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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湘忘記在哪里看過的了,神明為什么不可以破戒,因為他們比凡人更能食髓知味。
抱著玫瑰的人, 一雙嫵媚靈巧的眼睛躲在花束后面,笑得咯咯地, 是驕傲也是輕蔑,她揶揄他, “好。趙老師最好清醒著,清醒地把花和人都帶回家。”
趙孟成隨即拉下臉來, 罵酒也罵人, 許岫遠這個王八蛋!“他這輩子就只會拿些歪門邪道的手段轄制人!”
“那你還喝?”
“因為我著道了,只能甘愿被轄制了。”他說許先生呢,目光追著她。
“趙孟成?”
“嗯?”
“你喝醉會怎么樣?”顧湘十足的惡趣味, 一直逗他說話,“會耍酒瘋哦?打人?”
“吃人。”他無比端正的口吻。
他的酒量不差的。成年后陪著父親無論是家宴還是應酬,趙孟成都鮮少會喝多出洋相,家教也不允許。他們姐弟倆飲酒都是這個規矩, 得知道自己的底在哪里。
唯獨黃酒喝不來,年年十月吃蟹的季節,也只有趙孟成不碰黃酒。
他喝了也不至于真朝醉死去,就是不擔待,踉踉蹌蹌、頭重腳輕的。他母親見過一回,看趙孟成那個失控的樣子,嫌棄的呀,立馬讓姑姑拖他上樓睡覺。
一頓飯的工夫,他歇回神來,再下樓,孟校長也不睬他。說教他這么大的人,兜不準自己的酒量,太失禮了,以后都不準碰黃酒!這是在家里呢,要是在你岳父岳母那里,也這個德性,人家不笑話這姑爺缺心眼才怪!
等代駕來的空檔,趙孟成不經意說起他的家庭。顧湘這才知道他父親原先在省里任職,前幾年退下來了,他母親姓孟,姐弟倆名字里的孟就是襲的母姓。孟校長是市一中的校長,臨近退休,無比佛系的一個人,要么不說話,開口就是道理。
“哦,原來趙老師愛說教人,是家族傳統。”
有人從善如流,“嗯。總之,你和他們相處就帶兩只耳朵,一只負責進,一只負責出。”他說這話的時候,當真兩只手去摸兩只耳。
“我為什么要和他們相處?”顧湘存心為難他。
上頭的趙老師想想,重新編輯他的措辭,“嗯,你不需要和他們相處。”
“我不是那個意思。”
“湘湘,我好渴。”話題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喝醉的人思維就這么跳?
馬路對面有家便利店,代駕的師傅也正巧過來了,可酒后喊渴的人堅持要去買水喝。
顧湘只得叫代駕師傅等一等,她去買水。
趙孟成非要一起去,二人一起過馬路,信號燈由紅跳綠的那一瞬,他牽著顧湘的手第一時間邁步了出去,步伐走得直但飄,顧湘不禁問他,“你到底醉了沒?”
“趁我還清醒。”
“什么?”
他扭頭過來,笑也倨傲,松開牽她的手,換成手臂來圍她的脖子,圈住了,拿手托住她的下巴,匯她一眼,“小朋友。”毫不相干的一句話,顧湘覺得他是醉得不輕。
便利店里,買水順便她拿了瓶解酒藥給他,趙孟成不接,他輕描淡寫的口吻,“我沒醉。”
嗯,喝醉的人都這么說。
他再告訴她,最后一杯他趁著拿消毒毛巾揩手的空檔,吐毛巾上了。
顧湘譏誚他,做賊的總有些賊本事在身上的。
趙孟成由她打趣,他說不需要這些解酒的玩意,還不如茶或者咖啡來得有效。最后就只買了瓶礦泉水,便利店如今也都是自助結賬了,店里只有一個值夜班的女員工。
顧湘專心在自助收銀的機器前付費時,突然眼前掉落下一個盒子,已經旋開礦泉水瓶蓋的某人丟給她的,“買單。”他安靜平和的聲音。
是盒安全套。顧湘第一反應倒不是害臊,她這個年紀這個心境再看這些東西,或如安全套或如衛生棉,都是再尋常不過的生計、衛生用品,沒什么大不了,凡是開架上能賣的東西,都是民生用品,沒甚所謂。
關鍵是怎么有人能這么……原諒她詞窮,拋錨的腦子恁是一時想不出完美的懟言懟語。
她算是明白了,喝水就是個托詞,他就是想來買這東西的!
顧湘把那盒杜蕾斯丟到他臉上去,“自己買!”
“你有時間去買花,這些必需品又為什么還要女人買,個渣男!”順帶著,水也不給他結賬了,從他嘴邊奪下來。
那個值班的女店員看著他們,因為水已經拆瓶了,就是吵架你們也得給我付完錢再走。
趙孟成攤攤兩只空手,他衣服落車上了,手機在衣服里。
“好了,算你借我的。”他哄她。
顧湘氣鼓鼓地盯著他。
他瞬間讀懂她的氣憤,“我為什么要提前買,我就是要當著你的面買啊,不然你又要倒打我一耙,”趙孟成說著,捉顧湘的手,哄她好好付賬,“就算是處心積慮,也是見到你開始。”
陰謀成陽謀,顧湘突然覺得他喝醉了,自己都未必能和他打個平手。
結賬后,她沒要任何馬甲袋,也不肯他揣進口袋里去,就這么明晃晃地拿在手里。
趙孟成絲毫沒覺得恥,因為他這個年紀的男人拿盒安全套跟拿盒煙在手里也沒什么區別,二人原路折返,逼近停車場的時候,倒是顧湘先投降了,算了算了,和狗賊自然比不過,她從他手里搶了過來,丟進自己的包里。
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趙某人:“你縮頭縮腦的人家會以為你剛搶劫完銀行。”
“不想和狗說話。”
于是,代駕回去的路上,后座上一人一“狗”,狗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