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如國公府這樣有爵位的人家,雖然這是許多人求不來的榮耀,但這榮耀,也將一批人養的懶怠了。
除了襲下來的爵位,旁人的官職大多都是捐的,而只能靠著銀子才能得到官位的,又有幾個有真才實學的。且這些世家子又端著架子,學不來那些自民間上來,靠著捐些銀子謀得官職之人的圓滑。時間久了,未免底氣不足,且前景堪憂。
這時崔翊中了探花,可是讓國公府中的人都看到了國公府將來的奔頭兒。
那小丫頭雖然年紀小不夠沉穩,但看著程瑜不再說話,也猜到程瑜不喜歡聽這事。就又笑著說道:“少夫人可知道新近京中時興什么?”
旁邊程瑜的一個貼身丫頭笑著說道:“你可小丫頭莫要裝腔作勢,快點兒痛快的講來讓少夫人笑一笑。”
那小丫頭又“嘿嘿”一樂,笑道:“最時興的是喝紹興黃酒,看印度女舞,聽羌管。”
程瑜笑道:“我雖不知道羌管怎樣?但常見古人詩中帶有此物,每常都是表空寂落寞之情,那聲音也該是寂寥幽長的。舞曲該熱鬧的很,紹興黃酒又偏甜,這三樣如何捏合到一塊兒的。”
那小丫頭不過道聽途說,就拿來賣關子哄程瑜開心,她哪里知道羌管怎樣,印度舞女怎樣。不過是恰好聽得這三樣,就捏在一塊兒說罷了。這時被程瑜問個正著,小丫頭也覺得有點兒害臊,只嘿嘿一笑,說道:“奴婢是聽著不仔細。”
而程瑜是當真是好奇外面事物才發問的,沒料卻將那小丫頭問住了。程瑜也沒讓那小丫頭太過難看,就問道:“這時竟有了印度女,我之前只聽說有西疆女,但沒見過什么模樣。”
小丫頭瞪大了眼睛說道:“那印度女當真了不得,說是連腰都露著,當街就舞,羞死個人。后來順天府衙覺得有礙觀瞻,就勒令不許她們那般上街,只可在酒樓露面。那些印度女,是在外跑商的人帶回來的。有了她們在,誰還去看西疆女,聽說只會動脖子,甩鞭子的。”
程瑜笑道:“便是動脖子甩鞭子,我也未曾見過。”
那小丫笑著說道:“夫人如果想看,待到過年請個雜耍班子來看,不就成了。京中有許多雜耍班子都有西疆女的。”
程瑜笑著搖了搖頭,又提了其他一些市井故事,來問那小丫頭。
她是個一個婦人,且還是這樣人家的婦人。
便是府中請來雜耍班子,也是給府中那些男人們看的,給他們做樂的。
她只能翻著老舊的戲折子,看幾出中規中矩的戲,為聽了無數遍的唱詞道上一聲好罷了。
崔通原本一個人玩兒的很好,這時似乎覺得程瑜沒看著他了,就咿咿呀呀的叫了兩聲。使得程瑜低了頭接著哄他了,才老實下來。
這孩子似乎太過粘人了,程瑜笑著想道,往后可得一點點兒的斷了他這個粘人法兒。
正文 20輾轉思
程瑜在涼亭坐了一會兒,看著崔通迷迷糊糊的要合了眼睛,生怕崔通再在涼亭中睡了過去受了風。就也收了玩樂的心思,領著眾丫頭與奶娘一道,抱著崔通回了自己的院子。
而那慣愛給程瑜講樂子的小丫頭,本就不是程瑜院中的,原只是個隨著她的干娘伺候著園中花草的三等丫頭。憑得她混說愛鬧的性子,討了一些主子的歡心。這國公府里的婦人們,有事無事也愛尋她聽幾句笨話。這時她又得了程瑜給的一些點心,等著程瑜走后,就也不顧著在她身后追趕著叫罵的干娘,樂顛顛的去尋與她交好的丫頭玩兒去了。
那小丫頭走出園子,繞過一處假山,穿過一條長廊,悄悄走進了一個雅致的院子。
小丫頭似乎和這處的人已經混熟了,也沒個人攔著她,讓她徑直笑著竄進一個屋子里去。
屋子里坐著個柳眉細腰的大丫頭,見那小丫頭進來了,也未停下手中的活計,只對著桌上努了努嘴,笑道:“點心給你留著呢。”
“念青姐姐,你這是給你家公子繡得荷花么?”
