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飄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跪在溪邊洗著手,望著灰蒙蒙的上空,想起今日還是他母親的祭日,又覺得他異常可憐,像原非白這樣的少年,十七歲的花季年齡,出身豪門的絕代美少年,正是一出門就滿頭滿臉地被少女們嬌羞地扔著水果,花朵,絲帕等等,在這笑傲人生的時節,他卻雙腿殘疾,而且偏偏在最傷心的日子遇到采花人這種惡心事,還被一個姿色平庸的丫環奪去了寶貴的童貞!
過了一會兒,我冷靜了些,忍著恐懼,把花蝴蝶衣物里所有的東西都掏出來,把尸體拖到沼澤里淹了,處理了血跡,以免他的同伙找到我們。
我采了些山果,轉回洞中,原非白坐在那里有些發愣,我從沒見過他如此孤獨狼狽,好像是頭受傷的野獸,我暗嘆一聲,離他遠遠地,用干凈的絲帕裹著山果,滾了過去:“三爺,先吃些果子充饑,我去拾些柴火取暖。”
花蝴蝶那廝身上最多的竟然就是火折子,可惡!一定是為了晚上偷雞摸狗用的。
我亮了個火折子,燃了柴火,山洞中亮了起來,映著對面的少年雙目緊閉,臉如飛霞,我注意到那裹著山果的絲帕沒有動。
不對,他好像有些不太對勁,我大著膽子走近了些:“少爺,你沒事吧?”
他在那里不作聲,我這才醒悟,他雙頰飛紅是因為發著高燒,那是毒沒解還是急怒攻心呢?
我只得用水給他渾身擦遍,不斷絞著絲絹,敷在他額頭,他口中開始說著胡話,俯下身,我才聽見,他好像是不停地在叫著:悠悠。
悠悠是誰?好像是個女子的名字,莫不是他的心上人吧!真想不到這個冰冷得像白玉老虎鎮紙似的原非白,也會有心上人?
我暗贊一聲,他的心上人真勇敢。
入夜,我累了一天,渾身乏得一動也動不了了,本想睡得離原非白遠一些,免得他一醒來又要發瘋,對我動粗,可我實在不放心他,晚上潮氣又重,兩個人靠得近些也好,萬一有賊人或是野獸來,我也可以拿他當一下擋箭牌。
當然最主要的是我也有些逆反心理!
你不是老以為我是女色魔嘛!不讓我碰嘛!
我偏要!
我倚在洞壁上,讓原非白的頭枕在我的“玉腿”上,我胡亂地啃著山果,望著黑漆漆的夜,憂愁地想著韓修竹他們什么時候才能來救我們。
清晨,我在一片鳥鳴聲中迷迷糊糊地醒來,原非白還在我的腿上,我探了探他的額頭,還好,退燒了,我輕輕將麻了的大腿抽出來,一瘸一拐地走到洞外。
小鳥蜿轉鶯啼,晨曦的陽光透過樹葉射進我的眼中,我微瞇了一下眼,腳下一汪溪水潺潺,曲折縈迂,溪邊桃杏野花林立,花瓣青葉,五彩斑斕地飄于溪水面上,順著清澈見底地水流,恬靜前行。
我吸了一大口新鮮空氣,心情好了很多,我站直了做了一節伸展運動,然后就著溪水,漱漱口,洗了一把臉,一側臉就見頸子上有些灰,想是昨夜柴火的黑煙熏的,回頭見原非白還在睡,便索性脫了外衣,留著肚兜,用泉水擦了個身。
嗬!好涼的水,抬頭只見一只鮮綠的小鳥停在對面探出的葦子上,轉著小腦袋,好奇地不停看我,不時發出清脆的叫聲,好可愛!我便吹著口哨和著它的叫聲,它似乎對我更感興趣了,啾啾叫著,我也啾啾和著。
玩得正歡,那小鳥忽然啾地一聲飛走了,我扭頭一看,原來那個如玉似雪的少年不知何時醒了,半倚在洞壁上,狹長的美目正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我收了笑臉,趕緊地穿上衣服:“三爺什么時候醒的,看人家洗漱,怎么也不出聲。”
原非白平靜地偏過頭:“我一睜眼,你就光溜溜地,還來怪我。”
哈!這不是又變相地罵我不知羞恥嗎?
