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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靖睿忽然高風亮節起來:“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才不需要你的道歉。”朝她搖了搖手中的彈弓道:“這個是給你做的,女孩子的力氣也能拉得動,誰再欺負你,你瞄準了,拿彈子射瞎他的眼睛。這玩意還不需要羽箭,路邊撿個石子就是用。”
“你做的?”
“當然,難不成還是后院的母雞孵的?”
“……你說話能不能別這么噎人?”
“不噎人,不噎人!”靖睿指了下樹枝上的一片殘葉,道:“你看著,就這么用。”拾起地上的一個小石子夾住,拉開彈弓,手勁兒一松,就聽啪的一聲,那片葉子就飄落了枝頭。他把彈弓扔給佑晴:“學會了吧,是不是很簡單?”
“……”哪里簡單了?!她道:“我先試試看。”握住彈弓的手柄,拽住后面夾石子的皮片,使出大力氣將彈弓拽開,正咬牙間,靖睿站到她身后,自然而然的將自己的手覆蓋到她的小手上,進行指導:“射中一次,你就有感覺了,之后就簡單了,嗯……你看到二樓屋檐上站的那只鳥了吧,咱們把它打下來。”
佑晴道:“活物不好打,先打個不會動彈的東西吧。再說那鳥,還能吃莊稼里的蟲子……”靖睿道:“打活物才有勝利感!取個好彩頭。”死死捏住佑晴的手,讓她瞄準屋檐上的那只鳥的方向。
佑晴拗不過他,只好聽之任之。彈弓的弓弦拉到極致后,他手一松,就見那顆石子噌的飛離出去,以極快的速度射進了周祈升屋子的窗戶內。
佑晴呆住,須臾呲牙咧嘴道:“……沒打中他人吧。”
宋靖睿一本正經的說:“應該不能,哪有那么巧的事。”
此時就見那扇窗戶被打開,探出周祈升一臉血的面容來:“誰打的?要,要干什么?”
佑晴見真的傷了人,趕緊扔下彈弓向屋內的二樓跑,卻與要下樓的周祈升撞了個滿懷。周祈升捂著額頭,有些生氣的道:“你去給我打盆水,我洗洗血。”話音剛落,就見宋靖睿站在門口,拎著一木桶的水,道:“這些夠不夠?!”
周祈升不想說話,他在屋內好端端的溫書,一顆石子從天而降打穿窗紙直奔他的腦門,打的他滿臉是血,而作惡的人是嬸娘的一雙兒女。他憋著氣下了樓,撩了一捧水,先將淌到眼睛里的血給洗凈了。
佑晴滿懷愧疚,身前身后的一會遞毛巾,一會遞繃帶。好在周祈升脾氣不錯,很快冷靜下來,聽清楚來龍去脈,并未責怪他們:“你們下次練習,別朝著咱們自家房屋,得往圍墻或者倉庫瞄準。”
佑晴連聲道歉并問:“要不要給您找大夫來看看?”
“皮外傷,不打緊……沒幾天就能好。” 周祈升在方廳坐了一會,捂著額頭往樓上走,走到二樓的時候道:“你們千萬注意點,別傷著自己。”
等他回了樓上,佑晴忍不住感慨:“真是個好人。”靖睿也假惺惺的道:“可不是。”佑晴不想小肚雞腸,秋后算賬,可是之所以射傷了周祈升,宋靖睿操控不當占了相當大的責任。但轉念想到他是為了自己好,才做的彈弓,他手臂還傷著,難免出岔子,便道:“我改天朝著圍墻再練習罷,今日先到這里。”坐在椅子上,神傷了一會,她起身走進了廚房。
許久不見她出來,靖睿撩簾子,倚門看她在削土芋的皮,便苦著臉說:“別跟我說晚上要吃這破玩意。” 佑晴頭也不抬的說:“不是晚上吃,我只想做點小點心吃。”
“什么點心?”
