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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秋橫他一眼，并不相信他的說辭，扶著女兒往正屋走：“咱們到屋里慢慢說，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負(fù)你了？”

寄眉含淚搖頭：“沒人欺負(fù)我……我就是想您了，想回來看看。”

一行人進(jìn)了屋，素秋給女兒脫皮襖的時候，仔細(xì)瞧她手腕和脖頸，見露出的皮肉上沒有傷痕，又去擼她的衣袖，看她的胳膊上有沒有瘀傷。

硯澤不樂意了，大聲道：“我沒打她！”

素秋回眸瞅他：“誰說你打她了？我看看我姑娘穿了幾層衣裳，凍沒凍著！”

硯澤一挑眉，心道隨你怎么看，反正我沒打她！

寄眉自己放下袖子，對母親道：“我沒凍著，出門前硯澤叮囑丫鬟多給我穿衣裳了。”想看母親又不忍心看，心里十分難受。

素秋仍舊對他們突然到來表示狐疑：“沒發(fā)生什么事就好。突然見你們來了，我還以為發(fā)生什么事了。”

硯澤干笑道：“能發(fā)生什么事，就是寄眉想您了。”

越強(qiáng)調(diào)沒事越讓人懷疑，素秋決定一會抽空再問女兒，握住女兒的手笑道：“不過你們回來的正好，我和你爹商量著收個養(yǎng)子，你和硯澤正好都在，就把這件事辦了吧。”

硯澤道：“哦，這事啊。我聽寄眉說了，也派人去打聽了。確實有人家要送孩子，但這會還沒生，不知男女，我已經(jīng)叮囑了，若是男的就抱來。”

“能從嬰孩養(yǎng)大固然好，但人啊，難免有個七災(zāi)八難，指不定養(yǎng)不活。我和你爹商量著，先收個干兒子在身邊依仗著。”蕭素秋笑道：“你爹手下有個人，又機(jī)靈又勤快，上無父母下無兄弟，年歲也合適。”

硯澤二郎腿翹起，不咸不淡的說道：“去年咱家青石街典當(dāng)行那吳掌柜，手下有個又機(jī)靈又勤快的活計，結(jié)果他與別人合謀騙了店里一千兩銀子，后來一查，一開始說的全是假的！是個慣犯。好在人已經(jīng)給捉住了。” 見盆里炭火不旺，道：“我們不是每月都孝敬您二老銀子么，怎么不說多燒點炭火。”

素秋不愛聽硯澤說話，哼道：“哦，你覺得人家想給我們做養(yǎng)子，是貪圖你每月給我們的那些銀子？”

“……”姑姑這人真是不講理。硯澤無力的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正說話，穿著官服的陸成棟和一個捕快打扮的少年走進(jìn)屋來。素秋一見就歡喜的站起來道：“快看看誰回來了。”

陸成棟笑道：“是硯澤跟寄眉來了，怎么也沒提前來個信，好讓你娘做點好吃的給你們。”

寄眉見了父親，眼睛一酸：“……爹……”

硯澤沒有察覺到妻子眼眶有淚，因為他被更蹊蹺的事情吸引了注意，跟著他岳父進(jìn)來的那個少年人，生的眉清目秀不假，但臉頰怎么紅彤彤的，他皮膚白皙，真?zhèn)€是白里透紅。他皺眉瞧他：“外面很冷嗎？”

那少年朝他作揖：“姑爺。”

沈向堯欠身的同時，眼眸微微上眺，將蕭硯澤看了個清楚。出乎意料，蕭硯澤長的人模狗樣，還算風(fēng)流倜儻。但沈向堯覺得自己長得也不差。而且他比他年輕。

沈向堯暗暗將自己跟蕭硯澤對比了一番。兩人從家世到外貌皆在伯仲間，要贏只能贏在專情二字上。

☆、49、第四十九章

硯澤也上下打量沈向堯，良久笑道：“姑媽，這就是你提的那位機(jī)靈小哥吧。真是不錯，細(xì)皮嫩肉的，不想苦出身，倒像是自小養(yǎng)尊處優(yōu)的。”

沈向堯自覺沒有露出馬腳，雖然進(jìn)屋后猛見陸寄眉，激動的心狂跳不止，但他努力克制著，不曾多看她一眼。這蕭硯澤怎么莫名的針對他，才一見面就豎起了敵意。

他苦笑著看了眼蕭素秋：“我怎么能算養(yǎng)尊處優(yōu)呢，老爺抬舉之前，我連口飽飯都沒吃過幾頓。”

