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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賤種?!痹辔杓饴暯械溃蚍前滓粨]長袖,非白長鞭一甩卷向我,將我拉向他的懷中,可是那原青舞柔韌的腰肢一扭,抓住了我的傷腿,拼命向后扯,一時間我好像拔河賽中的繩子,被兩端同時使勁拉著,專心的痛從腿上傳來,我再也忍不出,慘呼了起來,非白的手心全是汗,滿面驚痛,終是不忍地放開了我,轉眼我又在原青舞的腳下。
我蜷著身子,抱緊我的傷腿,心中憤恨如滔天的海水,為何我要遭遇這樣的痛苦,原以為落在段月容手中,應是最可怕的了,可如今卻是小巫見大巫。
非白的臉陰沉無比,只是死死地盯著我,我的思緒瘋狂地走著極端,想起他賞的兩個耳光,想起他害我一身頑疾,想起他同錦繡聯手騙我,像貨物一樣轉讓我,禁錮我,利用我,想起他無情地阻止我同非玨的來往,對,一切都是他,如今一切的惡果還不是為了那原家和眼前的這個天使般的美少年。
即使我再怎么憤怒,即使我再怎么痛恨原非白,當我只要稍微明智點,應當明白既便不開口求他救我,但也應理所當然地保持理智的沉默,然而我的汗如雨下,極度地痛苦中,我狂性大發,哈哈大笑道:“你這惡婦,上一代的恩怨,為何要扯到我的頭上,有種,你就去殺了原青江啊,憑什么到這里來折磨我,我告訴你,我根本不是他的心上人,我既然可以做原非煙的替身,當然也能做他心上人的替身,你根本就抓錯人了,他絕不會為你打開那個狗屁暗宮,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你這個喪心病狂的殺人犯,虐待狂,變態神經病。”
我猛然向她撞去,原青舞翩然一閃,我頹然倒地,血流得更多,卻再也無力爬去,只能使勁地喘著粗氣,耳邊只聽非白厲聲一喝:“木槿,你別再說了,”然而那聲大喝到了最后卻已是顫抖不已:“你......你莫要亂動?!?
原青舞卻在我上方嘆了一口氣,滿含悲憐的口氣說道:“多么癡情的女子,多么忠貞的婢妾,原非白,看她是多么愛你啊,為了你情愿死在這里了,而你卻是如此的鐵石心腸。”
說罷,陰惻惻地放聲大笑起來,我感到非白的視線絞在我的身上,他一向沒有波動地聲音里出現了一絲不穩:“姑母......小侄的身邊只有進入的魚符,”非白掏出一片魚形的紫玉符,遞上前來:“請姑母將她還給我,我也好給姑母帶路?!?
原青舞的長袖一揮,非白手中的紫玉魚符已落在她的手中,她急切地撫摸著那巧奪天工的紫魚玉符,細細看著,然后綻出一絲笑容:“不錯,的確是進入暗宮的魚符,哥哥果然將暗宮托付給你了。”
我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將我從地上拋了起來,然后落在一個溫暖的懷抱。
“木槿?”非白的聲音傳來,顫抖著,他冰涼的手拂在我的臉上,我勉力睜開眼睛,他的鳳目瀲滟,卻無法掩示,他的眼神如此驚慌哀傷,甚至有絲絕望的恐懼,他為什么要難受,為什么會難受呢,他心心念念的難道不是錦繡嗎,是了,他這么難受定是因為答應錦繡要照顧我吧!要么就是遺憾這么好用的馬吃了他這么多草,還沒怎么跑就要掛了吧!
其實不用那瘋女人說,我都知道現在的我很可能要翹辮子,我的血好像自來水似地不停地流,我從來都不知道我有這么多血,都快把這里的地道給漆成紅色的了,我在心中悲哀地自嘲著,他為何要將那魚符拿出來換一個將死的我呢,這樣不是很賠本嗎?天下聞名踏雪公子怎么盡做這賠本生意呢?
