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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心愛護
一只膽大的麻雀撲楞著翅膀飛了進來,站在敞開的窗臺上,睜著黑溜溜的眼珠子好奇地偏著頭看著屋內。一陣風吹來,受了驚嚇,又撲楞著翅膀向外飛去。
凌雅嶸心亂如麻地琢磨著凌雅崢是故意的,還是無心的?除非凌雅崢知曉了真相,否則,她絕對不會陷害她……
“老夫人來了。”
凌雅嶸隱忍地啜泣起來,顧不得理會不明就里就恨上她的凌睿吾,她得打起精神來,當著凌古氏、凌秦氏的面,再將謝莞顏罵上一通,才能證明沒被謝莞顏“養壞”。
孟夏快走兩步,在凌雅崢耳邊輕聲說:“老夫人打發人去查誰潑的糞。”
果然,她就料到凌古氏知情,不知情的人,如凌詠年,不會去追查誰算計謝莞顏,只有知情的,急著替那對狗男女遮掩的,才會心虛地去查——凌古氏查得出才是見鬼!
如此,也好。
她知道凌古氏知道,凌古氏卻不知道她知道凌古氏知道。就不信,凌古氏會連孫子凌韶吾也不顧了!
凌雅崢手指一動,從凌雅嶸枕邊柳條編織、紅綢裹邊的針線筐里抽出一根縫制鞋底的大個鋼針藏在手指間,起身之后,牽著凌睿吾,隨著凌雅嶸去明間里迎接凌古氏。
因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素來前呼后擁的凌古氏,只帶了繡幕、繡簾、簾影、潭影四個大丫鬟過來。
年過花甲但愛俏的凌古氏穿著一身淡紫撒花軟綢上衣、姜黃百褶裙,沒甚精神地扶著老成持重的繡幕的臂彎緩緩地走進來,望見一地狼藉,不由地蹙眉,“這是怎么了?”
凌雅嶸握著帕子眼淚簌簌落下,“孫女……哎——”臀上挨了一針,狐疑地回頭,見凌雅崢站在她身后攬著她,疑惑地想誰扎她?凌雅崢?這不可能!凌雅崢一向把她捧在手心里,“不堪受……”又挨了一針,倒抽了一口冷氣,驚疑不定地回頭看,對上凌雅崢茫然的眼睛,秉著一口氣等了一等,忽然臀上又是一疼,慌忙向身后攬去,恰抓住凌雅崢的手從她手上奪過一根縫制鞋底的大個鋼針,嚇出一身冷汗之余,立時跌坐在地上,捏著針有意叫凌古氏瞧見上面的血珠子,驚駭地噙著眼淚看著凌雅崢,“姐姐,你為什么用針扎我?”還敢當著外人面扎!看她怎么收場!
“嶸兒,你說什么?”凌雅崢困惑地看著凌雅嶸。
正想著如何措辭將謝莞顏被休一事告訴三房小兒女的凌古氏不耐煩地說道:“嶸兒,你胡言亂語什么?”
“祖母,姐姐用針扎我!”凌雅嶸捏著鋼針,將上面的血珠子遞給凌古氏看。
凌古氏望了一眼一臉懵懂的凌雅崢、再看已經潸然淚下的凌雅嶸,面上沉穩,心里卻驚起驚濤駭浪,凌雅嶸知道自己個的身世了!
凌古氏一生,最后悔兩樣事,一是成親之后凌詠年接了狗皇帝的圣旨進京時,她貪生怕死,唯恐一去不復返,推了陪嫁婢女穆氏跟隨凌詠年進京,自己個留在雁州府享清福,乃至于時至今日,叫跟凌詠年有患難之情且生下長子的穆氏威風幾乎跟她比肩;二是,柳如眉難產過世之夜,凌尤勝六神無主地跪倒在她跟前求她幫著收拾爛攤子時,她不該心軟點頭,不然豈會反過來被凌尤勝脅迫,做主叫謝莞顏登堂入室!
唯恐凌尤勝、謝莞顏露出馬腳被柳家問罪,她逼著凌尤勝發誓疏遠謝莞顏;逼著謝莞顏發誓不將凌雅嶸身世告知凌雅嶸,逼著她將凌韶吾、凌雅崢視若己出。
這十年里,三房風平浪靜、和和睦睦,她就當凌尤勝、謝莞顏信守誓言了,誰知!
凌古氏頭皮一麻,凌雅嶸儼然是知曉自己身世了,因不是一母,便對百般袒護她的姐姐放冷箭,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這會子對付的是凌雅崢,再過一二年,對付的就是當著凌睿吾道的凌韶吾……她攏共就凌智吾、凌韶吾、凌睿吾三個孫子,不能叫謝莞顏那攪屎棍毀了!
千萬要剎住凌雅嶸窩里斗的苗頭!凌古氏腕上金鐲一響,啪地一聲重重地掌摑在凌雅嶸臉上。
雖凌雅崢當著人面扎她蹊蹺,但素來更偏愛她的凌古氏不顧她的委屈,就給她一巴掌,更蹊蹺!凌雅嶸躺在地上捂著臉,無限委屈地哽咽喊道:“祖母……”
“祖母……”凌雅崢忙跪在凌雅嶸前面,“祖母,對,是我扎的。”
“崢兒,閉嘴!我難道還不知道你的性子?”凌古氏冷笑一聲。
凌雅嶸身子一顫,難道不是人贓并獲?難道她還會沒事扎自己?睜大眼睛看向往日里更偏愛她的凌古氏,囁嚅了半日,哽咽說:“祖母,嶸兒當真挨了三針!”難道要她脫了褲子給凌古氏看針眼她才信?!
凌古氏冷冷地看著執迷不悟的凌雅嶸,語重心長地說:“嶸兒,你可當真對得起自打你生下來,就將你捧在手心里的姐姐!你姐姐自己個還站不穩當就扶著你走路、自己個話說不利索,就引著你牙牙學語!見你生病,聽說人肉可為藥引,便舉刀要割了自己的肉給你,就算是親娘,也未必能做到這個地步!”
說這些沒用的干什么?凌雅嶸氣得頭昏腦漲,見凌雅崢扎了她后惺惺作態地伸手過來,便憤然將她的手拍開。
“雅嶸?”凌雅崢難以置信地呆愣住。
蒙受了莫大冤屈的凌雅嶸淚眼婆娑地仰著頭,“祖母,你不信嶸兒?”
“睿吾,你信誰?”凌古氏緊緊地攥著凌睿吾的小手。
凌睿吾憤恨地瞅了一眼凌雅嶸,脆生生地說:“我信八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