蕭素秋橫了女婿眼，笑對沈向堯：“他是逗你呢，別當(dāng)真。你來的正好，眼瞅入冬了，我正想給你量量身長，做件衣裳過冬呢。”說著，喚進(jìn)個丫鬟，領(lǐng)著沈向堯去量尺寸。

上次硯澤來，可沒見過這個丫鬟，料定是姑父姑母用自己送來的錢新買的，便低聲道：“見到錢花到哪里了。”

這時陸成棟笑道：“硯澤啊，上次我進(jìn)城辦事，去看過寄眉，可惜你那次沒在家。今天你來了，好好跟我喝兩盅！”

硯澤趕緊奉上笑臉：“那是，那是。”瞅了眼沈向堯的去處，隨口問道：“他也入席嗎？”

陸成棟道：“多個人多份熱鬧，你不嫌棄，我就讓他陪咱們一起喝酒。”

硯澤微微頷首：“您說得對，熱鬧……熱鬧……”

寄眉納悶，丈夫為什么如此在意剛才那個差役？難道看人家白白凈凈的？動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念頭？！既然他懷疑過自己跟金翠兩個女人間有染，那么她也能懷疑他倆之間有問題。

“……”不，這樣不對。不能跟丈夫?qū)W，會學(xué)壞的。寄眉搖搖頭，似乎想把剛才那個邪惡又惡心的念頭趕出去。

晚飯時，硯澤聽說縣里的路已經(jīng)有京城的沈公子捐了銀子修繕，心里忽然不是滋味，好像自己一下子變得無用了。他若有所思：“京城的沈家……啊，我記起來了，與知府大人有些親戚，依仗這層關(guān)系，在粟城開了個酒樓，我們家還去送銀子捧場來著。”難道昧心錢賺太多了，才四處散財？

陸成棟道：“沒錯，所以不用女婿你破費(fèi)了。”似乎是故意給他難堪，補(bǔ)充道：“聽說這件事，心里一塊石頭落地了吧。哈哈，這回我這個做岳父的找你喝酒，你也不用躲了。”

“您誤會我了。”硯澤苦笑道：“我當(dāng)初沒答應(yīng)是因為……我覺得與其修路不如捐建書院！我這次來，還想著，如果您愿意，我可以給縣里捐建個書院，興私學(xué)。”

陸成棟沉默的注視著硯澤，良久一拍他肩膀，夸獎道：“好女婿！”

硯澤最近幾天一直沒休息好，用過晚飯之后，眼皮發(fā)沉與丈人聊了幾句，就帶著妻子回房歇了。

廂房這空了有段日子了，加上室外寒冷，屋內(nèi)透著股涼氣。硯澤摸了下炕頭，回頭對妻子咧嘴道：“你家也太省柴火了，女兒女婿回來了，也不說多少點。”想起端午來岳丈家干的那次苦力，不禁挑眉笑道：“端午那會，姑父不是買了很多柴火嗎？怎么沒劈了燒，留著過年么？”

“……”寄眉輕聲道：“我家一直是這樣的，冬天不把屋子燒的太熱。太熱了，人悶的慌。”

他心道就是摳門，姑姑嫁給陸成棟這種窮嗖嗖的官吏有什么用？回頭瞅了妻子，笑瞇瞇的去摟她：“也是，有我呢，不用燒得太熱。”

好了傷疤忘了疼，兩天半的功夫，又恢復(fù)輕狂浪蕩樣了。寄眉裝不懂：“……你想做什么？”

他忽然記起那茬：“沒什么。你還在生著病呢，咱們得好好休息。”撫著她的肩膀柔聲道：“見到爹娘，心里好些了么？”

“……好些了。”她神情落寞。

硯澤忙抬起她的臉，心疼的道：“我看你表情可不像好多了的樣子。”

“一想到過幾天又要分離了，我就笑出來了。”寄眉抱住丈夫，仰頭朝他笑道：“但還是謝謝你帶我回來。”

他對她百依百順，多半是來自愧疚，她感謝他，讓他不好意思了：“我說過要對你好的。這不過是件小事，以后有你的福享。”

“真的呀？”她笑道：“那你說說，我有什么福享？”

硯澤被問住了：“……丈夫疼愛，兒女雙全……算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