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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
“您能借我用一下手機嗎?”
“干什么?”
“您借我用一下?!?
艾西想想這倒是沒什么關系,就抄起桌上的手機遞給男孩。
只見他在上面飛快地敲了一條短信,等發出后,又把它刪除了。
“傍晚六點會有一個人給您的手機號發短信。他會告訴您幾點鐘到哪里,那里有您想知道的?!蹦泻⒄f完,站起身,打開門,自己走了出去,“希望到那時,您會重新考慮我的條件。”
男孩最后留下這么句話,屋內只剩下艾西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第八章 冒險奇遇
1
正如我們所知道的那樣,生命是龐大而復雜的系統。
人類是這樣,在我們周圍——在農場、花園和房屋四周——每一個我們熟悉的環境里,都有著許許多多熟悉的生命類型,它們在大小和復雜性上也與我們相仿。
我們熟悉的一些生命形式,乍看之下似乎很簡單,可它們的內部結構卻幾乎和我們人類一樣復雜。蝴蝶的行為比我們簡單,但它的生長方式絕對超乎我們的想象。蝴蝶是變態的毛毛蟲,可毛毛蟲看起來絕對更像是蠕蟲,而不像振翅高飛的成蟲。
相比蝴蝶而言,成人只不過是長大了的兒童而已!
因而,我們有理由把蝴蝶看成是一種復雜的生命形式,就像我們能看見的周圍所有其他復雜的生命體一樣。
然而盡管如此,我們還是有著獨一無二的復雜特點。這是復雜的、神秘且蓬勃發展的腦組織所賜。我們人類的行為既有相似之處,又罕見完全重合的巧合。也就是說,當大多數人處心積慮想著維持生命的同時,卻有人處心積慮地想要害人甚至殺人;在大多數人享受平靜生活的同時,也有人富于冒險精神。我們的主角之一艾西,就很喜歡冒險。
艾西穿著普通,相貌平平,經過數年的奮斗,已從名不見經傳的毛頭小子,奮斗到私人開業的心理中心老板,這個過程只經歷了短短數年而已。按理說,他應該為此感到慶幸。忽然發現了自己的身價正扶搖直上,和幾年前的落魄局面大不相同后,他就應該因此而變得保守、老實甚至是謹小慎微,小心翼翼地呵護來之不易的成果,爭取飛黃騰達的機會,這才是正常人的做法。
然而艾西不同,他搞不懂眼前這小子葫蘆里賣的什么藥。最該死的是,他想親自去驗證,這小子是不是說了實話。這種行為不能不算是鋌而走險。
其實回頭想想,艾西的冒險精神也是他一直以來成功的依據。
不過這一次,他玩得有點大了!
冒險精神就像偉大的自然選擇一樣,是并不會偏愛誰的。
自然選擇就是如此。科學家們都知道,地球當然不可能是宇宙中唯一存在智慧生命的星體,不過,存在智慧生命仍然是小概率事件。根據研究,他們發現在星球上誕生生命體是很簡單的,難點在于如何從簡單生命進化出復雜生命來。在地球上,這個浩大的工程花費了十億年,也許更久。確切地說,進化出魚類,就已經花費了十億年。如此緩慢的過程充滿了無可計數的小概率事件,正是這些小概率事件累加多次,才慢慢演化出了我們人類這個物種。
但是請不要認為偉大的自然選擇是人類這一“高級”物種的庇護者。自然媽媽看起來絕沒有叫起來那么美好——人體免疫缺陷病毒(即惡名昭著的hiv)就在自然選擇的基礎上得到進化。它們的確能進化,因為它們不只是一類個體,例如有些hiv病毒具備抗藥性,而另一些hiv病毒對藥物敏感,具有抗藥性的類型存活下來,通過繁殖自身,產生更多具有抗藥性的個體。它們的進化如此之快,以至于人類無法研制出成功對抗它們的藥劑。這一切,也是自然選擇的“功勞”。
冒險精神也是這樣。你選擇了冒險,就等于作出了一個只能通向兩種截然相反結果的選擇——成功或是失敗。在艾西身上,兩者顯得更加極端——身臨險境,或者……或者什么,其實他也不知道!
讓我們把艾西面臨的險境說得更明白一些。
如果某人對你說:“我知道某人在殺人。”
除去極為八卦的可能,你大概會說:“你吃飽了撐糊涂了吧?”這是一種不那么文雅卻恰如其分的說法。什么跟什么啊,就有人在殺人?!
可是,假如說這話的人昨天剛好劫持了一個人質,就在你工作的地方,就在你的注視下,他甚至還劫持了你,你還會覺得他的說法可笑嗎?
很顯然,他說話的真實性大大地增加了,概率至少會達到50%……當然,他仍然有可能說瞎話,甚至他干脆就是精神不健全的人士。關于這一點,艾西可是沒瞧出來。小伙子看起來很鎮定,有腦子有膽識甚至有謀略,這就更給艾西增加了無形中的壓力。他到底想讓我看什么呢?
艾西想到了一些不那么美好的東西,比如說尸體。他不愿意這么想,可又不得不這么想。再比如一張刻錄好的光盤,里面錄下了殺人的場面,還比如……送走了小伙子之后,艾西陷入了沉默。他好久不曾如此安靜了,甚至推掉了下午的兩場預約,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靜靜地抽煙。
不一會兒,煙頭就塞滿了煙灰缸。他一反常態地懶得清理,后來干脆窩在沙發上睡著了。
這幾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沒有人敢來打擾他,他于是美美地睡了幾個鐘頭,直到被一個電話吵醒。
艾西嚇了一跳,迷迷糊糊地劃拉著自己的手機,碰掉了桌面上的好幾本書。
電話是麥濤打來的:“沒打擾你咨詢吧?”
“哦,沒,沒有?!?
“你睡呢?”
“嗯?!卑魉悸泛軄y,霎時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呵呵,要注意休息啊。對了,我打電話是想問問今天上午的檢查,你覺得那小子有精神問題嗎?”
啊,果然是這事……“還說呢,我還想給你打電話來著。關于那小子,我……我想明天再見他一次……”
艾西差一點說出實情,說那小子讓自己想辦法把他放出去,說他在警告自己有人要被殺,甚至說他給自己定了個奇異的約會,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是什么。
艾西沒有說實話。為什么這樣做,他自己也說不清楚。也許是因為他并不確定事情的真偽,也許是他的冒險精神作祟,也許是他法律意識淡薄,也許是他不愿意惹禍上身,遭到報復??傊麤]對麥濤說實話,只說第二天還想約見的事情。
“哦,我問的也是這個。聽隨行的警員說,今天面談的時間很短?!?
“是啊是啊,我也要取得那小子的信任,你懂的。二十幾歲這樣的年紀,要按我們看,還不算成年呢,桀驁不馴的,一次我也搞不定啊。”
“好的,那就萬事拜托了,局里這邊我會替你說話的?!?
忽然,艾西對麥濤正在查辦的案子產生了難以克制的好奇感。他想問問案件的進展,可這話也沒能說出口,因為他聽見手機里嘟的響了一聲。
嘟的響聲意味著在通話的時候收到了短信。他說了句客氣話,草草地掛上電話。
這時候,他下意識地抬頭看表——六點正。
渾身遍布的神經傳來一陣陣不舒服的躁動,似是有爬蟲之類的小東西在血管里爬來爬去。
那小子不是說了嗎,六點鐘會有人給我的手機發短信……艾西忽而苦笑著,干嗎非要自己嚇唬自己呢,新聞彩信不也是六點鐘發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