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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便不再理會了,邁腳上了臺階,才上去就覺頭有些暈,立在廊上,身子倒是晃了一晃,柴世延唬了一跳,忙著緊走幾步上來,把她攬在懷里,皺眉道:“怎吃了這些酒,立都立不穩了。”
玉娘倒是斜睨了他一眼沒說話兒,柴世延便跟后頭的秋竹道:“怎也不看著你娘些。”秋竹忙道:“奴婢在堂屋里伺候呢,娘跟老夫人陳夫人在里屋炕上吃酒,故不曾瞧著娘吃酒。”
玉娘怕柴世延怪罪秋竹,便攔過話頭道:“她哪里湊得上前,便湊上來也沒她說話兒的地,嬸子只管拉著我一氣兒灌酒,著實推脫不過,這才多吃了幾杯兒,剛還不覺,這會兒卻有些上頭,只屋里歪著躺一會兒子,想來便過去了。”
說話兒兩口子走了進去,秋竹先伺候著玉娘換了衣裳,把頭面首飾摘了去,重新挽了頭發,只用一支八寶簪別住。
柴世延吩咐她去端醒酒湯來,秋竹應了一聲出去了,玉娘身子一沾炕沿兒,便有些支撐不住,斜斜歪在了炕上,直覺酒氣這會兒行上來,身子都有些綿軟乏力,眼睛更有些睜不開。
柴世延見她那樣兒歪在炕上,星眸半張半閉,說不出得慵懶嫵媚,天然一段風情,與那些院中粉頭又自不一樣了,卻更有勾人心處,便心里一動,悄悄湊到臉上去就要親嘴。
玉娘雖有些醉,卻仍清醒著,如此青天白日,哪容他如此輕薄,真被他得了便宜,不定又與昨兒一樣了。
玉娘警醒著一把推開他,柴世延待要再湊過來,只聽簾外秋竹輕輕咳嗽了一聲,便坐了回去,只用眼瞅著玉娘笑。
秋竹進來伺候著玉娘吃了半盞醒酒湯,又上了兩盞新茶才下去了,剛走到院子角的灶房里,剛放下手里托盤,被平安一把扯住手腕沒命一般的拽了出去,直拽到院外旁側的墻根下,才放了她。
秋竹甩了甩被他抓疼的手腕,白了他一眼道:“我是哪里得罪了你,這般發狠,似要生生拽了我的手去一般。”
平安這會兒也不藏著心思了,再藏著不定媳婦兒都跑了,便直接問道:“我聽上房的婆子說爺問起你了,你這會兒跟我說句實話,可是爺要收了你,你的意思如何?”
“我的意思?”秋竹眨了眨眼:“我們為奴為婢的,有甚自己的意思,從來都是主子如何發落便是了。”
平安聽了,心登時涼了:“你這話兒是說你樂意了,娘難道也未問問你自己的心思?”
秋竹瞥了他兩眼道:“娘倒是問了,只我……”說到此停住了話頭,平安那顆涼了的心,忽悠一下又熱了些,見秋竹只是慢條斯理,便著急的道:“你如何?到了這般時候,你心里有什么還藏著不成,與娘說了,瞧在這些年的情分上,說不得就成全你了也未可知,或是你自己也想著熬個主子當當,我就不知了。”
秋竹聽他的話有些不中聽,俏臉沉下來道:“便我想熬個主子當當,與你何干,犯不著你在這兒跟我急赤白臉的。”
平安聽了氣的紫漲了面皮道“怎與我無干,我不信你不知我的心意,昨兒我還巴巴讓人給我娘捎了信兒去說,說……”說到這兒又有些說不下去,總歸沒挑明,不好說出來,也著實有些害臊。
誰知秋竹卻問到他臉上來道:“說什么?”平安一咬牙一跺腳,想著橫豎成與不成在此一舉,也沒什么好害臊的,便道:“說我相中了個媳婦兒,便是上房院娘跟前的秋竹,求著我娘來縣里走一趟,到爺跟前為我討個恩典,好娶了家來。”
秋竹不想他真說了出來,俏臉騰一下就紅了起來,伸手推了他一把:“誰要嫁你,你剛不還說我要熬主子,跟了你,這一輩子豈不都是奴才。”話兒雖這么說,臉上卻有些臊,姿態也扭捏。
見她這樣兒平安哪還有不明白的理兒,到了這會兒才算真松了口氣,想來那些話都是空穴來風,瞧秋竹的眼色是樂意嫁給自己的。
想明白了,平安一伸手扯住她的衣裳袖子道:“聽娘院子里的婆子胡說了兩句,我心都涼了半截,這一路你又不與我說句話兒,由得讓我一人胡思亂想,倒冤枉了姐姐,姐姐莫惱,待回頭我與你好好賠不是,只如今這事急呢,你可跟娘說了不曾?”
