驚:東方嬌月現(xiàn)在的情形的確不適宜動來動去,可別是毒氣攻心了才好!她不及細想,立刻道,“好!”說罷急急奔向后面。
“離兒,”宣景帝把要跟進去的君夜離叫住,“男女有別,讓紫凝一人去就好,你過來。”
君夜離想想也是,走過去道,“父皇有何什么吩咐?”
宣景帝似乎有剎那的猶豫,但還是把桌上一個蓋著的杯子打開,把小碗遞給他,“你不是夜里愛驚醒么,朕替你尋了些安神的藥,你喝喝看。”
君夜離更是不解其意,“父皇,兒臣并不是——”
“朕讓你喝你就喝,啰嗦什么!”宣景帝忽然毫無征兆地怒了,惡狠狠道,“快喝了!”看他這樣子,哪里像是要給人治病,倒像是要急著要人的命。
君夜離驚了一下,覺得父皇很不對勁,但也知道他絕對不會害自己,管它是什么,先喝了再說。
誰料他才把小碗舉到嘴邊,就聽一聲清叱,“別喝!”
不等他回過神,紫凝已經(jīng)一陣風似地闖進來,劈手把藥碗奪了,回頭看向宣景帝,“皇上為什么要這樣做?”
君夜離沒防備紫凝會突然折回來,直到手中碗被奪,他才一下回神,拉住她道,“紫凝,你怎么了?這么快就回來,嬌月公主沒事了?”
宣景帝卻并不惱,雖然有些意外于紫凝的去而復返,也只是沉著臉看著她,沒有做聲。
紫凝端著小碗,微有些無奈,“皇上恕罪,我非有意出言冒犯,可這‘相思’毒果只有一枚,你若給了夜離,那嬌月公主怎么辦?”
“什么?!”君夜離吃了一驚,“這是——”
“是,”紫凝點了點頭,目中有敬佩之色,“皇上如今知道你受情蠱所累,起了私心,想舍嬌月公主而救你。”
“紫凝!”宣景帝似乎不想承她的情一樣,冷聲道,“朕的東西,朕說給誰就給誰,要你來多事!”是,他很明白這解藥只能給一個人,那他為什么要給別人而不給自己的親生兒子?
雖說東方嬌月是在魅王府毒發(fā),可已經(jīng)查明兇手另有其人,跟西池國并無關(guān)系,就算不救她,也是天經(jīng)地義!
君夜離明白過來,不禁又是愕然,又是感動,嘴唇都有些顫,“父、父皇……多謝父皇一心相護,可為免西池跟康彌國之間起不必要的戰(zhàn)事,還是先救嬌月公主要緊,兒臣無妨。”
宣景帝冷冷看他一會,一拍龍案,“君夜離,你還真是高風亮節(jié),是朕枉做小人了!”
“兒臣不敢!”君夜離低頭施禮,“兒臣謝父皇,只是……請父皇恩準,先救嬌月公主!”事實上父皇對他有此心,他已經(jīng)相當震驚而且意外,怎能再讓父皇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