我無力再問,只是虛弱地喘著氣,定定地看著他,而他強自鎮定地說道:“木槿,你......要撐住,趙先生馬上也會進西安城,他一定會救你的......木槿,你一定要撐住,你一定會沒事的。”
然后他對我低低道:“我要為你立即接骨,不然這腿就要擔誤了......?!?
原青舞在那里殘忍地掩嘴笑道:“對啊,得快一些,不然可就同踏雪公子一樣是個殘廢了。”
非白并不理她的冷言冷語:“你......莫要怕,不過得忍一下痛.....?!?
他的話音未落,嘎答一聲,他早已出手如電,將我的骨正了,我嘶聲慘呼,淚水嘩嘩地落下,他緊咬牙關,疾點我止血的穴道。
原青舞打了一個哈欠,看著我和非白,快樂地笑道:“踏雪公子,我已還了你的心上人,你也做了你該做的,還是快快帶路吧,不然你倆都死在這里,也救不了她?!?
非白的眼中從未有過的冷意和殺氣,轉瞬即逝:“請姑母隨我來。”
他抱起我,我的血將他的白袍盡數染紅,他慢慢在前走著,原青舞在后面舉著火把笑嘻嘻地跟著,我很想提醒她不要再笑了,須知她本來描繪精致的臉早已被淚水勻花了,奇丑無比,如今加上那鬼異的笑容,偏執瘋狂的眼神,真如惡鬼一般恐怖。
非白東折西轉,來到一片看似破敗殘缺的破墻前,他對準一塊看似平凡無奇的石頭,輕輕一按,一片極其光滑的墻面露了出來,非白輕輕扶我坐在另一堵墻上,輕輕道:“不用怛心,一切有我?!?
☆、第四十九章 孔雀東南飛(五)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為我寫長評的悠悠,月亮和惡魔羅米歐,謝謝大家的支持地,感謝那些為我指出錯別字和情節不合拍的地方。
我看著他取下古琴,對原青舞說道:“小侄要用琴音催動暗宮的大門,請姑母看到墻上有雙鯉隱顯,將魚符放入魚紋壁內。
原青舞狀似開心地使勁鼓掌,眼睛有些散亂,她忽爾輕輕欺近我們,烏黑蔻指輕拂非白的無瑕容顏:“乖,快快奏來......陽兒,你看,娘親來看你和爹爹了,娘還帶著伯父家的非白弟弟來彈琴給你聽了,你以前不是最愛聽他彈的曲子了嗎,你一定要保佑娘親,讓我到里面找到你和爹爹好團聚啊,乖孩子,”復又兇神惡煞地對非白吼道:“快彈啊,你難道沒看到,陽兒都快哭了嗎?”
我打了一個寒噤,而非白的眼中異常的冷靜,面無表情地說道:“好!”便著手續上斷弦,專注地輕拔幾下,然后一揮纖手,一支長相守響徹在這幽暗的地宮之中。
原以為這曲子定是古怪刺耳,沒想到這首長相守非白彈得比任何時何都深情哀傷,非白雙眼緊閉,運之功力,輔以深情,不久那古老的石墻回應著非白的琴聲,漸漸地發出輕響,然后那光滑的墻面忽然落下水幕,墻上隱現兩條魚形,一條紅色,一條紫色,竟然在墻上的水幕上嬉戲悠游,那雙鯉似情深意切,纏綿繾綣,無論一條游到哪里,另一條定會如影隨形。
如不是親眼所見,我斷斷不敢相信這幻像如此真實,原青舞雙目癡迷,口中喃喃道:“不錯,這正是原家先祖命人設計的守宮雙鯉,以前二哥總是彈琴讓雙鯉顯現哄我開心呢,后來他卻只彈給那個賤人聽了,”她忽地厲聲喝道:“莫要再浪費時間,快將那條紫鯉魚趕過來?!?
