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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喬蘇的話,薩博的鐵青神色終于消弭。
看到薩博如此轉變,喬蘇心中一動,決定走曲線救國路線。
“況且,你這樣決定我的未來,也不跟我好好商量,任誰都不會高興的。”喬蘇放柔了嗓音說道,“在嫁你之前,你是不是該給我點緩沖時間?”
聞言,薩博點了點頭,“嫁給我之后,你有足夠的時間適應我。不然,你跟在我身邊,沒有身份地位,總有些不長眼的會欺負你。”
“……我看起來那么好欺負嗎?”喬蘇驚訝。
薩博毫不遲疑地點頭。
這個時候,喬蘇就特想一個巴掌打過去,看他是不是還認為她特別好欺負。
可雖然他的行為令人超級不爽,她卻知道,他是真心對她好的。那個時候只想盡早完成任務逃離這個世界,利用了薩博;可現在,她不需要完成任何任務,面對他的強勢宣布占有權,只覺得心中空落落的,茫然又心焦。
“好吧,這件事我不跟你爭了。婚禮明天舉行就舉行,我也會配合你。”喬蘇無奈,為自己爭取最后一點權益,“但是,除非我自愿,你不能對我動手動腳!”
聽到前面的時候,薩博臉上有了絲喜色,可到喬蘇說完最后一句,那絲喜色變作了不悅。
但他并未發作,只低低地說:“好。婚禮之后,不經你同意,我不會碰你。”
喬蘇心下一松,卻見薩博傾身過來,抓著她的后腦,不容她抗拒的在她唇上印下一吻。那雙冰冷中透出絲火熱的唇在她唇上流連,對方那柔軟的舌頭強硬地撬開了她的牙齒,邀請她共同纏綿。
這吻深情,綿長,那雙唇離開時還帶著一條銀絲,令人怦然心動。
“你!”喬蘇回神,惱羞成怒,憤然去擦自己的嘴唇。他竟然說話不算話!
薩博卻用淡淡的一句話堵住了她的質問,“現在是婚禮前。”
“……”他這么一說,喬蘇頓覺自己的貞操危機嚴重了。今晚也算是婚禮前吧……
但薩博卻扯了扯嘴角,笑著起身離開了這里。
而喬蘇,依然是被關在這間屋子里,不得出入。
第二天一大早,薩博就派了十多個侍女過來對喬蘇進行慘無人道的折磨……不,裝扮。在她們折騰而喬蘇發呆知識,她無端端想起,許久……或許不久之前,她也穿戴煥然一新,嫁給了另一個人。如果以好女不嫁二父來作為一個女人好壞的判斷準則,恐怕她是世界上最爛的女人了。
板著手指頭數,她起碼以新娘身份參加過三次熱鬧非凡的婚禮。
這一次的儀式比上回在希雷姆舉行的要簡單一些,沒有那么多彎彎繞繞。只是婚禮畢竟是婚禮,當喬蘇站在薩博身邊,共同站在臺子上接受那么多人的祝福之時,她只覺得腦袋上像是頂著一塊巨石,壓得她喘不過起來。
她只好四下里張望,以轉移自己的注意力。這一看,倒讓她看出點什么來。比如說,站在她和薩博右前方的一個武將,正看著自己笑得兩眼都瞇了起來,像是什么詭計得逞了一般。
喬蘇微側了側身,跟薩博咬耳朵,“那個笑得跟黃鼠狼似的男人是誰?”
薩博當然不知道黃鼠狼是什么,但從喬蘇的語境判斷,那不是什么好東西。他看向喬蘇所指之人,微微一笑道:“他是侖娑拉將軍,就是他將你送給我的。”
喬蘇默然。看來,這位將軍以為自己送的女人贏得了薩博的歡心,所以萬分得意呢,說不定,她現在這身體,還是那位將軍用來探聽消息的呢……那她還是不要告訴他這殘酷的真相了。
婚禮結束,喬蘇隨著侍女回婚房,而薩博則留在婚宴現場,接受他人的祝福。
被侍女攙扶著回去的時候,喬蘇忽然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她環顧四周,想找出讓自己覺得心中不安的源頭。然而,現在她的身邊不是侍女,就是士兵,沒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喬蘇只得搖搖頭,將此歸結于對薩博的承諾的不信任。誰知道他一會兒會不會太high了喝多了,跑到她這里胡來呢?
