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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東鄉公主和共邑公主帶進來見我。”
兩位公主進來了,她們都很不安,惶恐的看向章詔,在接觸到他狠戾霸道的臉孔時,又都駭得低下頭。
連天子都對章詔大氣不敢出,她們還能怎么樣?
其實她們幼年時也是享過福的,那時候靈帝還在,對她們很寵愛。即便后來靈帝被郭太后殺了,先帝作為她們的次兄,也不曾虧待她們。
直到厲太師殺了先帝,惡夢來了。她們因著姿色不錯,和她們的皇姐隆慮公主一道被厲太師霸占,收入后院。
這幾年,她們過得生不如死,不得不拋棄天家貴女的尊嚴。
到今天厲太師死了,她們卻高興不起來。大鄴已名存實亡,誰知道這章詔會不會比厲太師更殘暴?
章詔開口了:“知道臣請兩位殿下來是為著什么嗎?”
她們竭力自持,“……還請章將軍明示。”
章詔坐在那里,手里玩了個酒樽,“臣不是厲太師,不會對女人手軟,便請兩位殿下去陪先帝吧。”
她們聽懂了這話的意思,霎時嚇得面無人色。
東鄉公主直接腿一軟跪了下去,呼道:“章將軍饒命啊,我們只是女流之輩!”
“呵,女流?”章詔念著這兩個字,腦海中驀地想起自己在蕭妙磬手里栽了跟頭的那一幕,口齒間越發的咬字兇狠。
大鄴朝重視繼承者血統,按大鄴律,若是帝王無子或子嗣血統不正,不從旁支過繼,而是選一血統純正的公主,為其擇一駙馬,立公主所生之子為新帝,公主與駙馬共同監國攝政。
若章詔是厲太師,便不會選這鮮卑血統的皇子為天子,而是會讓公主有孕,借親子上位。
如此豈不是比操縱這傀儡天子名正言順的多?
可誰叫厲太師好色,光想著玩弄金枝玉葉。
真是個昏庸短淺之輩,死的不冤。
可惜了他章詔,既是打著“清君側”的名義進洛陽,便動不得傀儡天子,只能繼續立他。
如此,威脅到天子地位的公主們,就只能去死了。
這時軟在地上的東鄉公主發出聲驚叫。
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只見房梁上蜿蜒下一條褐色大蛇,足有碗口般粗大。那尖銳的三角形腦袋略翹起,蛇信吞吞吐吐,眼神中散發著陰冷的嗜血之意。
就算不認得這是劇毒的五步蛇,這一幕也教人毛骨悚然。
天子和共邑公主不敢看,東鄉公主差點就嚇得暈厥。
“蘄艾,來。”
章詔喚著他的五步蛇,語調像是喚著戀人似的低柔。晏行云往他酒樽里倒了酒,五步蛇游走過來,爬到章詔身上,低頭,露出兩支鋒利的尖牙,將毒素吐進酒水中。
章詔將酒水遞給旁邊候著的幾個內侍,欣賞著他們瑟瑟發抖的樣子,道:“去,給東鄉公主喝了。”
東鄉公主倒吸一口氣,頓時哭著求饒:“不,章將軍饒命!章將軍饒命!”
內侍們端著酒樽,渾身都被冷汗濕透。要他們親手毒死公主,不、不……他們也是被逼的,他們也是沒辦法!
他們一擁而上,七手八腳抓起東鄉公主,給她灌酒。
“不,我不要死!”公主的尖叫聲刺得天子腳底發麻,她胡亂揮舞四肢,卻徒勞的被內侍揪起頭發拎起腦袋,絕望的被灌下毒酒。
天子閉上眼,聽著東鄉公主絕望的咳嗽聲漸漸消失。
她掙扎了兩下便不動了,表情定格為一片驚恐。
還活著的共邑公主看著妹妹的尸體,流下淚水。
章詔又倒了樽酒,下了蛇毒,朝著共邑公主遙遙一舉,“該殿下了,別讓你姐妹久等。”
共邑公主緩緩移動視線,盯著章詔,低笑著問:“為什么?”
為什么要將我們趕盡殺絕?
“殿下你說呢?”章詔冷笑,“要是有誰趁臣不注意劫走你們,令你們懷孕生子,再攜子與臣叫板,臣當如何?怪只怪你們姓齊!”他說到這里,像是猛地想到什么,“忘說了,臣已經命人去追殺你們的皇姐隆慮公主。不出意外,她和駙馬全家很快就能與你們團聚。”
共邑公主卻是笑了起來,淚水滑落,“章詔啊章詔,我們姐妹若能懷孕生子,為何生不出厲太師的孩子?實話告訴你,在我們被他霸占后,我便和兩位姐妹都飲了絕子湯。”
章詔道:“這么說厲太師歪打正著,沒在你們身上下注是做對了。”
他說罷臉色一冷,如奪命的修羅,“來人,送共邑公主上路!”
“不必了,本宮自己來。”共邑公主冷冷道。
她走上前,從內侍手里接過毒酒,轉首深深看了天子一眼,說不出是什么目光。
“可悲、可嘆,我齊氏嫡枝,此后就只剩下你一個了。”共邑公主說著,視線又猛地刺向章詔,含淚,聲音凄厲如箭。
“逆賊,你謀朝篡位,弒殺皇室!休要得意的太早,如你這般狗賊,來日也要死在別人手里!”
她揚起頸項,將毒酒一飲而盡。死前最后一次站立,她拾起了齊氏天家的驕傲。
毒酒入胃,迅速的發作,共邑公主跪倒在地,口齒流血。她仍舊死命的盯著章詔,使出所有的力氣朝著章詔撲過去。
“噗——”
發黑的鮮血噴在章詔靴子上,在章曄的驚叫聲中,離得近的燭臺被跟著撞倒,燭火落在章詔衣服上,迅速的躥起一把火苗。
章詔此刻臉色黑如深淵,雙眸狠戾大現,如要將人肌骨嚼碎。他連忙拍打衣上的火苗,卻無法阻止共邑公主又一口鮮血噴在他靴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