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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的一聲,她沒忍住,噴了。艾瑪,我林微微……和維納斯齊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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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的訴訟流程和國內有些不一樣,像這類民事案件,一般流程如下:警方先將雙方證詞遞交公訴人,由公訴人斟酌案情,決定是否立案。確定立案后,上呈法院,法院安排時間開庭審理。根據案件大小,法官也會在開庭前提出庭外和解。開庭后,公訴人和被告律師對薄公堂,法官根據各自提供的證詞和辯駁,審判結果。
理論上來說,基于德國司法對婦女的保護條例,案情對林微微比較有利。如果,楊森提供不出被勒索的證據,將會被公訴人以性騷擾的罪名提出上訴,而弗里茨對他的暴力毆打,就屬于‘制止正在進行的非法行為’的正當行為。那么,楊森就是被告,林微微就是原告。但,如果他能證明自己確實被勒索,而弗里茨對他的毆打,就構成了故意傷害罪以及勒索罪。那么,他就是原告,弗里茨和林微微則成了被告。
楊森在商場上打滾多年,工作需要,和各界人士有一定的人脈關系。接手這個案子的公訴人,正巧公司的法律顧問也認識。雖說對方不會特意給他開綠燈走后門,但賣他面子,出來一起喝個咖啡,閑聊之余,分析一下這個案子還是有可能的。
楊森不需要多提,只要讓公訴人潛意識地認為,林微微和弗里茨缺錢,確實有勒索他的動機和嫌疑,他的目的就算達到了。
果然,一個星期后,警方調查了兩人的財務狀況。沒錢租房,銀行賬戶赤字,情況已然不妙。而更糟糕的是,在事發后幾天,林微微收到了從楊森賬戶匯來的一筆巨款。如果不是警方調查,她還后知后覺地被蒙在鼓里。楊森是個聰明人,要么不做,要做就干凈利落,他利用和銀行的關系,在匯款日期上動了點小手腳。這樣一來,就坐實了他們企圖勒索的嫌疑。
勒索這個罪名比故意傷害嚴重許多,而且連林微微也成了被告之一,局勢一下子逆轉,令人措手不及。
沒想到楊森翻臉無情,對微微也動了真格。他控告兩人勒索,弗里茨勒索未遂,故意傷人,一紙告狀書就這么由公訴人送上了法庭。當然,他只是提出訴訟,到底這個罪名成立與否,還得等法官判決。
這起民事訴訟,如果兩人輸了,留案底并且罰款。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像楊森這種身份的人,各種費用加一起,這筆賠償額鐵定小不了。如果被告無能力支付,那就只有蹲大牢的份了。楊森不在乎錢,就是看不慣弗里茨的囂張,自己挨了皮肉苦,沒道理讓對方逍遙快樂。
前幾天,收到從法院寄來開庭時間的通知書,林微微十分不安。在認識弗里茨之前,自己是良民;認識他之后,法律糾紛案一樁接一樁。無證被抓的時候,有魯道夫的名律師出手相助,那么這一次呢?
林微微想著近期發生的這堆爛事,心里煩躁得要發狂,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課時間,沒和小賤打招呼就自己跑去了醫院。走到病房前,她調整了下心情,深吸一口氣,換上個笑容,推門走進去。
“媽,我來了?!?
笑意盈盈地進去,誰知卻撲了個空,病床上空蕩蕩的。四處一張望,哪都沒有人影。
吃不準情況,林微微跑去外面護士臺,問,“402病房的病人呢?”
護士道,“剛才有人推她出去散步了。”
她一驚,怕又是楊森,匆匆地道了聲謝,提心吊膽地跑去外面找人去了?;▓@里逛了圈,最后在小池塘前看見了母親,她的輪椅后面站了個英挺的男人。
林微微的心頓時放了下來,不是那個渣男就好!
