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屋里爐火燒成暗色,只有淺淺一層薄焰縹緲。
許久不知是睡了一覺醒來,還是一直醒著,呂文佩又說了一句:“可我又做錯了什么?我只是在狀元樓上羨慕他風采,我不過說了一句,想嫁給他那樣的。”
不過是她娘問了一句,不過是她少女瑰夢,說了一句夢中良人的樣子。
她到底做錯什么,老天要這樣罰她?一行濁淚從眼角流出,滲入干枯的頭發(fā)。
“世子位就那樣重要,比你兒子還重要?”褚青娘清冷的聲音,響起,清凌凌仿佛清泉落入屋中,“魏文昭就那樣重要?比你一雙兒女重要?”
伸出手,春桐連忙過來扶住,褚青娘站起來居高臨下:“是三小姐求我來的,孩子一句話說不出來,就跪在映霞苑里,跪在我面前。那么好的孩子,你也不要了?”
問完,褚青娘也不等呂文佩回復,轉身往外走,只是走了幾步又停下,淡漠道:“魏文昭一個男人而已,他真值得你不要命,不要孩子?”
褚青娘走了,呂文佩睜開眼,側頭看向空蕩蕩屋子,眼前又浮現(xiàn)那日情形。
一聲宜王爺親自迎娶,人潮驚得嘩一下往后退,她被擠的一個趔趄,只能退上路邊土堆,然后她看見了那一幕:魏文昭穿著暗紅綢袍,一手扶著、一手護著褚青娘出去迎駕,那樣關切、那樣小心翼翼。眼里心里,仿佛全天下都只有褚青娘。
原來魏文昭愛一個人,是那樣子的,溫柔似水,眼里星光只為一人綻放。
心再次痛的想吐血,十年一夢,十年一個夢,一個愚蠢的夢。
下午魏文昭年下朝,聽說褚青娘去了主院,先是皺眉這么大的雪太危險,過后想了想也抬腳去了主院。
主院丫鬟見家里男主子來了,紛紛往屋里讓,魏文昭一邊進屋,一邊問:“最近夫人怎么樣,請了哪些大夫?不行拿名帖去宮里請個御醫(yī)來。”
東珠一一輕聲答了:“京城好些的大夫都請了,只是夫人不肯吃藥,也不好好吃飯,吃了也是吐……”
“怎么弄成這樣?”魏文昭看著床上枯瘦的人皺眉,東珠說不出話。
魏文昭想了想,吩咐:“你們退下,我有幾句話跟夫人說。”
丫鬟們魚貫彎腰退出去,魏文昭負手皺眉道:“那日說要奪你右夫人之位,不過一時氣話,為了年兒、瑞兒嫡子女身份,我也不會輕易動你夫人之位,只是你以后行事……”
呂文佩忽然睜開眼,爬起來指著外邊,對魏文昭怒吼:“滾,給我滾!”
第63章
魏文昭肅臉從屋里出來, 院兒里丫鬟一個個戰(zhàn)戰(zhàn)兢兢欠身, 生怕被魏文昭遷怒。
可讓人奇怪的是,魏文昭雖臉色冷肅,倒沒有發(fā)火,只是聲音冷凝負手吩咐東珠:“去呂家請老夫人過來開導夫人,再去請幾個名醫(yī)來看看。虛不受補,平日熬些紅棗蓮子之類粥湯就好, 讓年姐兒過來侍疾。”
讓三小姐過來!東珠眼睛一亮, 三小姐來了,夫人病就能好一半!
魏文昭沒理會東珠掩藏的小小興奮, 后院那點事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覺得都是婦人無病□□懶得理會
丟下一句:“好好照顧你家夫人。 ”魏文昭抬腳下臺階出院子。
魏奇連忙撐傘跟上, 積雪在腳下咯吱咯吱響,魏文昭繞過影壁往東走時卻停下腳根。
東墻上的紅漆木門依然閂著, 魏文昭想了想,轉身穿過角門兒去二進院子自己的書房。
書房雖不至于落灰,但是因為許久沒有住人, 有些薄薄的清寒。魏奇收了傘, 幾個小廝紛紛進來, 拿著抹布擦桌子的, 撥弄爐火的。
不一會兒屋里就有了暖意,魏文昭試了試解下披風:“行了,都下去吧。”
魏奇趕著送來一壺熱茶,聽了吩咐放下熱茶, 帶著一眾小廝退下去。
屋里安靜下來,一絲絲熱氣和清涼攪在一起。魏文昭在羅漢榻坐下,提壺給自己倒了一盞熱茶。
滾燙的茶水進了冰冷茶盞,一陣陣白煙翻滾撲面,濕熱迷離,魏文昭看了一會兒,蓋上茶盞,心里莫名有些煩躁。
魏文昭一直覺得,自己沒有什么對不起對呂文佩的。他雖然不愛她,但對她還不錯,對呂家也一直很照顧,對孩子也一視同仁。
卻沒想到她恨他欲死。
那么當年瞞著身孕離開的青娘,被他逼回來的青娘,被他逼迫有孕的青娘呢?
是不是也恨他,甚至更恨他?
魏文昭不是傻瓜,相反他是一個十分聰明的人,早就發(fā)現(xiàn)事情不對勁。
當日在御花園他已經束手無策,可宜王不遲不早出現(xiàn),笑著咳了幾聲單憑一句:“四皇兄趕緊讓父皇賜婚吧,要不我和十弟都得拖著,十弟喜歡玩不著急,我這兒可天天盼著有人照顧。”
就這么簡單一句,讓誠王蝎子蟄了一樣跳腳,跟皇上急眼跟宜王急眼,讓思穎婚事穩(wěn)穩(wěn)落在宜王頭上,畢竟他可‘天天盼著’呢。
圍魏救趙用的不要太好,就憑這一點百分百杜絕了賜給誠王的可能。魏文昭甚至懷疑過,誠王的忽然出現(xiàn)可能就是宜王手筆,為的是萬一皇上還要論排行賜婚誠王。
如果自己懷疑是真的,那么宜王不僅是成年諸皇子最聰明的,還是最有魄力最有膽識的。
魏文昭心里有些發(fā)沉,他倒不是怕宜王的聰明和膽識,而是中間有太多細節(jié),說明青娘早知道宜王底細。甚至他們私下見過,彼此對對方有好感。
比如這次娶親,按禮應該由王府長史來迎娶,可宜王親自來了。當然親自來沒問題,只能說明宜王對永嘉伯府,對思穎的重視。
這也是永嘉伯府的榮耀,可問題是魏文昭帶著褚青娘出去接駕。宜王翻身下馬,先一步雙手扶起來的是自己身后的青娘。
當然宜王后來笑著解釋,因為青娘有孕,這自然說的過去,可問題是宜王稱呼青娘為‘夫人’,稱呼自己是‘魏卿’而不是‘魏大人’。
‘夫人’是尊稱,‘魏卿’卻是君上對臣下的稱呼,這中間的差別,讓人想忽視都無法忽視。
把女兒嫁入皇族,是十分冒險的事,如果青娘在關鍵之處瞞著他,這情形比呂文佩放任造謠更可怕。
魏文昭站起來,負手在屋中轉了幾圈,最近兩月他實在太忙了,忙到每日幾乎無法好好反思。
思穎加入皇家,他的身份發(fā)生微妙變化,白天要和更多人周旋試探,魏系一黨正一點一點萌生雛形。思穎嫁妝雖然不用他操心,可畢竟是女兒出嫁,他不可能不聞不問,嫁妝單子、東西也都是一一驗看把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