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瞧瞧你大哥,就是這樣,關鍵時候不中用。”
“大哥他身子難受,也沒有辦法。”賈政無奈嘆氣。
賈母瞪他一眼:“你啊,就是太憨厚。以后多長些心眼,總沒錯的。你林妹夫那邊兒我早派人問了,他尚且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回頭會幫我們再查。”
“好。”賈政點點頭。
不大會兒去王家打聽消息的人也回來了,王家門口現在被禁兵把守戒備森嚴,不許任何人來往,所以什么消息都沒有打聽到。
賈母聽了又是唉聲嘆氣,忽然有一種感覺,他之前對王家的那個判斷似乎是錯的,這次王子騰很有可能真的惹上事兒了。
且安置一宿,到第二天林如海下朝的后,賈政早打發了小廝過去打聽。林如海以公務繁忙為由,叫人先打發了小廝回去,等回頭再議。此舉倒讓賈母和賈政越發不能心安了。
林如海自己急的也有點兒額頭冒虛汗,因為今早在朝堂上它聽到了不得的事情,參本王子騰的人竟然是晏良。林如海便打算先去見晏良問清楚情況,再行去回復賈家。結果到了吏部,晏良人不在,怪不得他朝都沒上,原來是領命去京外忙公務了。
林如海幾番斟酌,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畢竟晏良和賈母兩方他都不好太去得罪,遂只能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傍晚放值前,晏良才趕回吏部。林如海得了消息忙過來堵住他,問他為什么要參本王子騰。
“自然是吏部侍郎職責所在,還用問嗎?”晏良口氣出奇的冷淡,這是林如海以前所沒有遇見過的。
林如海微微一怔,方意識到自己那些同僚們所言不虛,新任吏部侍郎的確是一位外表溫良實則無情的人物。
“但你不聲不響的就這么參本,對方那可是政二弟的妻兄,你回頭見他要如何交代?”林如海覺得就算是王子騰真的犯事兒了,他不能包庇,也應該提前告知賈母他們一聲。人總不能連親戚的顏面都不顧,不然以后孤立無援,便難以自處。
“呵,他們擺陣法設計我的時候,都沒想過如何,我為什么要交代。再說,做錯事被揭發是活該,自作自受,怨不得別人。”在涉及王子騰的事情上,誰都不能跟他講情面。王子騰這廝要是個做過好事兒的人也罷了,偏偏他身上造下的業,沒一個是情有可原招人,可憐的。晏良早一日叫他下馬,就相當于變相拯救了以后所有可能被他壓迫的。這樣的行善的大好事,晏良得了機會,豈有錯過之理。
“倒是我多嘴,多管閑事了。”林如海打量晏良,覺得他有點沒有理解自己話里的好意。無奈的嘆了嘆,再不知道該說什么。
如果晏良對王子騰的一切指證是真的,那么晏良這樣做也無可厚非,的確如他所言,他只是在盡他自己的職責而已。只是這樣鐵面無私,怕終究是是會叫他族內的兄弟和賈母覺得不舒坦。
晏良送走了林如海,平靜地端著一張冷臉回到吏部,把今日所辦公務記錄在冊后,方收拾東西回去。
吳秋茂候在吏部外頭,起先看見林老爺黑著一張臉上車走了,之后又看見自家老爺臉色不善的出門。曉得是出什么事兒了,一路上不敢說話,惴惴不安地小心伺候。
到了寧府,上了踏腳,吳秋茂轉頭便和府內人打眼色。不消片刻的工夫,府里人都知道今天敬老爺心情不好,必要小心伺候。賈珍賈蓉父子自然也得知了消息,倆人各自帶了課業過來。賈珍先,賈蓉則在廂房暫時等候。
進了門,賈珍就安安分分前來晏良跟前請安,極盡表現乖巧。
“這是今日先生給兒子留題和兒子依題所作的文章。還請父親批閱,錯漏之處,兒子一定改正。”賈珍弓腰垂首,雙手奉上自己手上的文章。