秋竹臉上紅暈更勝,畢竟是姑娘家,說自己的婚事哪有不害臊的,只平安逼得緊,再瞧他急的一頭臉熱汗,秋竹那顆心就軟了下來,小聲道:“娘許了要成全的,只你莫急,平日里做事說話兒,舉手投足的莫露出行藏來,讓人知道卻不好,此事還需周全一二。”
平安聽了歡喜的只差沒蹦個高,圍著秋竹轉了三圈,想伸手又不敢,不伸手又著實歡喜的手腳都沒個落處。
秋竹見他如此,倒撲哧一聲笑了,道:“瞧你這點兒出息,虧了還是爺跟前的人,論說見得世面也不少,至于就歡喜這般嗎,?”
平安嘻嘻一笑道:“見世面跟娶媳婦怎一樣,又是娶了姐姐,這可真是我這一輩子頭一等得順心之事,姐姐放心,我平安雖不濟,總不會讓姐姐跟著我受一絲一毫委屈,你若不信,我與你發個毒誓便了。”
說著真個跪下要起誓,秋竹慌了,忙扶他起來道:“這里人來人往的,被人瞧去了可怎么好,再說,不消你起什么誓,只娘與我如再世父母一般,我也沒旁的想頭,就盼著娘好,我便也好了,你可明白我的話兒。”
平安怎會不明白,點頭道:“你放心,往后爺再去高家寡婦哪里,我定尋人送信家來。”忽而的想起一事,小聲道:“那高寡婦再有手段,爺如今倒有些涼的意思,只剛晌午頭上,爺卻被賈有德扯去了西街的馮家,要尋那個馮嬌兒,雖今兒不遇,還有明兒呢,早晚拖不過,你私下里與娘透過話兒去,我這么瞧著爺心里想著娘呢,只娘肯在爺身上盡心,管她馮嬌兒李嬌兒,再勾也無用。”
秋竹暗道,這可真是,怎就沒個消停,這邊剛整治了董二姐,高寡婦還浮著呢,怎么又招來一個馮嬌兒,雖說娘嫁進柴府,面兒上瞧著穿金戴銀的風光,殊不知暗里的苦處,倒不如似她這般,嫁個平安這般漢子,雖無大出息,好歹落個安穩平順,況平安機靈,想將來也不至于困窘。
想著這些,又底細囑咐了平安幾句,便轉身回來,剛進堂屋便聽屋里娘喚了一聲秋竹,秋竹待要掀了簾子進去,卻被一旁的婆子悄悄扯住,擺了擺手。秋竹知意,只未念聲兒,跟著婆子幾步出了堂屋至廊下候著。
卻說玉娘在屋脫不開柴世延一味胡纏,這才喚了秋竹一聲,不想無人答應,不免恨聲道:“倒越發成了個沒耳朵的了。”
柴世延卻輕笑一聲道:“你那丫頭若真如此不識趣兒,早該發落出去了,玉娘喊什么,難道爺還能吃了你不成,倒是玉娘吃了酒,粉面含春的樣兒,讓爺從心里愛上來,稀罕稀罕又怎樣,偏玉娘這般小氣,若不掙,讓也爺親個嘴也便罷了,再掙爺手里可沒輕重,傷了玉娘,豈不心疼。“
嘴里說著早把玉娘攬抱在懷里,噙住她的嘴兒,手探下去悄悄兒解了她的衫子,與胸前撫弄那一雙玉,乳兒,玉娘本就渾身乏力,這會兒更被他弄的嬌喘吁吁,哪還有半分氣力,嬌軟軟攤在柴世延懷里。
如此佳人在懷,柴世延哪還受的住,急匆匆便要去拽玉娘裙帶兒,想著與昨兒一般先爽利一回,玉娘哪里肯依,卻又敵不過他的力氣,便惱道:“若再如此,瞧我日后還理你,青天白日當我這里是由得你胡亂之處嗎?”
