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鳥與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幽州地處疆域之界,諸多烏桓羌胡往來,對女子的約束也遠不如中原之地,加上公孫瓚在幽州的威勢就連幽州之主劉虞都要給幾分面子,王嫵這般無肆無忌,除了被劉夫人抓個正著要被說上兩句,其余人見了,反倒要結合她那疾馳三百里的傳言,贊上一句不愧是白馬將軍的女兒。至于之前的公孫嫵是什么模樣,反倒是沒人說起一言半語。
這一年里,王嫵不但磨著劉夫人尋人為她縫了正常的褲子,更是尋了鐵匠,打了一副鐵鑄的馬鐙出來。
雖然所謂馬鐙,只不過是一雙燒鑄了細鐵鏈的薄鐵環,扣穿過馬鞍的銅扣之上,遠不及后世的漂亮精致。但對于王嫵而言,比之前她粗粗扎出來,隨時都有可能在墜馬時扣死腳踝的腰帶要好了不知多少。
但是當陳匡看到這副做工拙劣的馬鐙時,卻是露出了和趙云他們頭一次看到王嫵用腰帶做蹬一樣的表情。
隨后,陳匡便每日來看王嫵騎馬,再到后來,更是帶了一卷卷竹簡陪著一樣看王嫵騎馬的趙云一起看。
王嫵本不知道陳匡每次神秘兮兮地究竟帶了什么東西來給趙云看,直到又一次,她縱馬回來時,聽到趙云指著竹簡其中一段,眉眼中激動仿有光彩萬丈:“此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也!”
一年的時光,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在這一年里,王嫵有褲子穿,有馬騎,還有人舞槍給她看,雖說每個月大姨媽造訪的那幾日還是有些郁悶,但總算以公孫瓚的身家,她也不用再撕中衣內衣,干凈的布總還是少不了的??偟膩碚f,除了王嫵少女的身體有了起伏變化之外,日子暢快又平靜如水。
王嫵在馬上稍稍晃神,隨即手在馬背上一撐,右腳用力,左腳踏蹬、抽腿,穩穩地躍下馬背。
正要松開韁繩,陳匡上前一步,向她施了一禮,又指指那副馬鐙:“這馬具……”
“不可為他人所見!”不等他話說完,王嫵立刻接口,替他將下半句話說了出來,“陳先生說了很多遍了,嫵切記在心,不敢忘?!?
見趙云很熟練自覺地已經在他們說話的時間里從馬背上解下馬鐙,陳匡只能無奈地搖頭:“究竟是你記得了,還是子龍記得了?”
語氣里的調侃,王嫵只作未覺。
公孫瓚的這位唯一的謀臣對她和趙云極為友善,先是幾番示好,又特意結交,還拿了孫子兵法以切磋為名指點趙云用兵之道。
對此,王嫵不是沒有過疑惑。若說是曲意奉承,王嫵只是一個女子,對古代人來說,遲早是要外嫁他人的。奉承她,倒不如去奉承已經開始慢慢接觸公孫瓚兵權的公孫續。而趙云,雖說最近一年也算是被公孫瓚頗為看重的年輕將領,但畢竟還年輕,論位高,論權重,人脈,全比不上田楷嚴綱之類的老將。
不過,從趙云的反應來看,陳匡所講解的孫子兵法,極對他的胃口。而陳匡每次不嫌啰嗦地關照王嫵藏好馬鐙,也確實是為她考慮的一番好意。
這副馬鐙在王嫵看來只是尋常,但在他們眼中,卻是難得的巧思易制之物。公孫瓚以騎兵為長,若是有了這馬鐙,天下任何一方諸侯都可以輕易練就和公孫瓚一樣的騎兵。
那到時候,幽州勢必勢危。
因此,而若這馬鐙之事被公孫瓚知道了,縱使他再愛惜這個女兒,也絕不可能讓她有任何機會將這個巧思透露給其他人。
出嫁,不要想;怕是就連她這條性命,在爭雄天下面前,公孫瓚也不會多加吝惜。
王嫵撿起還攤在沙里的竹簡,四面抖了抖,卷起來遞給陳匡,將他那句話擋了回去:“陳先生的竹簡,確是每回都是我記得?!?
陳匡大笑著接過竹簡,正要說話,突然身后又是一陣馬蹄聲疾馳而來。
趙云眉峰微動,脫下長袍將馬鐙裹于其中,又置于馬背之側。
“趙哥,趙哥……”范成一面放馬奔馳,一面大聲高呼,來得極快。只一會兒就已經到了近處,雙手放脫韁繩,馬未停,人已利落地翻身而下,穩穩地站在他們面前。
少年在這一年里長高了不少,只是身板還是一副瘦瘦弱弱的樣子。
王嫵照例在他額頭上拍了一下,半開玩笑地訓他:“陳先生說,軍中需慎行嚴止,不許驚惶高呼,擾亂軍心!”
范成一心想賣弄一下騎術,沒來得及躲開,被她拍了個正著,一腔興沖沖不由都化作了懊惱,不由輕聲嘀咕:“夫人還說過,女郎要謹言慎行,肩平步穩呢,也沒見你聽進多少?!?
王嫵眼一瞪,正要說話,趙云正從馬后行出,正好看到范成捂著額頭抱怨的樣子,不禁失笑,搖了搖頭,轉而向陳匡賠禮:“讓先生見笑了。”
陳匡和王嫵相視而笑,但待范成將此來的目的說出來,卻讓他們臉上的笑容一僵,面面相覷。
“那個涂了滿臉黑灰,和趙哥打架的黑山匪張燕,派了人來送禮,說是作為昔日贈鞭的回禮!”
王嫵心里一咯噔,和趙云對視一眼。
當初她送馬鞭給張燕純屬是想表達一下自己對于狠狠抽他一頓鞭子的渴望之情,可沒指望對方還能因為這個給她什么回禮,尤其還是時隔一年之后。
陳匡沉思片刻,卻突然長聲而笑:“主公破袁,又要添一大臂助!”他拍了拍趙云的肩膀,續道,“子龍,你可記得,當日你要向主公舉薦張燕,反被我所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