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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安興奮道:“那這店現在沒人租吧,帶我去看看!”
葵子一愣,沒想到遇到個軸的。他跟子安相處了幾天,畢竟是有點情誼的,又覺得是自己把子安誆過來,多少有點責任,一邊領路,一邊繼續游說:“這犄角旮旯兒,誰愿意來?再說,那兒的房主,特事兒,不是——”
“大葵子!”一個洪亮的聲音叫住了他們。
子安轉頭一看,是個臉色紅潤的大爺,細長眼,寬闊的臉盤,戴著一頂干凈得晃眼的白色回回帽,坐在門墩兒前的一張板凳上,手指一下下有節奏地扣著膝蓋,說話也是昂揚頓挫的,“見天不回來,哪兒耍去了?”
“喲,瞧您說得,我這不是干活兒嗎?”葵子奉承著:“馬大爺,我帶個人回來看看。這哥兒們,可是世界頂級大廚哦。嘿,說起來,您倆還是同行。”
剛進來鐘樓廣場時,子安就注意到這包子鋪了。店內簡樸,但桌子是桌子,凳子是凳子,距離合宜,地板潔凈,子安是行家,一眼就知道這包子鋪經營得不壞。
馬大爺頭頭腳腳地打量了子安,膝上的手指停下來了。這就跟音樂霎時停止般,會有一種讓人緊張的空白。老爺子不接話,拿起了手邊的花生,啪地擠開了一瓣。
葵子帶著子安往里走,悄聲道:“這包子鋪,比我歲數還大一輪呢,馬大爺是咱這一片兒的大元老,用他的話說,你們這些小崽子,哪個不是打小偷吃我包子長大的……”他學著老爺子的口氣,唯妙唯俏。子安被逗樂了,轉頭看,那馬大爺確實像個門神似的,蹲守在這靜謐的胡同口,哪個不長眼的小崽子敢過來,就賞他滿頭滿臉的花生殼兒。
不到50米就走到盡頭了,胡同變得更窄,斜斜的延伸出去,前面看似是無窮無盡的民居。這小胡同一邊是灰墻,一邊是家黑乎乎的小店。子安往里張望,嚇了一跳,問葵子:“里面被搶劫了嗎?”說被搶是輕的了,簡直像臺風過境。
葵子又是羨慕又是不屑:“咖啡館老板顛兒了,他那五個情兒在里面掐了一天一夜,沒把屋瓦給拆了,算是走大運。最牛逼的是,五個妞兒打完了,肩搭肩,手牽手走出來,就差結拜金蘭了。我操,搞得我們一晚沒合眼啊。”
子安從窗口往里看,空間不大,可以放個六七桌,再加上一吧臺,完全符合他的理想。“正好,”子安自言自語,“砸了也不是壞事,省得我動手了。”
葵子微微一驚,看來這上海哥們兒鐵了心要租這房了。“您再琢磨琢磨,這里的房東可不是什么善茬。”
子安卻跟沒聽見似的,一邊詳細查看房子的格局,一邊道:“這么說你認識房東,帶我——”還沒說完,店門從里面打開了,冷不丁走出了一個大媽。
子安差點被門撞倒,趕緊退后了兩步,給葵子投去了一個詢問的眼色。卻見葵子也是一副見鬼的樣子。
大媽開口了:“討債的?送貨的?都不是?喲,你不會也跟那孫子有一腿吧!”
子安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這大媽敢情以為他跟咖啡店有什么瓜葛。正要辯解時,葵子說話了:“孔姨,這小哥不是討債的,是要給您送錢吶。這房子您租不?”
大媽眼睛又睜圓了一點,不過一秒,立即換了一副臉色。她笑吟吟地看著子安,“喲,要租房吶。咱這一片鬧中帶靜,又靠著地鐵,要租房的多了去了,來晚了就沒了。您要租多久?”
子安心想,原來她就是葵子警示他的那個房東啊。他打量這小門臉,越看越順眼,答道:“五年。”
大媽臉現為難之色,“五年?這就不好說了。這地兒緊俏著呢,房價房租,一年翻一翻,您要租五年,這合約可怎么簽好?”
子安管理過一個大餐館的廚房,跟許多人打過交道,一聽這話,就知道大媽精明得很,在鋪墊著漫天要價,于是不動聲色道:“您說怎么簽?”
“您看這樣成不,咱一年一簽,一年30萬,您先給兩年的租金。您要明年不租了,錢退您,絕不讓您吃虧。”
子安心想,這還不虧,簡直虧大了。可能大媽見咖啡館渣男說跑就跑,留下一個爛攤子,所以能多要就多要。他跟大媽默默對視,沒有接話。
大媽也是個見過世面的,雖然摸不出這男人底細,卻是寸步不讓,頂著一張雷打不動的笑臉,等子安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