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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這么可愛,這么信任他,他一定要讓妹妹過上好日子。
陳陽掏出錢,算了算,今天分家拿了55塊,昨天妹妹給了他24塊,這些年他悄悄攢了34塊,算下來總共有113塊。
看起來似乎不少,但建房子要錢,買鍋碗瓢盆柴米油鹽菜刀這些必需品都得花錢,新家還要置辦家具,兩張床,算了錢不夠先打一張床,就這些,113塊也可遠遠不夠。
這個家分得還是太倉促了,他嘆了口氣。
忽然,外頭傳來了梅蕓芳的哭罵聲,非常大,傳得滿小隊都能聽到。罵的不外乎是全隊的人都合起伙來欺負她,罵大家對不起他們之類的,還指桑罵槐地罵他們兄妹倆。
算了,還是分家好,寧可少要點那些破爛貨,也要分家。不然要么讓那個女人吸血,要么還得忍受她的怒罵撒潑虐待。
“哥哥,是錢不夠嗎?”陳福香突然出現在他背后,眼睛盯著他手里那疊皺巴巴的鈔票。
陳陽把鈔票卷了起來,用布小心翼翼地裹好:“夠,怎么不夠,不用擔心,錢的事哥有辦法。”
陳福香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回來的路上,她可是聽建永哥說過,掙錢可難了,一個工分一分錢,哥哥在祁家溝干一天也就能掙一毛錢,買兩個雞蛋。
“真的,哥還騙你嗎?出去跟向上他們一塊兒玩吧,哥去打點米,咱們今晚煮大米粥吃,喜不喜歡?”陳陽捏了捏陳福香的臉問。
陳福香重重地點了一下小腦袋:“喜歡。”
“那去玩吧,哥去打米了。”陳陽站了起來,將分的那八十斤稻谷倒出了一半,放進籮筐里,挑著去了公社的打米機房。
陳福香看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她才不出去玩呢。建永哥說,她已經長大了,以后就她跟哥哥倆一起生活,她不能什么都不做,得幫哥哥分擔一些活,不然哥哥會很辛苦的。
可是分擔什么呢?挑擔子她不會,蓋房子她也不會,修水庫好像也不行……
陳福香有點沮喪,感覺她就像梅蕓芳所說的那樣,她是個累贅,只會吃飯,拖累哥哥。
有了,忽地她的眼睛一亮,蹭地站了起來,拔腿就往山上跑。
陳向上在跟一群小孩玩躲貓貓,看到陳福香從他身邊路過,連忙從草垛里鉆出一個頭,小聲喊她:“福香,福香,你去哪兒,過來咱們一起玩躲貓貓。”
“不要,那是小孩玩的,我已經長大了。”陳福香拒絕。
她以后才不要跟他們一起玩了呢,沒看一起玩的都是鼻涕娃嗎?
什么叫小孩玩的?前幾天他們不還玩得好好的嗎?陳向上摸了摸腦瓜子,感覺自己受到了小伙伴的鄙夷。本來想找陳福香理論兩句的,但她已經跑遠了。
陳福香一口氣跑到平安寺。
平安寺的尼姑們在十幾年前就已經全都下山還俗了,寺廟空了下來,風吹日曬雨淋,又沒人修繕,破敗得很快,房屋都塌了,只有主殿還在。但主殿也在前一陣被學生們給破壞了,僅剩的那尊佛像被砸了,房子也被推倒,只剩下一片殘垣斷壁。
看到曾經的家變成這樣,陳福香心里有點難受,堵得慌。她戀戀不舍地摸著被打翻在地的香爐,心想,這些學生娃子還真是壞,房子好好地呆在山上,又沒礙著他們,他們砸房子和佛像干嘛?
