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飄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大笑道:“那下面的小字批注寫著練此功者,練時神智失常,五官昏潰,練成者天下無敵,然忘情負愛,性情大變,人間至悲不過如此,故欲練此功者慎入......這......這是多么可怕的武功啊,我好害怕,可是明郎就像著了魔一般,他說,這本秘笈是他最要好的朋友給他的,他也練過的,如今武功極高,愛妾成群,何來那一說,只要不練到最后一成,就不會性情大變,叫我不用怛心,他答應我只練一成,可是他忍不住一層層練了下去,我在旁邊為他護陣,也著了魔似的,跟著他練了一成,的確武功大進。”
那非玨練成了無淚經,是不是也會性情大變,也會走火入魔,我又驚又急,混身冷汗直出,喉間血腥翻涌,又轉眼一想,想起非玨告訴過我,他已經練成了,那他明明還是記得我的,一定是這女子的明郎練功不得法走火入魔了。
我的心稍微平靜了一下,心想這女子既成了未亡人,肯定是與這無淚經脫不了干系了,便脫口而出:“這種武功有多可怕啊,你們何苦去練他。”
“再可怕,也沒有那個賤人可怕。”她粗魯地打斷了我,然而那聲音卻漸漸有了哭腔,含著無限的悔意和痛楚說道:“如果我沒有回紫棲山莊有多好,我和明郎沒有住進那西楓苑該多好?”她尖聲說到,“那明郎就不會見到那個賤人了,也就不會被她迷住了心神。”
“我在西楓苑陪著明郎住了整整五年,天天忙著為明郎散功,可是明郎卻不記得我,我無論怎么對他說我們倆的事,他就是不聽,心智也變得如孩童一般,整天癡癡大笑地施輕功離開西楓苑,有時我也不敢告訴二哥,怕他們會將他綁起來弄傷了,然而有一陣,明郎忽然失蹤了,我苦苦尋了他一個月,就在我絕望時,他出現了,他的神色是這樣的疲憊憔悴,傷心欲絕,但卻神智清醒,一身駭人的功力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在那里淡淡地喚了聲青舞,我撲到他懷里,幾乎哭暈過去了,心中無限感謝上蒼,終于還了我一個完整無缺的明郎,可是明郎卻如換了一個人,以前他是個標準的公子哥,總愛鮮衣怒馬,同二哥兩個人招搖過市,比街上姑娘們在他們兩個,誰的身上停留的目光更多些,可是如今他卻終日沉默寡言,不愛裝扮,武功也不大感興趣了,。”
“我和明郎回到了明家,這才知道,世道已全變了,明家早在三年之前同我娘家絕裂了,明家歸附了秦家,我那正直的爹爹被我公公和二哥的老丈人投了大理寺,活活被折磨死了,明家人自然不會給我好眼色,唯有明郎拼死相護,他雖對我敬愛有加,他卻不再像以前那般同我親近,閑時只是種花栽草,教陽兒武功,然后呆呆坐在中庭看著落日,我知道,他失蹤的那段時間必是同那賤人在一起。”
一定是有了第三者,唉!沒想到后來演變成了一出家庭倫理悲劇,想起前世的遭遇,心中不免同情叢生,我不由問道:“那你何不想法把你的明郎從你那情敵身邊搶回來呢?”
“我沒有辦法,我根本沒有辦法和她同她斗,”她無限恐懼,看著我怨毒地說道:“因為她已經死了,我如何同一個死人斗,她永遠鮮活美麗地活在明郞的心中,而我卻日漸枯槁,而且根本沒有時間了,我們回明家才一年,風水輪流轉,這一年先帝又扶原家上臺,下旨抄了秦家,一并徹查明家謀逆之罪,而帶頭抄家的就是我最親愛的二哥。”
只見大顆大顆的淚珠從她描繪精致的明眸中滾落:“我那二哥啊,口口聲聲說原意為我做任何事情,僅僅一年不見,我求他放過明家,放過明郎和陽兒,他卻冷冷地拒絕了我,還說秦相爺害死父親,背后有公公在支持,他怨我嫁到明家,連明家幫著秦家害死了父親也不知道,不配做原家的女兒,不配做他的妹妹,可是明郎同我和二哥一起長大,二哥應該比我更了解明郎啊,而且這五年里,明郎根本就在閉關練武,我一直在為他守陣,明郎出陣的時候根本就癡癡呆呆,他連我都不記得,如何還會同公公一起殘害原家呢?”