聽見背后傳來腳步聲,弗里茨抬頭??匆娛撬銚P起嘴唇,露出個淡淡的笑容。一雙綠眸映著波光粼粼的池水,熠熠生輝。
看著他純粹的微笑,她心里納悶,不由自主地問道,“這么大的事,怎么你一點也不擔憂?”
弗里茨將蔡英推到太陽底下,篤悠悠地道,“擔憂有什么用?”
林微微拉著他,走遠幾步,然后壓低聲音道,“可是目前的情況對我們很不利啊。”
見她真情流露,一臉焦急,弗里茨心中一動,低頭啄了下她的嘴唇。
她伸手擋開,道,“你認真點!”
“我們又不一定會輸?!?
“萬一輸了呢?”她可沒那么樂觀,楊森不是省油的燈,一般不打沒把握的仗。
“那就賠款?!?
見他氣定神閑的,林微微忍不住叫道,“別開玩笑了,如果楊森索要上萬歐元的賠償,我們拿什么支付啊?”
他仍然不以為然,哈哈一笑,半真半假地道,“那我就去給富婆們跳脫衣舞賺錢?!?
林微微怒了,用力掐了他一把,“沒正經!”
見她真發飆,弗里茨這才收起玩世不恭的態度,順勢拉起她的手,拍了拍。他解釋道,“海蒂給我分析過案情,整個案件有個不起眼的紕漏,所以她有把握幫我搞定?!?
“真的嗎?”她半信半疑。
“千真萬確?!?
“那你說,是什么紕漏?”
“法律上的漏洞,說了你也不懂?!?
見他要搪塞,林微微不依,道,“楊森可是個老狐貍。你能看出來的紕漏,他也能看出來?!?
“這可未必?!?
聽他這么一說,她就更好奇了,催促道,“到底是什么?”
弗里茨也不賣關子,直說了,“是沉默權?!?
“什么意思?”
在現代德國,任何人有沉默權,這是個具有特殊意義的法律制度。就像香港警匪片里所演的那樣,警方在筆錄前,都會說一句,你有權保持沉默,一旦開口,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會成為呈堂證供。這一條款不是普及知識,不是法律工作者,一般并不熟諳。因此,在錄口供之前,司法人員有義務事先提醒。
偏偏那天,賽蒙和賓恩都沒有預先做出警告。換句話說,弗里茨所說的供詞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得作為證據進入司法程序。辯方律師可以利用警方的失誤,提出審判終止。而在這種情況下,被告既不是無罪釋放,也不需要服罪罰款,這宗案子屬于無果而終。
當然,弗里茨還隱瞞了一個重要環節,這案子牽涉到勒索,比普通的故意傷害罪要情節嚴重些,光靠這個紕漏恐怕還不夠脫罪。楊森自以為了解他們,認定兩人沒錢,所以轉了幾萬塊歐元去微微賬戶??伤退阒厣艘蚕氩坏剑ダ锎倪@吊絲竟有翻轉乾坤的本事。他在瑞士銀行所存的金條,扣掉遺產稅拿出來還有還幾千萬,試問一個和他同樣有錢甚至比他更有錢的人,會為了幾萬塊錢而去勒索他么?構不成勒索,只是單純的暴力毆打,那就好辦多了。
一方面,突然繼承大筆遺產,一下子從吊絲成王子360°大反轉,弗里茨拿不準微微會有什么反應;另一方面,他還挺享受現在的吊絲生活,微微愛他這個人,不是錢。所以,一直拖拖拉拉地有所保留。不過,給楊森這么一攪和,估計也瞞不了多久了。
聽完弗里茨的解釋,林微微頓時松了口氣,高懸的心也可以落地。原來法律還有這么多漏洞可鉆,果真是隔行如隔山??!但不管怎樣,只要構不成威脅就行。
“難怪你一點也不著急,原來早就胸有成竹?!彼镏毂г?,“你不早說,害我這幾天白擔心了?!?
弗里茨點了下她的下巴,打趣道,“這樣我在你心里才有存在感。”
“去?!彼藗€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