“薯片……”
“沒聽過。”
“現在聽說了,你去外面等著,很快就做好。”佑晴為了防止宋靖睿添亂,語氣十分溫柔的將他打發出去了。她削好了土芋后,洗干凈切成薄片,等油燒開后下鍋炸成金黃色。她以前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買大袋的薯片來嚼,咯吱咯吱的嚼一番,仿佛煩惱都能被她嚼碎咽到了肚中。
炸好了薯片端出來,剛上桌,就見宋靖睿瞅著那盤子薯片,道:“想不到你刀工還不錯,竟能把土芋片切的這么薄。”她在求學的時候,沒少自己下廚,切個土豆片土豆絲不在話下。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你我在民間生活,自然要學著適應這里的生活。”剛說完,手卻被宋靖睿抓起擱在眼前看。他反復看她的纖蔥般的十指:“ 可你學的過程中,竟然一點都沒切到手?厲害厲害。”佑晴一笑:“那你第一次騎馬,難道從馬背上跌下來了嗎?”靖睿自豪的哼笑道:“我第一次騎馬,就能駕馭它。”
佑晴抽回手:“就是嚒,有些事以前沒做過,不代表就做不好。”她分出些薯片,用另一個盤子裝著:“我去給他送點,你先吃。”宋靖睿往椅子上一坐,不屑的撇嘴:“你忙活一圈就是為了討好他,你何必用土芋片,去街上買個燒鵝更實在。”
佑晴懶得理他,直接上了二樓,敲開周祈升的房門。見到她這位名義上的堂兄面無表情的坐在床榻上,她十分不好意思的將薯片放到桌上:“哥,你要餓了,先吃這個墊一墊。”
周祈升那一下挨的不輕,道:“我不知道你們在北方的生活是怎樣的,但我能看出來,你哥絕不是個好想與的人。”佑晴以為周祈升要責怪宋靖睿,她趕緊替他道歉:“他剛才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嘴上沒道歉,可是心里早就過意不去了,你瞧,這就是他讓我送上來給你賠罪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周祈升喃道:“我或許應該同意他的話,畢竟那樣對我最有好處。”
“什么話?”
“他說為了讓我專心讀書,想給我在安靜的地方建一個書齋。”周祈升道:“結果我沒答應……然后就……”就遭遇了‘血光之災’。
佑晴虛笑道:“……你想多了。他既然為了你好,給你建書齋,又怎么會因為你不答應,就傷害你呢?”
“大概生氣我不領他的好意吧。”周祈升自己也覺得可笑,忙擺擺手:“當我被打暈了胡說八道吧,我確實應該好好考慮一下。祈瑞說的對,只有我金榜題名才是唯一的正途,而我拒絕他的好意,分明是不上進,不思進取。”
聽周祈升越扯越遠,佑晴將盤子撂下:“哥,別想那么多了,你先好好休息。”說完,推出了房門,幾步就跨下了樓,徑直走到宋靖睿面前,恨道:“我就知道你沒懷好意!”
“啊?”他叼著薯片,‘傻乎乎’的反問。
“少裝傻!”她把薯片搶下來,牽著他的手把他拽出屋,到了院內一處僻靜處,指著樓上道:“你教我練習彈弓,不是無意射歪的,而是有意操縱,故意傷到他的,對不對?”
靖睿眨眨眼:“我為什么要打傷他?”
“因為你想把他支走,而他沒答應!他礙著你的事了……”想到這里,佑晴驚訝的瞬間呆住了:“啊!我怎么才明白,開茶館也是,你想把他們一個個都支走。”
靖睿擺出越聽越聽不懂的模樣:“我為什么要把他們都支走?”
佑晴直言不諱的道:“當然為了沒人能阻礙你欺負我!”
靖睿撲哧一笑:“開茶館是為了打聽消息,至于周祈升,你我二人每天進進出出,光說話就能搞出不少動靜。打擾他溫書這點,你不能否認吧。別看姓王的對你不錯,可別忘了,她其實和你沒關系。和她有親戚關系的是他的好侄子。咱們來之前,姓王的,可以說就是為了她這個侄子活的。周祈升也爭氣,拼命的讀書,結果咱們一來,家里亂哄哄的,把人家安靜的環境給毀了。姓王的嘴上不說,心里早就煩死了。還有你,你和周祈升沒血緣關系,姓王的知道,沒見她總是看著你么,就怕你靠近周祈升,惹的她侄子沒法專心讀書。”
“你別瞎說!”
“我瞎說?你難道非要別人把肚子里的話掏出來,甩在你臉上,你才肯信?你究竟是不是侯爵府出來的?識人心的能耐,怎么可以差到這樣的程度?”靖睿道:“你沒看到姓王的,最近有做飯洗衣裳的事都打發你做嗎?就是對咱們不滿,周祈升是她的命,咱們讓周祈升有個好場所讀書,才能讓姓王的為咱們保守秘密,對咱們好!”
“……”佑晴將信將疑:“真的?”
靖睿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當然是真的!否則你以為我為了什么?就為了和你單獨相處?天啊,你怎么有這種念頭,我是那么無聊的人嗎?!”
☆、38二周目(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