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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定思痛
“……姐姐要打,嶸兒不敢閃開……但哥哥問起來……”凌雅嶸緊緊攥著拳,強忍著臉上火辣辣的疼不用手去阻攔凌雅崢。
“我也這也是苦肉計……”凌雅崢咳嗽一聲。
從外頭回來的梨夢忙拿著絲帕給凌雅崢擦去額頭上的細汗,心道出了這一身汗,小姐的那點頭疼腦熱定然不藥而愈了。
簾影、潭影心道凌雅崢果然有苦衷,異口同聲說:“就算是這樣,八小姐也要先顧著自己……八小姐累壞了自己,日后怎么管教九小姐?”
指甲深深地陷入掌中,凌雅嶸幾乎吐出一口鮮血來,一遍遍地回憶著凌尤勝、謝莞顏的教誨,既后悔先前為求安逸處處躲在凌韶吾、凌雅崢背后,又覺察到將來日子定不好過,忍辱負重地哽咽說:“姐姐,嶸兒知道錯了,姐姐別生氣了。”凌韶吾知道她的身世了嗎?應當不知道……但,凌雅嶸沒有道理不跟凌韶吾說……
“咳,知道錯了就好。”凌雅崢扶著梨夢緩緩地站起身來,苦口婆心地對簾影、潭影叮囑說,“昔日嶸兒跟姓謝的太過要好,嶸兒若不做出痛定思痛的樣,恐怕柳家那,會有埋怨的聲音。你們盯著,叫九小姐多跪一會子。”
“是。”
忍了!凌雅嶸筆直地跪著,含淚說:“嶸兒聽姐姐的。”
真叫人佩服!凌雅崢別有深意地瞅了凌雅嶸一眼,便扶著梨夢向外走,下了臺階,恰見一枝無花果樹枝條探了過來,瞅見那枝條上,無聲無息地冒出一粒粒指甲大小的果實來,忍不住伸手將那枝條折斷。
“八小姐,五少爺請你去丹心院看東西。”念慈板著臉,眉眼藏笑地走過來。
“知道了。”凌雅崢回頭向屋內瞅一眼。
屋子里,泫然欲泣的凌雅嶸心一墜,立時認定凌韶吾也知道了。
凌雅崢放開梨夢的手,握著那根無花果樹枝條,小心翼翼地避開枝條里流出的奶白粘液將紙條一截截折斷,緩緩地向前走。
巷子里,無數還貼著大紅雙喜的箱籠陸陸續續地搬進三暉院,凌雅崢心道柳如眉雖死了也被人當做轡頭束縛住她親生兒女的一生,父母雙親準備下的妝奩也被個外室野種攫取,料想她上輩子在九泉之下定難以瞑目,還望,她這輩子能安心地往生。
丹心院中值夜的婆子媳婦并謝莞顏的奶娘、丫鬟統統被打發出去,新下人還沒到,只有容貌跟柳如眉仿佛的洪姨娘、單姨娘、胡姨娘、邱姨娘穿著顏色不一的俏麗紗裙,義憤填膺地站在廊下圍著怒發沖冠的凌韶吾嘰里呱啦大敘委屈。
廊下,雜亂不堪地丟著謝莞顏的衣裳鞋襪、胭脂水粉、頭面首飾,并些書籍、字畫、花簽、信函。
“八小姐來了。”二八年華的洪姨娘三兩步下了臺階,親熱地攙扶著凌雅崢過來,氣咻咻地拍著豐滿的胸脯,“八小姐,可委屈死個人了,原來鄔簫語去招惹九小姐事算在我頭上了?天地良心,我對九小姐又敬又愛,哪里敢去惹她?”
“都回去。”凌韶吾背著手,眼中刮過凌冽的寒風。
喋喋不休的洪姨娘、單姨娘、胡姨娘、邱姨娘立時噤聲,結伴回她們偏院去。
凌韶吾目送一群容貌與柳如眉仿佛、性情卻相差甚遠的姨娘遠去,忍著淚嘴唇哆嗦著說:“他是故意的,故意要找來一群模樣跟母親仿佛的女人丑態百出地在他跟前邀寵獻媚!”
他,不用說,就是凌尤勝。
凌雅崢彎下身來,展開一幅畫卷,畫上的謝莞顏滿腔惆悵不知心恨誰地對窗凝望,畫卷邊上的題字,明白無誤地表明,這畫遠在柳如眉過世前,便已經畫成。
“姓謝的,早跟他勾搭上了。”凌韶吾憤恨地沖著畫卷吐了口夾雜著血絲的唾沫。
沒有證明謝莞顏生下凌雅嶸謀害柳如眉的證據嗎?凌雅嶸伸手將畫卷、情詩、信函一一翻看,最后緊緊地攥著一張花簽,謝莞顏果然不容小覷,要命的證據一件也沒留下,如此,證人只有薄氏、侯氏了。
如此,也好,免得凌韶吾心思淺,得知真相跟凌雅嶸翻臉,在凌古氏跟前露出馬腳。
“念慈!”
“在。”念慈忙慌上前兩步。
凌韶吾背著手,下巴指向地上畫卷,“收拾了畫卷、信函交給德卿、孝卿,叫他們兩個拿去,給謝家街坊、親戚送去。”
“是。”念慈撿起一面牙白包袱皮,就去收拾地上書畫。
“韶吾!”屋子里,剛剛敷藥的凌尤勝一拐一瘸地撲出來,抓著凌韶吾臂膀,口齒不清地說,“韶吾,不能、不能趕盡殺絕……不……”
凌韶吾嫌棄地避開,冷冷地瞅著一個趔趄后摟著柱子站著的凌尤勝,眼前滑過凌尤勝將他扛在肩頭親手給他制作竹蜻蜓、將他夾在腋下奮力登高遠望的慈父模樣,藏在背后的手握成拳頭,嘲諷地說:“父親還真是長情。”
凌尤勝惶恐地望著陡然變了一個人的兒子,又巴巴地看著抱著一堆謝莞顏曾做過外室證據向外走的念慈,手摳著柱子,結結巴巴地說:“韶、韶吾,我雖不喜歡你們母親,但父親待你們兄妹,卻是真心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