晏良打開掃了兩眼,是一篇史論,關于“周唐外重內輕,秦魏外輕內重”進行分析得論。賈珍的文章寫得如隔靴搔癢,沒戳到一點要處。晏良本打算要指出,卻見賈珍有些緊張的立在那里,早就做好了被說一頓的準備。晏良忽然有些不忍心了,以前他一到這時候便有無奈害怕狀,今日倒奇了,表現出心甘情愿受教的姿態。
晏良想想,擺擺手,只道了聲:“還不錯,但還需繼續進步。”
這對賈珍來說已經是莫大的贊美了,忙歡喜的跟老爺再三行禮,高興道:“兒子一定努力,一定好好和先生學。對了父親,兒子今日下午去了廟里祈福,這是兒子給您求得平安符。還有,這盤梅花香餅,是您兒媳婦兒孝敬您的。”
晏良嘗了一口,點點頭。“難為她有此孝心,素日對她好些,你二人要相敬如賓,別叫我聽到閑話。”
賈珍一一應了。接著進門的便是賈蓉,表現也比往日乖巧恭順。晏良如此方明白了,他們父子今天都知道他心情不好,這是在怕他惱火生氣。
吳秋茂打聽到消息,忙來回報晏良:“老爺,林大人去了榮府。”
“嗯。”
晏良吩咐下去,叫人提前開飯。因為一會兒,他恐怕是會被那些人鬧得沒有胃口。
晏良擔任吏部侍郎的時間很短,對于王子騰這號人物,他本來是沒有成熟的條件去撼動。這次他之所以會把王子騰貪污的鐵證握在手里,也是巧了,剛好有官員在廣源樓雅間吃飯時談及此事,便被他樓中的店小二聽個正著。這店小二名叫小七,剛進樓做活雖然只有半個月,但卻聰明機靈,這次更便是他把所談及的禮單一一用腦子記了下來。事后晏良聽小七復述,寫下禮單作為依據,再命吏部衙差跟蹤那個嘴沒把門的六品官,最終詳實地探出了王子騰的貪污經過。此官被晏良緝拿之后,很快招供,并且將它中間人也供了出來,正是王子騰屬下柳石昌。
就在晏良猶豫是否要僅憑這點證據告發王子騰的時候,他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上面有王子騰藏臟的地點。至于送這封信的人是誰,晏良心里大概推出可能的兩個人。不過,不管這兩個可能的人出于怎樣的目的,信中的內容的確屬實,對晏良來說有大用。王子騰此人作惡多端,再加上王夫人的幾次三番給他惹事兒,早點處罰了他,他自己還能得個輕松,何樂而不為。
晏良斟酌之后,便決定先將此事先暗中稟告皇帝。之后便是在皇帝的命令下緝拿了相關證人,一并查抄禮單上的贓物。這次的證據是板上釘釘,誰也撼動不了。而且就現在的情況看來,皇帝在下旨貶黜王子騰的時候明確指其罪名是“貪污結黨”,貪污的后面又特意加了一個詞“結黨”。這是晏良參本里所沒有提到的,這兩個字不僅提醒晏良不必擔心會有人給王子騰說情,也變相給晏良一個答案。當初送他匿名信的背后真正主使,便就是皇帝。那個廣源樓店小二小七,事后就人不見了,只怕也是皇帝的安排。晏良終于有些明白了,皇帝當初提拔他的深層用意。現在既然是皇帝本人有意借他的手對付王子騰,那么晏良也就沒什么必要去忌憚王子騰背后的勢力。既然是結黨,那肯定會一并倒霉。
這個皇帝,之所以對他突然進行提拔,原來就是想要一個膽大心細的大臣幫他出頭,去除掉那些他早就盯上的眼中刺。晏良尚不清楚這皇帝怎么會沒人用得考慮到他身上,或許是他的官運起的作用。不過伴君如伴虎,這可不是什么安全的事。他而今在朝堂根基不穩,跟誰都沒什么太多的交情,而今幫皇帝辦了這事兒,就算是先得罪了一波勢力。
晏良估摸皇帝利用他去處理王子騰,可能還有另一層考量,看他是否能鐵面無私,六親不認,對他們賈家的老友姻親下手。畢竟皇帝對寧榮兩府的印象一直不好,這點晏良從總領太監竇芮的言談中就能推敲出來。所以這次皇帝打算用他,可能有一半的意思是考驗。現在他這關在皇帝那里算是過了,以后應該還會得到皇帝的更多的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