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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次日徐郴休沐,只在家中安坐,并不出門。眾人都知道添了位新鄰居,徐遜和阿遲不過是隨意笑笑,“西園有主人了。”那么美的庭園終年閑置,猶如美人被冷落一般,令人憐惜。如今好了,有人住過來,名園不寂寞,美景不辜負。徐述和徐逸小哥兒倆大為高興,“有位將軍鄰居,甚好甚好。”打過仗呢,一定很神氣。
男孩子天生的崇拜英雄人物,徐述、徐逸小哥兒倆興致勃勃的想見見新鄰居。徐郴命人具貼到西園回拜了,西園主人早出晚歸的并不在家,管事的笑容滿面接過貼子,“敝主人軍務繁忙,一大早出城練兵去了。待敝主人回來,定要過府拜望?!倍Y數周到的招待來人喝了茶,客客氣氣送了出來。
不在家?徐述、徐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下氣。陸蕓好笑的看看幼子,“再怎么會打仗,他也是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巴?!庇譀]有三頭六臂。徐郴微笑安撫,“若功課好,等到西園主人來拜訪的時候,許你們做陪?!毕胍娦锣従?,這個容易。
徐述很高興,“見了西園主人,我要把他畫下來。”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攜主人同游西園圖”。徐逸興高采烈,“我要好好看看他,他肯定留著部大胡子,身材高大,威風凜凜。若他好說話,我要請他舞一回劍,一定很好看!”不用問,肯定是“一舞劍氣動四方”“天地為之久低昂”。
兩個小弟弟眉飛色舞,阿遲心緒莫名的愉悅,展顏而笑。徐逸轉頭看看她,一臉惋惜,“姐,可惜你是女孩子,養在深閨,西園主人這般英雄的人物,不得相見?!边@么英雄的人物住在鄰舍,可是你都不能見。
徐述很設身處地的替阿遲著想,“姐,不必可惜,我們會把西園主人畫出來,會畫的很傳神。”徐逸很好心的補充,“我們還會很繪聲繪色的講給你聽?!眱扇说哪抗庵袧M是同情,姐姐你是女孩子,實在是太不方便了。
阿遲莞爾。徐遜站起身,一手拎起一個,“阿述,阿逸,跟哥哥讀書去。”甭在這兒胡扯了。徐述、徐逸聽話的跟著大哥走了,臨出門前還回過頭殷勤囑咐,“爹爹,您要早日宴請西園主人,千萬莫忘了。”
徐郴和陸蕓含笑答應過幼子,相互看了一眼,神色復雜。阿遲笑吟吟道:“我雖是女孩子,也要用功讀書。爹,娘,我去藏書閣。”坐在閣中,手執一冊好書,身畔是一盞香茗,一室清幽,何等愜意。
阿遲走后,陸蕓摒退侍女,面有憂色,“伯啟,看樣子阿遜還是那般心思,沒有改變?!甭牭健梆B在深閨”“不得相見”,阿遜神色黯然,定是觸動心事了。徐郴沉默片刻,“由他罷?!焙⒆有囊庖讯ǎ龈改傅碾y道忍心勉強他。
徐郴現任南京禮部右侍郎,算是閑職。其實南京也是有些實權官員的,兵部尚書“參贊機務”,戶部負責征收南直隸以及浙江、江西、湖廣諸省的稅糧,南京戶部侍郎常兼任總理糧儲,職責重大。如今的南京戶部侍郎姓季,名燾,是寧晉季氏嫡支子弟,為人沉穩凝重,官聲甚佳。
季侍郎和徐郴一樣,兒子有三個,閨女卻只有一個,寶貝的很。季家女兒閨名季瑤,柳眉春山含翠,杏眼秋水無塵,是位難得一見的美女。徐郴和季侍郎同在南京六部為官,自然有些來往。徐遜偶然在荷花池畔見過季瑤一回,驚鴻一瞥,從此難忘。
徐遜喜歡了季家女孩兒,著實令爹娘苦惱。寧晉季氏家風清正,家族顯赫,是本朝屈指可數的望族之一??蓪帟x季氏家規有些奇怪,男子三十而娶,女子二十而嫁,季瑤比徐遜要小三歲,如果真要說成了親事,豈不是二十三歲才能娶親?
徐郴面帶思索,“二十三歲,也不算晚?!卑⑦d今年十八歲,再等五年而已。陸蕓苦笑,“若是咱倆當家,自然要依著兒女心意,可……”就算沒有繼夫人,公公也不會允許長孫二十三歲才成親。徐家男子,沒有成親那么晚的,更何況阿遜是嫡長孫。
徐郴想要說什么,陸蕓輕輕提醒他,“伯啟,咱們是十九歲成的親。”阿遜的親事,公公來信已是一催再催,沒法再拖。若不然,公公做主定下親事,可如何是好。
“人倫有五,夫婦為先?!毙斐痪従徴f道:“婚姻謂之嘉禮,琴瑟貴乎和諧,阿遜要過一輩子的人,總要他喜悅接納方好?!?
陸蕓著實有些犯愁,秀眉微蹙。徐郴指指鄰舍,安慰道:“不只咱們愁,為婚事煩惱的人多了。娘子,他是躲避出京的,在京城呆不住?!北仍蹅冞€慘呢。
陸蕓怔了怔,“此話怎講?”他又沒有祖父祖母管著,聽說他爹娘寵溺子女無度,還能威逼他娶妻不成?徐郴不厚道的笑笑,“娘子,他年紀輕輕,已有一等國公爵位,又是手握實權的僉書。娘子知道么?將來林氏太夫人一過世,整個魏國公府都是他的。魏國公府是開國元勛,太祖皇帝對季野公賞賜甚多,只在南京便有十幾處私家園林?!毕胂氚?,魏國公府有多豪富。
“他是平北侯親生子,卻住在魏國公府。做他的夫人,并不需要每天服侍婆婆?!毙斐蛔旖枪戳斯?,“這么好的事,誰不想?魏國公府的七大姑八大姨也好,平北侯府的親眷也好,能讓他消停了?娘子,旁的人家不說,單單他外家便有七八位表妹呢?!?
陸蕓想了想,也覺好笑,“于是他便避到南京來了?”徐郴粲然,“豈止,他又從南京城里避到鳳凰臺來了?!眮砟暇┖笏臼亲≡阪偦礃虻?,好似也不得清凈。
陸蕓搖頭嘆息,對新鄰居表示非常同情。正嘆息著,陸蕓忽想起來,“這么位金龜婿就住在鄰舍,咱們不能免俗,也相看相看?”咱家阿遲,再過一兩年也要及笄了。徐郴大搖其頭,“不成,不成。魏國公府林氏太夫人尚在,我閨女可不受那個難為?!弊约哼@一房丟了爵位,林氏能甘心么?不定怎么折騰呢。誰家嬌生慣養的寶貝女兒去跟林氏斗智斗勇去,閑的。
接下來的幾天阿遲忙碌起來,天天有客來訪。程希、馮姝是常來常往的就不說了,兵部古老尚書的孫女、南京國子監監正的大小姐、武鄉侯的嫡長女等素日不大熱絡的也登了門,讓阿遲應接不睱。
程帛也跟著來過,還很有興致的登上徐府位置最高的退思亭,彈過一曲高山流水。“看來西園主人喜音樂?!备鶕滩谋憩F,阿遲這么推斷。
少女們貌似無意的提及,“徐大小姐,聽說你家鄰舍住了位將軍?”阿遲一臉誠懇,“素無往來。聽說這位將軍自打搬來后,便出城練兵了,至今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