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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跟你說一件事。在來京城的路上,你遇到金翠說的那番話。她沒跟寄眉說,而是告訴了我。于是,我試著問寄眉:‘你記得沈向堯’嗎?你猜她怎樣回答?她說:沈向堯是誰?呵呵,她根本不記得你,你從沒走近過她。”
對付沈向堯這種人,跟他講道理,根本講不通。嘲笑他,譏諷他,叫他意識到自己的可悲。
沈向堯吸了吸鼻水,心如刀絞:“……你想笑就笑吧。”
“我笑夠了。”硯澤道:“你已如此可悲,再難從你身上找到笑料了。所以,從今之后,我不想再見你了。我昨天得了那寡婦的供詞,說她聽你說過‘瑞王府’幾個字,還叫她簽字畫押了。我會把供詞派人遞交回粟城,瑞王府等著向富戶‘吸血’呢,想必不會放過沈家這塊肥肉。蕭家為了應付他們破了財,沈家也跟著出點血罷!”
“……”沈向堯早沒了氣勢,呆呆的看硯澤。
“不過,我不想再跟你有過節了,到此為止罷。供詞我回去就燒掉,就此井水不犯河水。”
這是一個臺階,是蕭硯澤拋給他的。他徹底輸了,何必再強硬惹麻煩,他艱澀擠出一個字:“……好……”
硯澤便瞅了他一眼,然后頭也不回的下了樓。蕭賦清沖沈向堯搖搖頭,跟著侄子下樓去了。
☆、80、第八十章 ...
方才在酒樓里,硯澤和沈向堯你一言我一句的針鋒相對,蕭賦清根本插不上嘴,等來到外面,他扶著柱子長舒了一口氣,仿佛跟沈向堯爭吵的他一般,他疲憊的道:“……好在順利結束了。”
硯澤往樓上瞅了一眼:“咱們走罷,叫那毛孩子自己好好想想!”說完,伸手來扶九叔。
蕭賦清避了一下:“我還沒那么老。”先上了車。
坐在車內往家回,想起剛才經歷的一切,蕭賦清閉著眼回憶了一番,嘆道:“沈向堯應該不會再偏狹下去了,他之所以肆無忌憚,幾次三番的為難你,就是仗著你不知情這點。現在話敞開說了,他已經暴露了,況且你還給他臺階下,若再不執迷不悟,就是個瘋子了。”
“他‘心死’了,就會‘死心’。”硯澤撇撇嘴:“寄眉壓根沒正眼瞧過他,他再蹦跶也沒什么意思罷,只會顯得更可笑,現在他沒心力再跟我較勁了。”
蕭賦清靠著車壁,道:“不管怎么說,總算消停了。回去后,按你說的,不讓寄眉知道這件事。你放心,我想好說辭了,全包在我身上。”
“……”拱手把功勞送給了九叔,硯澤心中不是滋味。
蕭賦清狐疑的問:“怎么了,改主意了?其實你這件事做的很好,跟寄眉坦白的說,她不會怪你,反倒會感激你。”
硯澤想了想,還是一擺手:“不了,就按照原來說的做吧,我還是裝作不知道的好。”
到家后,硯澤和九叔別過,回到自己屋子。出乎意料,妻子沒有睡,而是在燈下等他。見他回來了,迎過來給他脫衣裳。
他怕多說多錯多,便裝作困倦的模樣,打了哈欠:“太累了,不想說話,你快叫人打水來,我洗洗就睡。”
她一嘆:“唉,我還想和你親熱親熱呢,你居然還累上了。那算了,睡罷。”說完,把他扔在原地,脫鞋上床躺了。
“……”硯澤話已出口,糾結了一會,自個擰了下手背,暗下決心,絕不外漏一個字。待漱洗完了,安安靜靜的上床躺了。
寄眉知他上床了,過了片刻,貼靠到他身旁:“相公,你今夜和九叔到底去做什么了?真的是請官吏吃酒嗎?”因為心急,問的略顯直白。
他道:“我不去吃酒,我還能去做什么?”如果坦白了今夜的行蹤,說他知道沈向堯的存在。那么會帶來一個很可怕的后果,她要么覺得他偷聽她和舅舅的談話,舉動卑鄙。要么覺得九叔向他坦白她的秘密,不值得信賴。不管哪一樣,都不是好結果。
寄眉嘟囔:“沒什么,就是覺得你們鬼鬼祟祟的。你倒還好,舅舅可是京官,你帶他出去玩,萬一被人抓到把柄,可不是鬧著玩的。”
“呦?你認為我嫖妓會帶著九叔?”他忙改口:“不對,你覺得我會帶著九叔嫖妓?!我是那樣的人嗎?!”越解釋越不對味了,他嚴肅的道:“總之,我沒帶九叔做不好的事。”
