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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蛋碎在別人遠門前,總不能一走了之,叫明天人家自己處理。她在路邊撮了一鐵鍬的土,蓋在那堆碎雞蛋上拍實,又反復踩了幾遍,確定沒有招蚊蟲的蛋清蛋黃露出來了,才要轉身走。
這時就聽身后有人笑道:“你竟還回來給收拾了?”
她回眸見來人是秦棠,忙禮貌的道了聲:“秦捕快?!眲偛盘珔拹褐芷砑瘟?,以至于和他在一起的秦棠,她都沒想打招呼。
秦棠剛才去不遠處的老鄧家買肘子肉,折返回來正遇到她,他心道這算是緣分了:“這天色不早了,你一個女兒家不該自己出來,我送你回去罷。最近四里八鄉的很多人進鎮子交租,亂的很?!?
天色已擦黑,不時有等食吃的狗發出的犬吠,的確沒了剛才漫天火燒云,夕陽西去,萬道金光的溫馨。不過佑晴并不想跟秦棠一并走,便笑著推辭:“我家不遠的,轉了街口就到了,您也著急歸家罷,我不給您添麻煩了?!?
秦棠很自然的就順口道:“我哪有家要著急回?”
她一怔,有些奇怪。那天聽他講,他家在鎮上應該有產業的,起碼那布莊就是他家的,他爹至少是個小地主,怎么還無家可歸呢。秦棠見她怔住,又猜道:“哦,是見我跟你堂兄在一起,對我沒好印象吧,大可不必,像他那么喪心病狂的人畢竟是少數?!?
佑晴沒忍住笑,心道這人怎么這樣,什么都能說:“叫我堂兄聽到,他肯定得生您的氣。”秦棠亦笑:“沒事,反正他每天的嘴臉也不好看?!本鸵ツ糜忧缡掷锏那耍骸拔宜湍慊厝グ?,記住,這個時候也不能出門,這會家家戶戶都做飯,街上行人少,更危險。”
佑晴悉心聽從‘警察同志’的教導:“嗯,我記住了?!闭靥耐易?,就聽身后傳來一聲怒喝:“周瓔珞!”
這把熟悉的聲音,不是別人,正是宋靖睿,佑晴心里道了句真是怕什么來什么,在轉身的瞬間,佯裝欣喜的迎上去:“哥——你回來了!”
那宋靖睿肩上背著一個包袱,幾步就到了藍佑晴眼前,低聲冷笑道:“你沒涂脂抹粉,怎么就到街邊搔首弄姿了?心不誠啊?!?
“……”佑晴亦冷笑著針鋒相對:“沒辦法,家里沒有,要不然就抹了?!睔獾娘L塵仆仆趕回來的宋靖睿眼前一黑,幸好這時順恩從后面趕上來,氣喘吁吁的笑道:“爺離很遠就瞧出是您了,還真沒認錯。”
在不遠處杵著鐵鍬站立的秦棠,發現自己被忽略,便咳嗽一聲來提醒,道:“周姑娘,既然你大哥來了,我就不送你回去了。嗯……鐵鍬還給你?!笨磥碇芷砑嗡f的他們在北方生活優渥看來是真的,應該是家規頗嚴的,自己剛跟周姑娘說兩句話,他哥哥就這般惱怒,看來是自己唐突了,不能再惹他們不快,及時避開的好。
宋靖睿問藍佑晴:“那把鍬是咱家的?”見她點頭,便吩咐順恩:“去,拿過來?!?
秦棠將鍬給了順恩,十分禮貌的朝以后需要巴結的宋靖睿作揖告了辭。靖睿也有點不解:“你拿鍬做什么?”
“反正不是等著勾搭誰?!?
也是,沒見過誰別出心裁到拿把鐵鍬勾搭男人的,靖睿咂咂嘴:“那是怎么回事?”
佑晴便將來龍去脈講了,聽的宋靖睿直皺眉:“你連追風都不如,假如要它叼著籃子,它都不會把鴨蛋打了。”
“都說了,是籃柄斷了?!彼膊幌朐俳忉屃耍骸般y子兌換了?”
