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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顧湘問他,為什么沒扔掉。
趙孟成在呷他手里老遠聞著就極為還魂的清咖,后背倚在料理臺邊上,歪站著身子,松懈的心神與面貌,卻極為篤定地告訴她,“因為我確定你有一天會來這里,也會看到這個瓶子。”
“倘若我不來呢,或者我壓根沒和趙老師在一起呢。”
趙孟成飲盡最后一口咖啡,隨意地把馬克杯丟進水槽里,“那么我就把這個該死的瓶子連同里面的東西,全丟到窗戶外去。”
“高空墜物是犯法的!”
趙孟成走過來,一把扽過她的手臂不讓她逃,嘴里的話更是輕佻輕狂,“那你大半夜跟一個男人回家還沒心沒肺地勾引他,就不犯法嘛?啊?!”
顧湘失重一般地驚呼了出聲,因為趙孟成一把托抱了起她。
還沒來得及控訴他什么,他再提醒她,“瞧吧,咋咋呼呼的性子,還沒怎么樣就這么愛叫,你怎么這么愛叫的!”
啊,顧湘害羞的本能,卻不是捂自己嘴巴,而是捂他的,求他不要這么說。
以及,她要洗澡。她警告他,“趙孟成,你不給我洗澡,我真的要生氣的!”
“生氣會怎么樣?”
“一拍兩散。”
他一身酒氣再添新鮮的咖啡香氣,熱烈的呼吸節奏里來親顧湘,后者醒透的酒瞬間又被他給灌醉了。但也聽從了她,是的,他比她更想洗去這一身懊糟的酬酢味道。
他抱她去主臥里的衛生間,替她放水,告訴她哪哪位置上有什么。顧湘嫌他啰嗦,“我自己有帶,不需要用你的。”
明明越發醒酒的人,他偏偏更嘮叨了,“顧湘,你嫌我煩了。”
“你是比我想象中的煩。”
“可你比我想象中的完美多了。”
“哪里?”顧湘按卸妝油預備卸妝,聽他這樣的話,不禁發問。
“哪里都完美。”趙孟成提醒她,她昨晚那樣脫了睡袍站在他面前,害他今天一天都在做游魂,還是個沒有心的游魂。肉換成了草。
顧湘有必要提醒他,“禁止想象。”
她才不完美,她也不需要他完美。就像唐女士說的,磕磕絆絆地過日子,彼此眼里心里都有對方,白頭偕老,要有多少僥幸也要多少費心的經營。
這樣的彼此才真實、踏實。與其相信白馬王子,倒不如理解那個mr.right的真正意義。
他首先得是對的人,這樣他的所有好才能真正屬于你。
顧湘看著趙孟成,她有九成的信心,這一回,她賭自己遇到對的了。
*
顧湘洗澡一向磨蹭,今晚倒也自覺,自覺她再不利索點,沒準外面那個人真的要來捉人了。
她穿好睡衣在吹頭發了,趙孟成當真進來了,她才想回嘴什么,他面無表情地把她的手機遞給她。
這么晚了,還有人給她打語音通話。
是那個家明,哦,不是,駱海洋。
小狗砸泡夜店熬夜打游戲慣了,現在這個點,他還當晚飯沒開席呢。
顧湘看他遲遲不肯掛斷,也就接通,那頭脫口便喊她香香,問她陳桉哪里去了。
不知道。顧湘知道陳桉這段時間躲著這個小畜生呢。
駱海洋自然不信,說你倆閨蜜你會不知道她。
“你要是信就是不知道,不信嘛,就是我不告訴你。”顧湘從來對這種小男人不感冒,況且還大半夜這么囂張地來問人。
駱海洋不依,他罵罵咧咧問候顧湘,大概喝酒了,臭德性。再罵陳桉,說她就是釣凱子,但凡男人有幾個臭錢就可以睡的賤人!
一句話徹底激怒了顧湘:“你要這么想,即便凱子跟凱子也是有差別的。很明顯,她嫌你不夠格了。什么時候嫖客又比□□高貴起來了,給我滾!”
說完就掛斷了,要不是對方打語音電話來,她甚至還想不起來把這個人從躺尸列表里給鏟掉,果然分手見人品,這個小畜生!
顧湘氣得罵人,趙孟成全程觀戰。他洗漱后只穿了睡褲,上半身光著呢,顧湘從鏡子里打量身后人,她問他,“你笑什么?”
“笑你和你的緋聞男友徹底鬧掰了。”他還記得這茬呢。
“你少來氣我。但是,陳桉這個女人上哪里去了?”駱海洋既然說找不到她,肯定是沒回家,她有新目標了,顧湘好奇心驅使,即刻要給陳桉打電話。
還沒翻到陳桉的頭像呢,就被身后人奪了手機,“你一個晚上這么多電話,一通通打下來,請問什么時候輪到我。”
“還有,你為什么叫‘香香’,原來每個人都是喊你這個香!”趙孟成直接關掉了顧湘的手機,剛才駱海洋發微信過來,閃出來的內容有喊她香香。
趙孟成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所有人都喊的她“香香”。
他越氣越回去,那個紀紜也是這么喊她的,“他也知道,唯獨我不知道。”
顧湘很委屈,她也沒刻意去告訴每一個人啊,就是親近的人都知道她是這個小名,香香。
“我不知道。”趙孟成委屈地貼著她的身體,洗過的濕發還沒干,挨在她脖頸處,又癢又冷,無聲無息的投注,像孤獨又纏綿的棲息。
顧湘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身體像過電一樣,心里痛痛的,當即轉身過來回應他。
趙孟成原本是想把她的手機擱到洗手臺上,一個失手,手機直接掉在腳下的地墊上。顧湘不肯他去撿,像個懼怕溺水的人,有人來救助她,她本能地纏繞著他,不讓自己溺斃。
趙孟成單手抱她出浴室,再跌回床上時,顧湘能清楚且深刻地感覺到他炙熱的氣息,兩重酒混著,整個人如同被爐上火蒸萃過般的滾燙濃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