我暗自氣惱,穿好衣服,走向他,但在離他二米遠的地方停下來,問道:“三爺昨夜燒了一晚上,可覺得好些了?”
他輕點頭:“你且過來。”
“三爺有何吩咐?”我警覺地站在哪里,心想,過來干嗎?再給你打右臉嗎?
他瞥了我一眼,淡淡說道:“你莫不是要我在這里解手不成,還不快過來扶我?”
我哦了一聲,慢慢走過去,抬起他的手,扶他站起來,沒想到他突然電光火石地反手扭過我的雙手在背后,將我拉近,緊貼在他的身上。
我大驚失色,只見他的鳳目閃著無比的寒意,緊盯著我的眼:“下次若再讓我看到,你對別的男人那浪樣兒,我就擰斷你的手。”
他加了幾分力氣,我痛叫出聲,忍住胸中的憤怒和眼淚:“昨天還不是為了救三爺!”
他眼中戾氣加深,手中又加重了力氣,我的手快斷了,眼淚再也忍不住流出來,心中大罵原非白這個大混蛋,大惡魔,大變態,可好漢不吃眼前虧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只好哽咽著點點頭。
他松了我的手,我淚水漣漣地揉著酸痛的雙手,推拒著他沾了幾滴血的前胸,可他卻攬著我的腰肢,沒有放開我的意思,他的黑瞳深不可測,真如魔鬼般陰狠,忽然他的俊顔俯向我,我嚇得偏了臉,緊緊閉上了眼睛,只覺得他的氣息吹在我的臉上,然后他的唇落在我的左頰,我的眼上,我一下子愣住了,他竟在吻去我的淚水。
我看向他的眼,他卻恢復了冷淡,扶著我慢慢走出洞外。
那一天我糊里糊涂,愈加覺得他是個怪人。
一般人,表達感激之情會雙手拉著我的雙手,如果他像原非白一樣腳有問題,他可以選擇跪著或躺著,拉著我的雙手,涕淚交加說道:“木槿,你受苦了,今生今世,感激不盡。”然后我們可以鮮花叢中熱烈親吻,情定今生。
或者,實際主義者也可以爽快地說:“女人,鉆石,珍珠,金子,銀子,你隨便挑。”
可是只有原非白,哄我過去,還要差點擰斷我的雙手。
如果昨天他被□了,他是不是還要打斷我的腿!?
想了許久,我終于明白了為什么這世上只流傳英雄救美人的佳話,卻不流行美人救英雄的傳聞。
因為英雄救了美人,美人會以身相許作為報答,然后英雄之名更盛,而美人救英雄,英雄很有可能惱羞成怒地搧美人一巴掌,或是把她的手擰斷!
許久不見救兵,我開始上天入地覓食,摸了些鳥蛋,摘了些山果,又用酬情削了根樹枝綁著手帕做了魚網,捋起了破爛的褲管,在溪水中捕了一些小貓魚,然后刮魚鱗,挖肚腸,忙得不亦樂乎,然而無論我到哪里,我做什么,總覺得原非白的視線跟著我,如芒刺在背。
午時,我又累又餓,畢恭畢敬地為原非白獻上三條烤好的小魚,然后坐得離原非白遠遠的,再也顧不得形象,大嚼大啃起來,味道真不錯,要是有鹽那肯定是人間極品了。
當我干完第五條小魚,我偷眼望去,原非白纖長的玉指輕輕捏著烏黑的樹枝,不緊不慢地輕咬第二條烤魚,長長的睫毛如香扇半卷地輕掩明眸,好像是前世家里養的名種波斯白貓,在秀秀氣氣地吃著貓糧。
哦!美人就是美人,落難到這地步,依然吃像好看到令人發指的地步。
他忽地一抬濃密的睫毛,斂艷的目光平靜地看著我:“怎么了?”
我忽然覺得我的臉紅了,結結巴巴地說道:“三爺一定吃不慣這種粗東西吧。”
沒想到他卻回我一個顛倒眾生的笑來:“無妨,在這荒山野地,我腿腳不便,有勞你作出這樣的野味已是不易了。”
哇!這是自我進西楓苑以來,原非白頭一次對我如此朗笑,我幾乎要捧著臉,感動地尖叫了,好一個回眸一笑百媚生,好一個體恤下人的主子!
那剛才那個要擰斷我手的是誰?我見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