靖睿一挑眉,道:“當然!明天就讓姓王的宮婢找瓷器店的掌柜的商量盤兌的事罷。”
“……也好?!?
靖睿暗喜。
—
第二天上午,王氏找瓷器店的掌柜的詢問盤兌的事,順恩也被宋靖睿找個理由給支走了,周祈升讀書讀的昏天暗地,除非地震洪水,否則非飯時一般不下樓。于是這家里,便剩下他們兩人獨處。
佑晴在一樓方廳找了個亮堂的地方,坐著縫衣裳,忽然眼前出現一個陰影,接著便嘩啦一聲響,一個沉甸甸的包袱被扔到了她腳邊。
“你收著罷。”
“可我跟姑姑一起住,藏東西并不方便,這銀子還是你收著罷?!闭f完,繼續低頭縫東西。不想宋靖睿忽然蹲身,捏著她的臉蛋道:“你對我這么冷冰冰的有意思嗎?這屋里就咱們倆人?!焙笠痪湓捘耸侵攸c,因而字字清晰。
佑晴道:“那我對你好的時候,你是怎么對我的?”
宋靖睿選擇性失憶,他覺得最對待藍佑晴簡直好的不得了,倒是她處處不領情,便理直氣壯的道:“我怎么了?給你鋸窗板,對你不好嗎?”
“叫我侍寢完,滾回自己屋子的是誰?”
他一聽,十分‘無恥’的往她身前湊,笑瞇瞇的道:“哦——原來是生氣這個啊,那以后我不趕你走了,摟著你睡?!?
“……”
“怎么不說話?還不滿意?”
佑晴將衣裳暫時放下:“我不滿意的只有一點,就是你對我高高在上的態度。你也知道現在就剩咱們倆個人?結果就咱們倆,你還非得當王者統治我?!?
靖睿立即沒了笑容,黑著臉道:“姓藍的,你竟敢這么跟我說話,是不是戶帖到手了,你真以為你是周瓔珞,就肆無忌憚了?咱們是什么關系?夫為妻綱,你不知道嗎?”
別說,還真有一部分原因。佑晴嘆道:“夫妻還講琴瑟合偕,,舉案齊眉呢,沒幾個人訓媳婦跟訓狗一樣,你皇兄和皇嫂也這么說話嗎?動不動就咆哮后宮‘姓藍的,你給朕滾過來’?”
他想了想自己那溫文爾雅的皇兄對皇嫂這么說話,那場景還挺逗的,他便沒心沒肺的笑著搖頭:“沒這樣說過?!?
“跟你說正經的呢,你還笑!”
“那好,不笑,不笑。”他一撇嘴:“誰叫你一開始不是我要娶的那個,對你有點偏見,態度惡劣是難免的,至于后來么,習慣了……”
“您還準備習慣多久?”
“到今天為止?!本割V柑彀l誓:“以后絕不叫你‘姓藍的’,私下里只叫你佑晴。”說著還喚了聲:“佑晴。”
這是個好現象,應該鼓勵,佑晴便甜笑著應了聲:“嗯?!?
笑瞇瞇:“佑晴……”
“嗯?!?
待他又叫了一聲:“佑晴。”還往她跟前靠的時候,她便隱隱覺得不那么好了,一邊向后躲,一邊心中道,你,你要干什么?
☆、34二周目(14)
佑晴渾身不自在,不覺向后躲,可在她面前蹲著的宋靖睿還是涎著臉往她這邊靠,直將藍佑晴逼的后背抵在了墻上,避無可避。
“……”佑晴多少猜出他想做什么了,可她實在是不想成全他,便急忙找了個借口道:“米還沒泡呢,我去泡上?!比绱缩磕_的理由自然支不開他,靖睿按住她:“離飯時還早呢,不急?!庇忧鐩]辦法,只得含糊應付道:“嗯,那就一會再泡?!?
靖睿握住她的手,笑道:“不如把針線也放下,一會再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