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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真一笑:“還有你不知道的,夜半時分,財神客棧又有客來,這位客人姓秦,他帶人住了數日后匆匆而走……”
“這我也知道。”大太太打斷她。
“等我說完。”慧真慢吞吞得,“這秦公子入住財神客棧后,葉小將軍趁夜過去,二人閉門密談,據說,葉小將軍比秦公子大幾歲,可對秦公子恭敬有加,口口稱是。”
大太太更加糊涂:“你就別閑扯了,聽說這姓孫的,姓葉的,姓秦的,都是百里挑一的長相,難不成你動了凡心?”
慧真擺擺手:“他們都和四姑娘同一日到的延溪,你沒想到什么?”
“不就是巧合嗎?”大太太一聲嗤笑。
“喬財神昔日那么大排場,對四姑娘愛若掌珠,怎么可能只派兩位老仆和一個丫頭侍奉女兒回籍?”慧真笑笑,“孫公子來自杭城,葉小將軍和秦公子來自西安,我問過延太太,關牒上蓋著西安將軍的大印,西安將軍姓唐,名晉昌。”慧真指指幾上的書信。
大太太啊了一聲:“姓葉的和姓秦的是將軍派來的?”
“沒錯,孫家和唐家,哪家是受喬財神所托,哪家是出于義氣,咱們先不去管。喬財神困境之下,這兩家尚且如此熱心,原因不外乎兩個,一是有舊二是有親,可兩家來的都是英俊少年郎,倒叫我費了些思量。如今看來,孫家有舊,唐家有親。”慧真得意笑著,一副被我猜著了的神情。
大太太臉色有些發白:“不能夠,她若是定了親,我能不知道?喬啟正能不知道?”
“兒女均未成年,口頭之約也是作數的,若是交換了信物,更是不能隨意反悔。”慧真說道。
“就算有這回事,喬家老二如今身在大獄,將軍府還能認嗎?”大太太咬牙道,“我和延太太這樁親事做定了,生米煮成熟飯,將軍府自然就不要她了。”
慧真搖頭:“將軍府遠在天邊,怎么都好說。喬家目前這樣境況,你真的要得罪延太太?”
“我何時要看她臉色了?”大太太怫然不悅。
慧真師太笑笑:“要我說,你犯不著得罪她,你是明白人,不如喝盞茶仔細想想。”
大太太緊抿著唇瞪大著雙眼,一臉的不甘心。一盞茶下去,懇求看向慧真師太: “師太說說,我該怎么做?”
“你把書信的事告訴她,讓她自己決定,這門親事是成呢?還是不成。成的話后果自擔,不成的話……”慧真悠然呷一口茶,“她家兒子那樣的,方圓幾里有的是。”
大太太恍然大悟,拊掌道:“高人就是高人,我瞧你快要得道了。”
慧真更加得意,忍不住笑出了聲:“我呢,不求得道,只求做個富貴閑人。”
“師太覺得,延太太可會怕將軍府?”大太太期冀看著她。
“會怕。”慧真擱下茶盞,“不過呢,更會貪。喬四姑娘的嫁妝該是不少吧?”
大太太笑笑:“你想想,少得了嗎?她來之前,喬啟廣派人給喬啟正送來兩口大箱子,我問了一句,喬啟正就虎著臉說別瞎打聽。我與延太太說定了,成事后對半分。”
“這下好了,她娶了兒媳又得了金銀,你呢,得了金銀又報了仇,你們都是一舉兩得。”慧真歪頭瞧著她,“也不知,能有我什么好處?”
“有了我們的好處,還能少了師太的?”大太太吹吹盞中茶水,“師太有所不知,那丫頭是個活寶貝,據說曾給太后獻過壽禮,得了太后嘉獎,小小年紀成了杭城的刺繡名家,她的繡品千金難求,事成之后,讓她用金線為師太繡一幅菩薩像。”
“阿彌陀佛。”慧真宣一聲佛號,“這你也信?大富之家嬌滴滴的丫頭,就不怕針扎了手?還能是刺繡名家?她受得了那份苦嗎?她那幅壽禮,是請人代繡的吧?”
“這倒沒想到。”大太太愣了愣,搖頭笑道,“師太說的有理,我竟信以為真,想想這些日子,就沒見她拿過繡花針。”
“你呀。”慧真伸手指戳戳她額頭,“大富之家的那些齷齪事,我見得多了。”
“這么一想,金二受獨寵,只怕也是假的,說不定喬啟廣在別處養了外室。”大太太一副恍然的神情,“我可真是蠢,這些年信以為真,想到她心里就不舒服。”
慧真沒有接她的話,怔怔出一會兒神,方道:“延太太會如何做,你可好奇?”
大太太點頭:“我與師太打賭,我賭她不敢。”
“我賭她貪。”慧真指指她腕間,“那只鐲子就是賭資。”
“這是上等的金鑲玉,我去年生辰的時候,啟廣的太太送的。”大太太手腕縮回袖子里。
“瞧你。”慧真笑容里含了些嗔意,“你我的交情,親厚不過她嗎?”
“那自然不是。”大太太擄一只下來,“一對鐲子,咱們兩個各一只,可好?”
慧真拿在手里端詳著喚一聲來人,吩咐道:“請延太太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