柴世延也知自己有些過,玉娘畢竟不是旁的婦人,被她這般一說,倒放了她,玉娘忙著掙起來,卻再不敢在炕上歪著,穿鞋下地,剛立住身子,便聽窗外秋竹道:“給娘回話兒,外頭舅太太來了,說要與娘說話兒呢”
作者有話要說:
☆、巧施妙計
秋竹嘴里的舅太太自然不是旁人,就是她那個心狠手辣的嫂子趙氏,自己以往倒真是個傻子,只拿她當個娘家的親近人,每常讓她來走動,一處里說話兒。
陳家自她祖父辭了差事,還有甚進項,雖說書香門第傳下來,不知經營,便有多少家底兒也是坐吃山空,更何況,說起來,陳家也沒什么家底兒,便那幾個家底兒,到玉娘爹娘去的時候,也差不多了,她哥又是個沒骨氣沒本事的,爹娘去了之后,也沒尋個正經差事干,成日只跟著幾個狐朋狗友四處胡亂,一來二去,家里雖不至于揭不開鍋,倒越發拮據起來。
玉娘瞧在眼里,怎忍心,便時常周濟趙氏些銀子,原也未指望她哥嫂記住什么恩德,卻也未想她哥嫂會恩將仇報,想是得多了便宜,便更貪婪上來,才趁機來謀柴家的家業,不定她兩口子在中間使了多少壞,末了,還要把她典給那周家叔侄。
想起這些,玉娘不覺暗恨,便道:“她來作甚,只說我身上不好,讓她家去便了。”秋竹不禁愣了愣,往日這位舅太太來,娘哪次不是忙著讓迎進來,拉著手有說不完的話兒,想來也是,娘自來一些委屈不說與娘家嫂子,還能說與哪個,只秋竹私下里覺著,這位舅太太不過就是為了打秋風來的。
論說陳家也不至于窮的如此了,怎么著家里還有房子地,年上收在手里的租子,若省著些過,雖不能說多富貴,比那尋常人家要強多了,卻舅爺是個吃喝嫖賭的能手,這位舅太太嘴上倒是會說,實在的,也沒見怎樣勤儉持家,倒是個鉆錢眼兒里的婦人,每次來不得些銀子好處不會去的。
只畢竟是嫡親的娘家人,秋竹也不敢怠慢著,一見她到了,忙著就來回,卻不想娘今兒不見,聽話音兒倒甚有些冷意,不知為何,正要出去傳話,忽聽爺在里頭說話了:“且慢,舅太太既來了,怎好就讓家去,讓她陪著你娘說說話兒也是好的,你去請她進來吧!”
秋竹忙應一聲出去,柴世延既發話了,玉娘再若攔著,恐這廝會多想,又嫌他多管閑事,不免白了他一眼道:“偏你這樣愛理會這些,不知道的,還道是你家的親戚呢。”說著話兒撩開里間的簾子,進去了,到妝臺前對著鏡子整理鬢發。
剛被他一番挼搓下來,倒弄的有些亂,不想柴世延跟著她的腳進來,在她身后立定,笑瞇瞇一張臉從鏡子里瞧著她梳頭發。
玉娘被他瞧得身上發毛,撂下梳子扭過頭來道:“既你讓她來,怎這會兒還不去,莫不是要跟聽我們說話兒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