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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的眾人,視線齊齊凝在墨非嚴身上,心里卻不免嘀咕,以墨豐嚴現在的年齡來算,十三年前,他不過就是個六七歲的孩子,能知道什么呢?
眾人的視線過于熾熱,墨非嚴只覺得自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給壓著,讓他直不了身。他進大廳之際眼角隱約往上首瞄了一眼,知道那看上去風資煥發的人便是墨家家主,他雖只是眼角瞄了一眼,卻也覺得那人一身的氣場強大之極,就像他天生便是那上位者,所有人在他面前不由自主的感到卑微和渺小。
可是,家主為什么要傳召自己?
他心中被這個疑問壓得快要喘不過氣,又加上滿屋子的人都緊緊盯著他,讓他愈發的害怕起來。好在,有一道清冷的聲音解救了他,墨千赫道:“墨非嚴,十三年前你偷偷溜下半山一事可還記得?”
墨非嚴腦子一窒,他長這么大,的確是做過這么一件違墨家族規之事,可是,家主他是怎么得知的呢?難不成家主把他召來,是為了要懲罰自己年幼無知時所犯下的過錯?
三長老和墨長久在聽到墨千赫的話語之后心中不免一驚,如果這小子十三年前當真有私自偷偷溜下半山,那么極有可能,他曾在半山遇到過那個拿著血玉令上門求助之人!一想到這個可能性,三長老和墨長久只覺得心中有如被螞蟻給咬了口似的難受。
但二人畢竟是老謀深算之輩,轉念又想那人可是他們親眼看著死在他們眼皮子面前的,當年的事,天知地知他們知再就是那死去的人知道,墨千赫讓這墨非嚴這般說,不過是胡亂謅出來的,目的是為了讓眾人相信十三年前的確有人上門求助罷了。
此時的二人,沒去考慮若非墨千赫有實足的把握,又豈會知道十三年前曾有人拿著血玉令上長生天求助呢!
而一眾人等在聽到墨千赫的問話之后,心中俱是一沉,如果墨千赫所說是真,這墨非嚴只怕遇到過那拿著血玉令上門求助的人,也就是說,當年只怕真有人拿著先祖贈予恩人的血玉令上長生天求助了!而那人只怕是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滿懷希望來到上長生天求助,卻被三長老和五長老無情的給攆走了!
一想到先祖恩人后輩有可能受到的待遇,眾人心中只覺得憋了一口悶氣,一個個便忍了心頭的悶氣盯著墨非嚴等待答案的揭曉。
墨非嚴全然不知眾人心中所思,他只想著自己年幼無知時犯下的過錯如今被掀了出來,而違背族規有可能的嚴重后果,他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但身為墨家人,他也知道不容抵賴,因此他無比懊惱的點了點頭,沮喪的道:“回家主,非嚴在十三年前的確有私自偷溜下半山,但非嚴已然悔改,就此一次過錯,還望家主給非嚴一個機會。”
聽得他承認,眾人心中只覺得心緊緊的崩了起來。
三長老和墨長久卻不以為意,他二人心中打定了主意,不管這墨千赫和墨非嚴勾結好了說什么,他二人打死不承認,反正那人已死血玉令已到手,墨千赫是拿不出什么實證來的!
眼角瞄到三長老和墨長久不以為意的表情,墨千赫心中冷哼一聲。這二人自以為當年的事情做得干凈利落,所以才會這般有恃無恐,只可惜,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他們曾經犯下的罪過,自然也逃不過上天的嚴懲!
收回目光,他望著勾著頭一副我知錯請再給我一次機會吧的墨非嚴,聲音低柔的道:“墨非嚴,那一次你私自溜到半山,可有遇到什么或是發生了什么?你可還記得?若是記得就一一如實說出。”
墨非嚴愣了一愣,腦海迅速的浮現當年的情景,倒不是他記憶力很好,而是因為當年他原本就是違背族規私自溜下半山,心中自然就難免的上了心很難遺忘。
他記得,那一天,原本是他的生日,他本該歡天喜地過生日的,也正因為如此,練功時他分了心換來父親好一頓斥責。父親離開之后,他滿心傷悲,有了想要離開長生天的念頭,那時候的他太小,根本不懂得什么,一心只覺得受了天大的委屈想要離開想要讓父親傷心難過。
然后,他就悄悄的乘著眾人都沒注意,悄悄的溜了出去,一路上,倒也沒發什么,直到走到半山,他看到一個人一動不動的倒在地上,當時他嚇了一大跳,還以為那人已經死了。
當時,他看著地上那人,因為那人擋住了他下山的道路,他猶豫著要不要從這個死人的身上跨過去。正當他猶豫不決時,地上那人卻突然發出了微弱的聲音,他才知道,那人還沒有死,只不過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暈倒在地上。