“那你們做什么好事了?”她拉著他的手,換上了笑容,甜甜的笑道:“跟我說說嘛,反正不是見不得人的事。”
“……”硯澤搔了搔額角,單手撐著腦袋,沉著臉道:“既然你問,我就跟你說了吧,其實前幾天中午有個寡婦抬著一具尸體到了藥鋪……”他把案發時間提前,添油加醋的把昨天的騙局說了,尤其講到從尸體耳朵里拽出濕漉漉沾著血的棉花,寄眉終于起了一身寒意:“好了,你別說了,太嚇人了。”
“瞧你,我不說,你非要問,跟你說了,你又怕了。”他道:“最近幾天,忙的就是這個。今晚上也是跟當官的喝酒,好了,別問了,睡覺罷。”
“……”寄眉信了他的話,但他對她不耐煩,她不由得嘟囔道:“當然是京城好玩的多,怕你跑了。你早跟我說清楚,不就好了么。”將他一推,側身往床里睡了,結果想起他說的案子,心里惶惶的,沒多一會又原封不動的‘滾回’他懷里了。
第二天,硯澤起了個大早往鋪子去了,他得看看經過寡婦攜尸鬧騰后,生意是否如常,另外也是給九叔和寄眉留機會。
硯澤走了沒一會,蕭賦清便派人請她過去。寄眉這兩天正擔心,一聽說舅舅喚自己趕忙過去了。
蕭賦清道:“我已經見過沈向堯了,你安心罷,沒事了,他說他知錯了,不會再攪擾你了。”
“……”舅舅說的太簡略,寄眉一肚子的疑惑:“您怎么跟他說的,他一下子就醒悟了?”難道是舅舅擅長教誨人,總覺得沈向堯那種人不會被輕易勸服。
“他不占理,別人的長輩找上門了,他當然得理虧道歉了,不過,別看我現在跟你說的簡單,當時的確費了一番口舌。”
寄眉聞言,起身奉茶給舅舅:“真是辛苦您了,本來到京城來,已然打擾您了,我又出了這樣的事,讓人費心,我這個做晚輩的,心里過意不去。”
“不用過意不去,以后對硯澤好一點就行了。”說完,他發現說漏了嘴,不動聲色的補充道:“你們經管好自己的日子,就當是回報我了。”
“那個,舅舅,硯澤最近在忙什么,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我看他這幾天早出晚歸,神神秘秘的,是不是跟蹤您,已經知道沈向堯的事了。”她面帶憂色的問。
“你放心罷,他什么都不知道。事情了結了,昨天沈向堯痛哭流涕,我看他應該會痛改前非了,他不再來騷擾你,你怎么還擔心硯澤會發現蹊蹺?!”蕭賦清語重心長的道:“把這一頁揭過去,徹底忘了,放心跟硯澤過日子罷。”
“他當真不會再想法子來毀我了?”
蕭賦清堅定的道:“不會了。”
她松了一口氣,展顏笑道:“謝謝舅舅。”繼而鼻子一酸:“幸虧有您在,否則我真不知怎么應對好了。”
蕭賦清頗為感慨,此事的功勞是侄子硯澤的,這會攬到自己頭上,心里怪難受的。他道:“咳,我能幫你的畢竟不多,以后再出了事,你其實該多跟硯澤商量商量。”
寄眉頷首:“其實,只有這件事難跟硯澤開口,遇到別的事情,我都會和他商議的。這件事,我避著他,也是想跟他安安生生的把日子過下去。夫妻間,猜忌越少越好。”
蕭賦清贊同她的說法:“是啊,所以你以后也別總覺得硯澤對你不忠。這段日子,我見他改了不少,不是原先那個眠花宿柳的蕭大少爺了,你也要試著重新看他,別總用老眼光看人。人總是會變的,有的變壞,有的變好,別因為之前的成見,錯過使人變好的機會。”
“……”舅舅是怎么了?本是來說沈向堯的,可他卻頻繁提起硯澤,最奇怪是,幾乎句句是好話。這還是以前那個見到硯澤就恨不得踩上一腳的舅舅么。寄眉小聲道:“啊……我對硯澤沒成見,他一直是他,好了壞了,我都要跟他過一輩子的。”
“話雖這么說,但他為你改變了,你也會心底高興罷。”蕭賦清其他的話,不方便多說:“咳,總之你們好好過日子,他對你不錯,你也拿出幾分真心待他罷。”
寄眉點點頭,與舅舅告別,回屋了。
晌午時,硯澤回來,一進院子先找他九叔追問是否跟寄眉談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