緬懷了一會兒自己曾經的家園,陳福香走到墻角邊的那棵有幾百年的老槐樹下,動手扒了起來。
她記得,曾經有個小尼姑跟一個經常來上香的書生好上了,兩人計劃私奔,小尼姑藏了好幾錠銀子在這棵槐樹下,準備走的時候帶上。可惜后來不知道為什么書生沒來,小尼姑天天躲在被窩里抹眼淚,眼睛都差點哭瞎了,消沉了幾個月,她下山歷練去了,走的時候好像忘了銀子藏在這兒,然后就再也沒回來。
好幾百年過去了,小尼姑應該早就不在人世了,寺廟也破敗了,人都走光,這銀子就應該是她的了。
陳福香費勁兒地搬開石頭,又把沉積在上面的石子拿開,總算看見了濕潤的土壤。可惜她跑得急,沒有鋤頭,陳福香試了一下手指,地面太硬了,手指頭挖不開。
她起身折了一段樹枝,插進土里,一點一點地把土刨開,廢了老大的勁兒,總算挖出了一個筲箕大的坑,可卻沒找到銀錠子。
她記得當時小尼姑明明沒有挖多深的啊。這么多年,她一直在殿外看著呢,也沒人來取走過銀錠子,這銀錠子跑哪兒去了?
“吱吱……”
一道靈活的身影從樹枝上滑了下來,栗子跳到陳福香的肩膀上,抱著她的脖子,像蕩秋千一樣,甩了兩下,然后跳到了地上,坐在土坑里,抬起頭望著陳福香。
陳福香現在正著急呢,哪有功夫陪它玩:“栗子,你讓開,一邊玩去,我找銀錠子呢,哥哥要建房子,沒錢很著急。”
栗子抓住樹干,手腳并用,幾下就爬上了樹,倒掛在樹干上看著她。
盯了一會兒,知道她是怎么弄的后,它嗖地一下跳了下來,兩只手在土里刨啊刨,幾下就被它刨到了硬邦邦的巖石。
陳福香見了,連忙叫住它:“栗子,別刨了,下面是石頭。”
“奇怪了,銀子呢,明明在這兒的。”
栗子被她拉了起來,抓住她的一只手,又蹦到了石頭上,差不多跟她齊高,然后拉著她的手,圍著她轉圈圈。
陳福香被它繞得頭暈:“栗子,你別轉了,我想事情呢,你安靜地坐會兒好不好?”
栗子終于安靜了下來,像人一樣,盤腿坐在石頭上,只是一顆腦袋還不安分,晃來晃去的。
陳福香不理它,蹲在槐樹下,苦惱地皺著眉。沒有錢,哥哥就沒法建房子,他們就沒地方住,怎么辦?
不知過了多久,忽地一只老鼠刨開了土,從底下爬了出來,轉著圓溜溜的眼珠子,刨了刨槐樹露在外面的一截樹根。
陳福香恍然大悟:“銀子在樹根下面?對哦,這么多年過去了,槐樹長大了好幾圈,原來藏銀子的地方被樹根給蓋住了,是我找錯了地方。謝謝你小老鼠。”
她輕輕在小老鼠的頭上一點,這只小老鼠就跟吃了興奮劑一樣,小腳踮起,用腦袋蹭了一下陳福香的手心,然后飛快地從原路鉆回了洞里。
不多時,一排小老鼠鉆進了洞里,不停地往外面扒土,不知過了多久,推出來的土里混了一個銀錠子,不過這銀錠子表面已經氧化了,顏色看起來有點暗,沒有當初那么光亮。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很快五個銀錠子都被小老鼠們給扒了出來。而這些小老鼠也累得不輕,一只只毛都汗濕了,趴在地上懶洋洋的,似乎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辛苦你們了。”她伸出手,積攢了一千多年的香火愿力緩緩從指尖溢出,滲入小老鼠們的腦袋里,它們就跟磕了仙丹靈藥一樣,一掃先前的疲憊,精神奕奕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看了陳福香一眼,重新鉆回了洞里。
告別了小老鼠們,陳福香站了起來,問在一邊玩樹枝的栗子:“你要不要跟我回去?今天我跟哥哥搬出來住了,栗子,你以后就可以跟我在一塊兒了哦。”
“吱吱……”
當然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