身為墨家人,他雖年幼,也卻知道不能見死不救,因此在聽到那人微弱的聲音之后他馬上跑過去,他雖不通醫術,但那人身上并無明顯的傷口,這讓年幼的他也松了一口氣。
他原本想要離開長生天,是以身上帶了好些靈丹妙藥,原本是想著留給他自己的,卻沒想到正好可以用來救這個不知道為什么會暈倒在地上的人。
他喂那人服下丹藥之后沒有多久,那人便自蘇醒過來,蘇醒過來之后那人謝過他之后,又緊緊追問他長生天墨家離這里還有多遠,當時他心中也甚是好奇這人為什么尋找他們墨家,只是他問那人那人卻不肯回答。
他給那人指了路之后,那人便道了謝離去,那人離去之后,他心中原本滿腔的傷心和想要離開長生天的念頭卻也因著此事而猶豫不定,最后,他終是打消了心中想要離開長生天的念頭,又悄悄溜了回去,這一去一來,家中也無人得知他曾經悄悄溜下半山一事。
這樁往事,埋在他心中已有十三的之久,原本以為不會有人知道,卻沒想到如今卻被家主得知,墨非嚴苦著一張臉,將當年他遇到的人和他做下的事一一說出來,最后他不無惶恐的道:“家主,長老,非嚴知錯了,非嚴不會再犯錯,請家主和長老們給非嚴一個悔過的機會,不要將非嚴逐出墨家。”
被驅逐出墨家的墨家子孫,同樣不能離開長生天,只能住在長生天東邊的悔過谷,不能再回到墨府大院,終其一生,只能在悔過谷孤獨終老。
一想到將來后半生都要在悔過谷渡過,墨非嚴就忍不住害怕。
眾人聽完墨非嚴的話之后,已然知道他救下的那人,多半只怕就是家主所說的那位拿著血玉令上門求助的先祖恩人的后輩,到了此時,眾人心中也已知曉,只怕他們最不想看到和聽到的事已然不可避免,一明白個中原委,想到三長老和五長老竟然喪心病狂的無視先祖恩人后輩的求助,還把人給攆下了長生天,眾人不由含了怒火望向三長老和墨長久。
而收到眾人滿是怒火的視線,三長老和墨長久雖然心中自是一驚,卻又很快鎮定下來,三長老看著墨非嚴問:“那后來你可知道此人去了哪?”
墨非嚴搖了搖頭:“非嚴不知,那人離開之后,非嚴就留在原地想了很久,等非嚴想明白非嚴想要離開長生天的想法是錯誤的,非嚴就回去了,一路上,并沒有看到那人。”
三長老和墨長久聽了心中不免有些疑惑起來,若是墨非嚴是受墨千赫的指使,剛剛他就應該回答說他一路跟著那人到了墨家,然后是三長老和五長老接見了那人才對,那時他們就能說墨千赫和墨非嚴憑空捏造出一個人來污蔑他們。可現在,墨非嚴的回答遠遠超乎他們的想像,難不成,他并不是受墨千赫的指使?他真有遇到過那個人?
不對不對,就算他真有遇到過那個人,但那人早就已經死了,應該只剩下骨頭了,這段往事,就算墨非嚴知道,墨千赫也不可能知道啊!
二人心中不得其解,看著墨非嚴的眸光也陰沉不定,打不定這墨非嚴究竟有沒有遇到過那人,二人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下去。
看到他二人狐疑及陰沉不定看著墨非嚴的表情,墨千赫冷哼一聲,又道:“墨非嚴,當時那人穿的什么衣?長什么模樣你可還記得?”
墨非嚴點頭,那一天的事情在他腦海中鮮明得一如昨日一般,他怎么可能不記得呢。
他回道:“回家主,非嚴記得很清楚,那人約四十來歲,一張臉很方,穿的是一件暗青色的袍子。”
聽到他的描述,三長老和墨長久的面色不由一變。該死,這小子居然真的遇到過那人!這描述的和他們見到的那人一模一樣,墨千赫他是怎么知道這小子遇到過那人的事的?
他究竟知道了多少?
二人心中極度不安,卻也只能呆在原地不動,等待著事情進一步的發展。
墨千赫掃了惴惴不安的三長老和墨長久一眼又道:“墨非嚴,若然此時那人出來,你可還認得出來?”
墨非嚴毫不猶豫的點頭:“家主放心,若然那人還在,非嚴一定認得出來。”
直到此時,他心中才有了一絲安定,看來,家主喚他前來并不是為了追究他十三年前犯下的過錯,而是為了他曾經救下的那個人才會把他召了過來。
而三長老和墨長久在聽到墨千赫的話語之后不由心頭大憾,那人,他們明明親眼見著他咽氣的,尸體還是他們親自扔下那深淵的,怎么可能還活著?
不可能,一定是墨千赫隨便找了個人冒充,對,一定是這樣!
二人心中此時方寸已亂,完全沒有去想如果那人已死,墨千赫又是如何得知這一切的呢?
而眾人,到了此時,還能有什么不明白的,一時間,眾人心中對三長老以及墨長久不無鄙視,但卻還是隱隱期待著他們二人沒有做出這樣違背族規無視上門求助恩人后輩一事。
墨千赫將頭轉向大長老,道:“大長老,我想請諸位移步前往宗祠。”
大長老緩緩點頭,雖然不知墨千赫為什么要眾人移步去墨家宗祠,但事情已然至此,答案一定是在宗祠。
墨家宗祠和墨家禁地一樣,若無重要之事是不能打開和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