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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就收獲這么多，陳向上干勁兒十足，拉著陳福香說：“走，咱們繼續(xù)找，你帶路，我跟栗子去撿。”

陳福香應(yīng)好，兩人繼續(xù)在山里尋找，一邊找野雞蛋，一邊挖野菜，中途，要是看到樹上有鳥窩，陳向上還不忘爬上去，掏掏看有沒有鳥蛋。

在山里轉(zhuǎn)悠了一大圈，兩人都出了一身的汗，眼看烈日當(dāng)空，時間不早了，陳向上摸了摸肚子：“福香，我有點(diǎn)餓了，咱們今天找到了不少蛋，回去吧。”

陳福香沒意見，兩人一猴掉頭，往山下走。

——

山下，四奶奶已經(jīng)做好了中午飯，但還不見陳向上回來。她站在門口喊了幾聲也沒人應(yīng)。

“這孩子又跑哪兒去了？吃飯了都不見人影。”四奶奶嘀咕，回頭對岑衛(wèi)東說，“小岑，你餓了就先吃，我去找找向上這孩子。不知道他又跑到哪兒去玩了，玩得連吃飯都忘了。”

岑衛(wèi)東微笑著說：“沒事，我還不餓，再等等吧。四奶奶，我跟你一起去找向上，他平日里愛去哪兒？”

以前陳向上最愛跟村子里的幾個跟他同齡的男孩子玩。不過最近這幾個月，他跟他們玩得少了，而是經(jīng)常跟福香一起漫山遍野地跑。

四奶奶想起今天是周日，學(xué)校不上課，忙說：“我去陽陽家看看，他很可能去找福香了。”

“我跟你一起去。”岑衛(wèi)東也不好呆在家里干等。

兩個人來到陳陽家，卻見陳陽家的大門緊閉著，喊了兩聲也沒人應(yīng)。

四奶奶跺了跺腳：“這臭小子，肯定是又帶著福香跑到山上去了，這么晚還不回來，他皮糙肉厚不知道餓，福香肯定餓了啊，等他回來，我好好收拾他一頓。”

岑衛(wèi)東有點(diǎn)詫異，四奶奶的語氣，似乎更擔(dān)心那個叫福香的小女孩。

這個叫福香的小女孩到底有什么魔力，讓陳陽那么寵，也讓四奶奶這么維護(hù)，甚至排在自己孫子前面。

“算了，不找了，他們自己知道回來。陽陽去了公社訓(xùn)練，他們家沒人，福香回來肯定沒吃的，我回去再炒個土豆絲吧。”四奶奶中午就炒了個野菜，涼拌了一盤折耳根，三個人吃都勉強(qiáng)，就更別提四個人了。

小老太太手腳利落地回了家。

岑衛(wèi)東跟在后面，幫她打水，然后一起洗土豆。

洗土豆的時候，四奶奶還抱怨：“太陽這么熱了，向上也不知道回來，福香身體不好，把她曬中暑了怎么辦！”

岑衛(wèi)東看了她一眼，輕聲勸慰：“四奶奶不用擔(dān)心，向上是個懂事的孩子，肯定回挑陰涼的地方走。福香的身體很不好嗎？你這么擔(dān)心。”

“以前很差，瘦得跟麻稈一樣，現(xiàn)在好些了。那個孩子是個命苦的，在后娘手下討生活，就沒吃過一頓飽的，更壞的是，去年冬天，她后娘還讓她親爹把她帶到了東風(fēng)公社，扔在那兒。要不是碰到好心人把她送了回來，這孩子現(xiàn)在不知道落到哪兒去了。”四奶奶現(xiàn)在想起來還是氣，怎么有這么壞的親爹啊。

岑衛(wèi)東聽說了陳福香的遭遇，也有點(diǎn)同情她：“這做得也太過分了。”就算自己不想養(yǎng)，送給愿意收養(yǎng)的人家也行啊，把個小女孩丟到個陌生的地方，未免太狠心了。

“可不是，又沒要他們養(yǎng)福香，都是陳陽辛辛苦苦掙工分養(yǎng)福香的，他們都嫌福香是個負(fù)擔(dān)，吃白飯的累贅，整天琢磨著怎么甩掉她。”四奶奶指了指陳老三家，“看到?jīng)]，就西邊那家，門口有棵棗樹的，就是陳陽親爹家，他爸叫陳富貴，大家都喊他陳老三，后媽叫梅蕓芳。這一家子都不是好東西，福香沒少受他們的虐待，要是遇到了你別理他們。這家人壞透頂，而且特別自私不要臉，你要給他們好臉色，他們搞不好就會纏上你。”