非白琴音一變,我看著那水墻,眼前漸漸出現一幅畫面,輕風白云,芳草連天,清澈的池溏里,五顏六色的蓮花靜謐地綻放,兩條鯉魚一紅一紫在碧綠的荷葉下悠游,非白站在蓮花池邊,微笑著往池里面投了些什么食物,池中紫鯉歡快地跳出水面,張嘴欲叼那食物,卻猛地竄出一個白衣花臉的女子,她將那條躍在半空的紫鯉抓在手中,她哈哈狂笑。
狂笑聲中,非白的琴音嘎然中止,我眼前的雙鯉戲水圖驟然破碎,原青舞正躍到空中將紫魚玉符嵌進紫鯉的身形處,然后猛地向后退去,非的曲子一轉,那水幕墻嘎嗄巨響中雙鯉消失,古墻向后移去,唯有水幕猶在,如天然屏障,隔斷了暗宮內外的世界,水幕上取而代之的是兩行豎寫的大字:“暗宮重地,擅入必死?!?
原青舞雙唇微顫,一卷水袖,接了落下來的那枚紫魚玉符,飄然來到非白的身后,陰□:“你去帶路?!?
非白冷冷地重新背上古琴,復又抱起了我,穿過水幕,我這才發現,連那水幕也是幻象,根本沒有打濕身體。
原青舞的右手指甲扣在非白的雙肩上,像秋風中的樹葉,不停地抖著,縱使非白穿著厚厚的白貂毛褂子,轉眼也掐出血來,非白不動身色,來到一片寬闊處,淡淡道:“姑母,我們已入暗宮了。”
“帶我去......帶我去明郎以前練功的暗室,后來那里封了,快去,你一定知道的,就是以前你父親練功的地方?!?
非白冷冷道:“小侄最好請姑母想清楚了,那里早在五年前就塌方過一次,暗宮中人費了很大的力氣方才堵住,若是姑母在里面沒發現姑父,卻出不來,那該當如何?”
“你莫要廢話。快去快回?!?
非白抱著我走到一處黑咕隆冬的地方,又按動了一個機關,打開門口腥臭的鐵欄桿,進入一間石室,借著幽火一看,我打了一哆嗦,這那里是什么練功房啊,里面全是刑具,到處是烏黑的血漬和幾具人骨,空氣中處處彌漫著血腥腐臭的味道。
“姑母請仔細找找,姑父和陽兒可在里面?!痹前桌淅涞馈?
原青舞環視四周,渾身愈加厲害,然后踉踉蹌蹌地走了出去,我有些奇怪,不是她要進來的嗎,為何要如此害怕地出去了呢?
我看向非白,卻見他正專注地看著她,眼中竟然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我有些駭然,那笑意竟同原青舞一樣有些冰冷殘酷。
他在不知從那里找來黑漆漆的兩根木頭,跪在我跟前,將我的傷腿固定住,他抬起頭:“忍一下痛,我幫你定骨,疼嗎?”
我對他搖搖頭,他對我微微一笑,這笑意卻又同眼中的完全不同,充滿著暖意和一絲信心:“莫怕,我一定會讓你活著出去的?!?
我又愣愣地點頭,有些害怕的看著他,可他卻又笑了,眼神忽地變得深遂起來,在我沒有意識以前,他忽然俯下俊顏,在我唇上輕輕一吻,我驚得不行了,呆呆地看著他,不敢相信此情此境下,這位仁兄還有如此閑情雅致。
“孽障,你們在做什么?”室外的原青舞尖聲大叫起來,我本能的捂住耳膜。
非白卻慢慢直起身子,走出室外,淡淡道:“請姑母恕罪,她被里面的境物嚇壞了,小侄只是安慰下她罷了?!?
“你們不準親熱,”原青的眼神充滿嫉妒,大吼著:“明郎,你不準碰別的女人?!?
“姑母的臉色好像不太好,莫非是想起以前姑父是在這里如何受罪的?!狈前卓粗辔枥淅涞溃骸靶≈哆€記得是姑母將姑父引到這里來,然后親自將姑父鎖起來散功。”
“你胡說,你胡說?!痹辔璧难凵褚褋y,恐怖地看著原非白,“我這是為了明郎好?!?
“那姑母為何要毒打姑父呢?”非白又冷冷道:“非白還記得一連幾天姑父混身沒有一塊好肉,一直在那里哭泣,向姑母不停地求饒,然而您卻不愿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