小丫頭塞了幾口糕點后,才騰出嘴來與那大丫頭說話。
而被喚做念青的大丫頭,也不答話,只笑著看了那小丫頭一眼,見她衣服里面鼓鼓囊囊的藏著東西,就笑道:“這是又給誰講了樂子,討了好吃的了?”
小丫頭似乎對這個念青毫無防備,笑著說道:“是二少夫人,她聽了我講的故事后就給了我這個點心。念青姐你看,這小點心做的,多好看,我都舍不得吃了。往后姐姐多給我說些有意思的事,我好講給二少夫人聽。”
念青掃了眼小丫頭獻寶一樣拿出來的點心,依舊低頭繡著荷花,問道:“二少夫人竟也愛聽你開玩笑,這都是賞你第幾次點心了?”
那小丫頭最擅長裝笨,就假模假樣的皺了眉頭做出在數著幾次的模樣,逗得念青又笑了一聲。
念青笑過之后,仍舊沒忘了她該問的話,對著那小丫頭笑道:“二少夫人這回又說了什么話?”
小丫頭笑著說道:“也沒說什么,就是說了什么羌笛不能和舞曲還有紹興黃酒放在一塊兒的話。哦,還有,還有,二少夫人竟是連西疆女都沒見過呢。我小的時候,還騎在爹爹的脖子上遠遠的看過一眼呢。爹爹那時還說要帶我去看西疆女動脖子……”
說到這處,小丫頭的聲音突然變得黯然了,抽了抽鼻子說道:“可是爹爹騙人,他沒帶我去看西疆女,就死了。”
聽著那小丫頭又提及了她的傷心事,念青就過去安慰了幾句。這府里的丫頭每個都有幾樁傷心事,若是傷心,如何傷心的過來?所以那小丫頭就只哭過了一場,就又與念青說笑起來。待說了幾句念青與她家公子的玩笑話,念青就不再做活兒,只追著那小丫頭去打。
而念青所伺候的公子,也不是旁人,正是崔翊。
慶國公府中,雖各房在私底下都稱各自的主子為“老爺”“夫人”“公子”“姑娘”的。
但在明面上都是按照排行來,崔銘若是遇到了別房的小廝,也只能被稱呼一聲“二少爺”。
能在國公府內,不用守著輩分排行稱呼,只喚上一聲“公子”,各房又都知道是哪個兒的,就只有崔翊了。
便是在外頭,旁人提起慶國公府里的崔公子,第一個想到的也是崔翊。
而這時崔翊又中了探花,就更顯得國公府里再無旁的人。
如此,怎會沒有人對他心生嫉恨。
可即便這個被上蒼眷顧的人,也有著他的輾轉反側,而不敢求的東西。
再聽過念青講了程瑜的一些事,崔翊手中的筆仍未停,只輕聲笑道:“雖是瑣事,也需看緊了一些。若二少夫人喜歡聽這些事,明兒你再說出去一些,看她聽的開心了,能不能不太防備著那小丫頭,透出些口風來。若是得了話,便說給我聽。”
待說完,崔翊又問了幾句崔銘與劉氏最近如何。
仿佛是一個真心擔心對手近況的陰謀家。
程瑜的院子被治理得嚴嚴實實,半點正經兒的消息都探不到,即便是得到了一些消息。
也是程瑜想讓旁人知道,不怕旁人知道。
念青知道崔翊、小閔氏與崔銘他們大房的對立局面,因崔翊不只打聽著程瑜一人的事。就當這是她家公子總算改了性子,圖謀起正經事來了,一時也覺得歡喜異常。
崔翊沒有去看念青是如何歡喜的,他在專心寫著他的字,用那一筆一劃壓下心頭的煩躁。
可只一晃神,一絲情愫從筆端泄露,幾乎一個“程”字就寫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