“明郎對我大不如以前,我已經夠痛苦的了,又怨又氣,悔不該讓他練那種武功,可是二哥還要怨我姓原卻胳膊肘往外拐只知道幫夫家,他要明家萬劫不復,要殺光明家所有的人來為父報仇,我在中庭跪著求了他一夜,他卻不為所動。”
“上天為何如此待我,我的公公把我看成是親女兒一般,又為何害死了我的爹爹,我最崇拜的二哥為何要滅我公公的全家?連我唯一的孩兒都不放過?二哥還算念及兄妹之誼,用個女死囚,偷偷將我從刑場上換了回來,可是......”她在那里泣不成聲,哭化了那張涂面油彩的臉,紅黑斑剝,看上去,更像個可怕的惡鬼,可是那眼中深重的絕望痛苦,分明是一個傷透了心的母親,讓人也覺得絲絲心酸,她看著自已的淚水混著油彩滴滿雙手:“可是我那可憐的兒啊,他死的那一年才七歲啊,我真得不明白,這個世道是怎么了?我不明白我的二哥,他小時候是那樣疼我,對我百依百順,他明明說過會答應我任何愿望的,可為什么連我的兒子也不肯放過?就算陽兒身上有明家人的血,可他也流著一半原家人的血,陽兒是他的親侄兒啊?他也曾抱過他,親過他,還親手給他帶上原家的長命金鎖,我真得不懂啊,他怎可轉眼就要他身首異處,為什么,為什么啊。”
她在那里放聲痛哭,直哭得聲聲斷腸,杜鵑泣血,我原本對她恨之入骨,現在卻不由得對她滿腔悲憐,那恨不由自主地消了不少。
我嘆了一口氣,盡量柔聲問道:“那你的明郎呢,也被下獄斬首了嗎?”
她猛然抬起頭,抓住我的前襟:“我的明郎號稱秦中神劍,豈是如此容易被逮到的。”然后又大力甩開我,悲傷嗚咽道:“可是明郎沒有死,又去了哪里呢?”
“我冒死地天南地北一路搜尋,他所有的朋友那里我都去過了,卻不想追到了這里?”她又自嘲地笑著,眼神一片凄苦:“難道他終究是放不下她。”
“不,明郎一定是去暗宮修習無笑經,好回來為明家報仇雪恨,對,一定是這樣的。”她的眼中閃爍著殘酷的笑意:“對,一定是這樣的,他一定是要殺光所有的原家人,好為我明家三百六十一口復仇。”
“那我們就從你開始吧!”她的眼神一變,殺機陡顯。
“我從未見過你,也從來沒見過你的情敵,”對她那柔化的感覺瞬間消失,我恨恨道:“那你又為何要來害我?”
她鄙夷看著我,“至于你同我的關系可太大了,”她嫵媚地笑道:“那個賤人正是我二哥的一個寵妾,我的兒子死了,可是那個賤人卻還有一個兒子,君不聞,秦中踏雪公子,天下稱頌,而他有一個愛得死去活來的心上人,那個人就是你,花氏木槿。”
我怔在那時,口不能言,腦中一切都亂了......
瘋了,瘋了,整個世界仿佛都在瘋狂地旋轉,這個瘋女人心中的賤人竟然是原非白的母親,謝梅香?他要利用我來引非白出現?
她歡樂地轉了個身,她嘲笑地拉近我,姣美鬼異的臉緊貼著我的,瀲滟的目光掃過我在地上灑下的斑斑血漬,眼中有擋不住的瘋狂笑意:“你說說,你可會活到你那孽丈找到你?”
我捂著傷口,心中痛恨這個女人的怪僻殘酷,冷冷道:“你自然會讓我活著,因為你要用我的血跡,引他過來,好替你打開那撈什子暗宮之門,不過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現在原家軍正在攻西安城,他自然是忙著攻城退兵,絕不會來這鬼地方,而且我也從來沒聽他提起過什么暗宮。”
她在那里盈盈輕舞,水袖甩得如雪花飄飛,得意一唱:“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蒲葦紉如絲,磐石無轉移。”
“你說這世間有多奇妙,原家的男人明明便是這天下最毒辣的男人,卻偏偏又多情得緊,”她收下水袖,蓮步輕移,坐到我的身邊:“快看,他已經循著你的血跡和慘叫過來了。”
她猛地掰過我的臉,看向身后,花崗石徹成的通道在微弱的燭火下忽明忽暗,前方有長長的人影顯現,慢慢地自轉角處挪出一個人來。
來人一身白衣似雪,身背一具古琴,手持烏黑剛鞭,胸襟血跡斑斑如紅梅吐艷,面色冷峻,形容蒼白卻難掩其風骨如月駐中天,鶴立雞群,正是原家第三子原非白。
☆、第四十八章 孔雀東南飛(四)
作者有話要說:
我呆在當場,只能與他的鳳目深深絞視,再也看不到其他,他......他......他真得來了!