岑衛(wèi)東點(diǎn)頭，能做出拋棄幼女這種事的人，的確沒搭理的必要。

不過他也明白四奶奶為什么這么偏疼那小女孩了。四奶奶這么心軟，這個小女孩的遭遇又這么慘，難免會激起她的同情心。

炒好土豆絲，人還沒回來，四奶奶等得不耐煩，又跑到門口張望。

這次沒站兩分鐘，后山就傳來了陳向上激動的聲音：“奶奶，奶奶，我回來了！”

四奶奶惱怒地瞪著跑過來的陳向上：“你還知道回來，看看都幾點(diǎn)了，人家都吃過飯了！”

“嘿嘿，奶奶，你別生氣，我不小心忘了時間，在山上耽擱了一會兒。你看我?guī)裁春脰|西回來了。”陳向上跑到她身邊，放下背簍，撥開蓋在面上的葉子，興奮地說，“奶奶，你看！”

四奶奶低頭一瞅，驚呆了：“這么多蛋，你上哪兒撿的？”

岑衛(wèi)東也看到了，背簍里白的、綠的、棕色的蛋堆在一起，好幾十只，有野雞蛋也有鳥蛋，很是壯觀。除了雞蛋，背簍里還有很多蘑菇、木耳和野菜。

這小子可真是打獵尋山貨的一把好手。岑衛(wèi)東記得，自己像陳向上這么大的時候，上山一次都沒有這么多收獲。

陳向上眉飛色舞地炫耀：“山上撿的啊，今天運(yùn)氣好，找到好幾個野雞窩，就撿了這么多野雞蛋，還掏了好幾個鳥窩，也都有蛋。”

“你這運(yùn)氣還真是好。”四奶奶忍不住感嘆，自家孫子今年這運(yùn)氣啊簡直逆天，每次上山幾乎都不落空，莫不是兒子兒媳看他們祖孫倆日子艱難，所以在地下保佑他們？特意給他們送東西來了？

陳向上摸了摸肚子，嘿嘿直笑：“奶奶，今天中午做了什么？我好餓啊，你給我炒點(diǎn)鳥蛋吃吧。”

“你就知道吃，也不看看現(xiàn)在都什么時候了……對了，福香呢？我去她家沒看到人，她是跟你一起上山了吧。”四奶奶這才響起，自己光顧著激動，都沒看到陳福香這孩子。

陳向上指了指后山的方向：“她在后面呢，聽到你叫我，我就先下山了，免得你著急。”

“四奶奶，我回來了。”竹林里傳來了陳福香的聲音。

聽到她的聲音，岑衛(wèi)東有點(diǎn)詫異。這聲音清脆悅耳還帶著幾分軟糯的味道，像淙淙溪水流淌過人的心間，將塵世間的煩雜一掃而空。

好聽是好聽，可實(shí)在不像一個幾歲女童的聲音。

他正疑惑，就看到一個皮膚白的反光，兩只烏黑的眼睛燦若星辰，扎著一條黑色長辮子的漂亮少女背著背簍從蒼翠的竹林后面走了出來，沖著四奶奶淺淺一笑，嘴角兩只梨渦若隱若現(xiàn)，說不出的嬌俏動人。

岑衛(wèi)東傻眼，這……不是喜歡彩色的糖紙，需要陳陽精心照顧，還要陳向上這個小孩帶著玩，被父親丟到其他公社的小女孩嗎？怎么是個十七八歲的大姑娘？

第30章

“哎呀，福香，累壞了吧，快把背簍放下。”見到陳福香，四奶奶立即上前，接下了她肩膀上的背簍。

陳福香提著背簍左側(cè)的繩子，緩緩把背簍放了下來，笑瞇瞇地說：“奶奶，不重的，向上拿得多。”

她就背了一點(diǎn)點(diǎn)野菜和一些野雞蛋、鳥蛋，其他的都是陳向上拿的。

“小子皮實(shí)，就該讓他多拿一點(diǎn)。”四奶奶心疼地看著她紅撲撲的小臉，“看看，都出汗了，趕緊回屋歇歇，餓了吧，先吃飯。”

“嗯！”陳福香一邊點(diǎn)頭，一邊悄悄好奇地打量著站在門口的岑衛(wèi)東。這個就是向上說的那個借住在他們家的大哥哥嗎？長得挺好看的，不過比哥哥還是要差一點(diǎn)，哥哥在她心里最好看了，誰都比不上。

她以為自己的小動作很隱秘，但哪兒能逃過岑衛(wèi)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