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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銘瞇眼笑著說道:“說起來,翠玉確實辛苦了。”
言罷,崔銘就說要寫字,讓由著身孕的翠玉為他研磨。
崔銘在寫過一段字,就抬頭看了翠玉一眼,笑著夸了她幾句。而程瑜就靠在榻上,哄著崔通玩笑。
這時的崔銘倒也似了一個擁著嬌妻美妾過著悠閑日子的富貴公子。
只是若是那美妾不因著久站而渾身發抖,臉色發白。
那嬌妻不因著是不是在心頭轉過的盤算而目露寒光的話,看起來就更加愜意了。
正文 19崔探花
翠玉的身子因為之前被調理的還算不錯,雖站的有些疲乏了,但還沒見有什么太大的不適之處。程瑜是一直看著翠玉向她投來哀求的目光,才跟著崔銘尋了個借口要讓翠玉去歇著的。
所謂升米恩斗米仇。
程瑜與翠玉并不是尋常的主仆關系,程瑜想要用翠玉,既要許翠玉好處,又不可讓翠玉生出不該有的野心。更是不能讓翠玉覺得她得到的相助都是應該的,程瑜是想給崔通將來尋個幫手,可不是為了給他找個會拆臺的白眼狼的。而這個孩子將來如何,翠玉與程瑜的關系至關重要,翠玉如何想得也很重要。
程瑜要讓翠玉慢慢堅定一個信念,那就是在這個宅院里愿意幫著翠玉的,能幫著翠玉的,只有她程瑜一個。一旦她松開手,翠玉就會跌的很慘。
崔銘聽著程瑜為翠玉說話,再見翠玉雖臉色發白,卻沒見落胎之象。
崔銘心中也是非常疑惑,崔銘覺得翠玉服過避子湯,那她便是有了身孕,也必然不安穩,稍已折騰就下來了。
而翠玉雖滴了幾滴汗下來,顯得疲倦了些,但卻沒有絲毫落紅的跡象。
崔銘也就明白了,這是翠玉沒有服下避子湯。
想到這一點,崔銘就再看了眼才為翠玉討了個休息的話,正在逗著崔通玩兒的程瑜。
她難道真的賢惠至此?那庶子當做親子對待,那姨娘當做姐妹對待,處處為她們著想?
在崔銘心中,男子是這后院女人唯一的依靠,是女子的天。
而這些個女人,便是再賢良,也是會了他爭風吃醋的。
所以在徐惠娘偏居小院兒,崔遠出生后。程瑜都沒去看過,崔銘雖覺得這時程瑜做事不周全,但仍覺得這在情理之中。
畢竟徐惠娘是被他寵著的女子,程瑜吃些醋也是難免的。可便是吃醋,程瑜也不是為了他的前程圖謀么?這就是女人。
而對著翠玉這般好的程瑜,倒是讓崔銘看不透了。某非程瑜是在想玩兒兩面三刀的把戲,再自己面前扮作個賢良女子,來討他的喜歡?背后再對翠玉下手?
若是這般,她便是大大的錯了。
她想做賢良,當真覺得為夫家廣添子嗣就是賢良?一個猜不透夫君心思,不遵夫君心意的蠢女人也敢想去做個賢妻良母?也能得他的歡心?
想到這時,崔銘倒是松了一口氣,他長久摸不透程瑜的心,又被程瑜的家世壓得在程瑜面漆那矮了三分。如今崔銘自覺看出了程瑜想借賢德之名討他歡心的心思,立時也明白了程瑜與他時進時遠的道理,便覺得他這是把程瑜牢牢抓住了。
而依著程尚書夫婦對程瑜的疼愛,抓住了程瑜,就等于抓住了尚書府做他的后盾。而有了尚書,威遠侯府怎會不輔助他?
至于威遠侯府身后的其他勛貴……
程瑜看著玩兒的正好的崔通不耐的亂撲騰著手腳,發出啼哭聲。就知道崔通就要換尿布了,崔通的尿布都是程瑜早早備好的棉布做的。聽得人說新布小兒用得不舒服,程瑜又舍得給她的兒子用人穿過的衣服改的。于是在還未生下崔通的時候,程瑜就常用手輕輕的揉著裁成一塊塊的尿布,試圖將它們揉的更加舒適些,便是連見多識廣的金媽媽也忍不住笑她。
等程瑜為崔通換過尿布,崔通就又咿咿呀呀的笑開了,邊笑著,邊揚頭看著崔銘的方向。程瑜就也跟著掃了眼崔銘,見這時崔銘目露精光,雙手緊握成全,似乎一副壯志欲酬的模樣,就知這是崔銘又發上美夢了。
于是程瑜也未再看崔銘,只拿起崔通平時愛玩兒的小布老虎逗著崔通,讓崔通不再看著崔銘。
崔通笑得就更加歡了,眼中只盯著那個小布老虎,不再理別的。
小孩子還是好哄的,雖然有時候鬧的很,可讓他開心卻是很簡單的?
程瑜也不知道,再過幾年,她有不有本事讓崔通再露出這樣歡快的笑容。
崔遠滿月的事,就這么悄無聲息的過去了。
只有崔鈺因著對徐惠娘的憐憫,對崔銘的惋惜,大醉了一場,也就過去了。
待轉到秋天,這一屆科舉也考過了,崔翊如上一世那樣中了探花。
待喜報傳來時,一貫莊重的小閔氏竟當著一眾兒媳婦孫媳婦的面兒,哭的泣不成聲。
前世也是這般,只是程瑜那時心中恨著小閔氏害了她的孩子,正巴不得小閔氏就這般哭死呢。
待如今程瑜有了孩子,再看著小閔氏,無論她心中是否還惱怒著小閔氏。
依然知道小閔氏這是真的歡喜極了,許這是小閔氏在這國公府中唯一真心歡喜的一次。
其實程瑜只猜中了一半,小閔氏雖十分歡喜,卻不是唯一一次。
還有一次,是崔翊剛開始學說話,喊了小閔氏一聲:“娘”時。
崔翊中了探花,小閔氏高興,慶國公高興,于是整個國公府高興的不高興的都得跟著高興。
便是每日里焦急著催著程瑜何時能得到那禮部的空缺,好去壓過崔翊一頭的崔銘。
轉過頭來,崔銘也是笑容滿面的為著崔翊慶賀。
“我就說這狀元榜眼都不及探花,不然怎‘探花’這兩字聽著這般風流文雅呢。”
站在程瑜身邊的小丫頭,笑嘻嘻的說道。
因著這時天氣還有些悶熱,程瑜就抱著崔通出來到花園中的涼亭透透風。程瑜只一邊逗著崔通,一邊與那小丫頭閑說一句話。程瑜也是因為那小丫頭帶著些天真爛漫,又口無遮攔的,說話有些趣,才尋她說話,可沒料到那小丫頭仿若打開了話匣子,說過了程瑜愛聽的俗事民情,又轉到了這話上去了。
也著實不怪她,這時候,國公府里議論的都是崔翊中了探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