原非白收回了目光,緩緩地雙膝跪倒,平靜無波地向那未亡人深施一禮:“小侄原非白見過姑母大人。”
她果然是原家的人,她從后面抱住我,狀似親密地湊近我的失血的臉,在我耳邊輕輕笑道:“看,他來了,雖然他的身上流著一半卑賤的血,可他必竟也是原家的男人,只要你還在他心里,便會對你絕不放手,百般寵愛,可是一旦嫌棄你,卻任你漂流,不管你的死活。”
她的聲音雖輕,卻仍然足以讓跪在那里的非白一字不漏地聽到對他母親那一番污辱,非白的身軀微微一震,卻一言不發。
“不要叫我姑母?我可不要那賤人生的孩子做我的侄兒,我也不是原家人。”原青舞鄙夷地對著非白笑了,盯著非白的俊顏道:“真沒想到你的腿好了,現在竟然能過來親自救你的心上人了。”
她輕蔑地看了幾眼非白:“你長得好像那個賤人啊,難怪二哥這么喜歡你!”
非白的臉色霎白,卻依舊平靜地說道:“姑母多年未回家中,人事早已全非,現在又值竇賊竊國,南詔屠戮,黎明之際,將有大戰,如是即便躲在這暗宮,也難保平安,還請姑母大人隨同小侄去見父候,父候對您也很是想念。”
原青舞哈哈大笑起來,仿佛聽到了這世上最大的笑話。
大笑聲中,地道之中石屑粉粉落下,我的胸中一片難受,吐出一口鮮血,而非白的面色更白。
“你的父候要見我做什么呢?”原青舞猛地甩開了我,我昏昏沉沉地趴臥在冰冷地地面上,艱難地喘著氣吐著血沫,他站在哪里沒有動,鳳目卻緊緊盯著我。
我仰起頭想站起來,卻感到背后忽然有人狠狠踩著我的背,于是我只能再次臉頰貼著地面,“他是后悔當年放我一條生路了吧。”原青舞的聲音從上自下傳來。
“他殺了我的陽兒,逼走了明郎,害得我明家上下三百六十一口全部腰斬于市,我的公公和叔公們都被凌遲處死,卻不知他還有這好心?”
“姑母大人的苦,小侄能明白,可是姑母的身上流著的亦是原家人的血,若對原家有恨,盡可對父候報仇,若對小侄有怨,也可向小侄發難,只是您腳下的這個女子只是一個小小的婢妾,剛才小侄也聽到了姑母些許舊事,明原兩家,本是世代相好,七年前的恩怨,已是血流成河,如今何苦再濫殺無辜呢。”
我看不見非白的表情,只是覺得他的聲音無限冰冷:“小侄就在此處,姑母要殺要刮盡管吩咐,只請姑母高抬貴手,放她一條生路吧。”
“哼,要你這條賤命又如何?我要你打開暗宮?”
“恕非白不能答應,這暗宮乃是原氏祖上重地,若非原家當家人之命,暗宮萬不能開啟,如今又值多事之秋,姑母既是在原家長大,又和父侯感情甚好,當知,這暗宮之人世代授命,守護紫陵宮,無論上面的原家如何興衰榮辱,無論改朝換代,只要沒有原家主人的魚符,每逢戰亂,便自動閉宮,他們斷不會讓入宮之人來去自如,姑母貿然前往,必有去無回,還請姑母三思。”
“誰說要回來了?”她嘻嘻一笑,我暗自心驚:“我要去見明郎,我已經受夠了沒有明郎的鬼日子,”她明眸一轉:“你既然住在這西楓苑,便是未來的暗宮之主,身上定有進入的魚符,無非是沒有出來的罷了,安敢期瞞于我?”
她一提我的后領,將我抓起來,面對非白,好像是抓著一只貓似得,非白的臉色蒼白如紙,他看了看我,又看向她,她手中緊扼我的脖子,我低吟一聲,原青舞冷冷道:“她身上頑疾緾身,冬寒浸身,加之連日苦斗,耗盡血氣,本是大限將至,你若再遲半個時辰,恐是連她最后一面也見不著了。”
“她既為你家老二作了替身,也算是有恩于你們原家,說什么小婢妾,全天下人都知道你口中的這個小婢妾是你的寵妾,她這條腿再晚些,恐也是救不成了,怎么?為了她打開一扇暗門,也不愿意?你當真要同你父親一樣無情無義,。”
“父候若真得是無情無義,當初就不會用一個女囚將姑母從刑場上換了回來,還任由姑母出言不遜,污辱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