時間點點滴滴流逝,喬蘇坐得無聊了,又累了一天,便躺到了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忽然被人推醒,慢慢睜開了雙眼。
眼前的似乎是她的侍女,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只是,她的眼神,為什么看起來這么奇怪?
喬蘇還處在睡意朦朧中,等到對方往她手里塞了把匕首,她才悚然驚醒。
怎么回事?
“阿蘭,今晚是動手的最好機會!”那侍女說,卻是用男人的聲音。
喬蘇倒抽一口涼氣,“你是?”
只見光影掠動,喬蘇只覺得眼前一花,這侍女就變了樣子,成了那位侖娑拉將軍!
喬蘇捂著嘴,驚訝極了。
侖娑拉將軍不以為意,緊了緊那匕首,神情嚴肅,“別忘了,你的家人還在我手里!”
喬蘇神情一整,握住了那匕首,低頭不語。
一般情況,火星人是沒有那變形的能力的。而眼前這位侖娑拉將軍,竟然能夠變形,可見他并非正統的火星人,而是……瑟恩神使!
喬蘇對所有的瑟恩神使都沒有好感,此刻手握匕首,心中升起了一個沖動。
“大人……我的家人,他們還好嗎?”喬蘇抬臉去看他,神色凄苦。
侖娑拉將軍一笑,“放心,暫時還沒有人動他們,他們只以為自己的女兒走了大運被薩博將軍看上,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無知的人,最幸福。”
聽到他的話,喬蘇心中一動。看來,這位侖娑拉將軍并沒有將這個身體的家人看管起來,只是空口白話地威脅喬蘇……那么,這就好辦了。
喬蘇又低下頭,握著匕首的手微微顫抖著。
侖娑拉將軍只以為她是緊張,便安撫她道:“任何男人在床上都會放松警惕,你只要在他情不自禁的時候,狠狠地扎上那么一下,你的任務就完成了!”
他說得極為輕松,就好像那只是一件不值一哂的小事。
喬蘇得以確認,這個男人,跟馬泰·尚恩是一路貨色。
在喬蘇表面上看起來猶豫著的時候,門外忽然響起了一些問候的聲音。
侖娑拉將軍臉色一變,立刻為自己上了一層偽裝,再次變作那個侍女,他極為快速地說道:“把匕首藏起來,記住你只有一次機會!”
說完,她安安靜靜地站在了一旁。
門開的時候,喬蘇正好將匕首塞入寬大的衣袖之中,薩博走了進來。他應該喝了點酒,衣服有些凌亂,但他的神情看起來頗為清明,顯然并未喝醉。
“你出去!”看到房間里還有另一個人,薩博臉上閃過一絲不悅,冷聲道。
侖娑拉將軍偽裝的侍女立刻低頭低聲應了一句是,快步向外走去。
喬蘇卻在此時站了起來,斜跨一步就擋到了侖娑拉將軍前進的路上,手中匕首翻了個花樣,直直地刺入他的胸口。
那侍女一驚,愣愣地抬頭望著喬蘇,像是看到了外星人,臉上一片愕然。
“萊拉?”薩博也驚訝于喬蘇的動作,正想詢問,就見那倒地的侍女閉上了雙眼,偽裝一層層剝落,露出瑟恩神使那套標志性的長袍。
薩博的臉色瞬間就難看起來。讓新娘房中混入歹人,這對誰來說都是種恥辱。
喬蘇把染血的匕首丟到地上,蹲下將瑟恩神使身上的高科技武器都撿了起來,本想遞給薩博,想了想又收了回來。這可是好東西,關鍵時刻,說不定還能做出卓越的貢獻……
不過……她好像不知道用法……
喬蘇垂頭想了想,還是把那兩樣東西遞給了薩博。對她來說沒用的東西,還是讓薩博交給科研院之類的機構研究吧。照現在來看,瑟恩神使并未放棄,依然潛入了佐丹格和希雷姆,伺機破壞這兩族的平衡,甚至想要殺害一個部落的首領。
她這是為薩博掃清障礙……更何況,這些瑟恩神使估計從來都是殺人如麻的,殺了他們其實是在為民除害。
“你也看到了,瑟恩神使并未放棄。”喬蘇對薩博說,“就連我這具身體,本來也是派來暗殺你的。”說完喬蘇就斜睨著他,情緒表達得很清楚:要不是她的忽然穿越,他早就死在床上了。前天晚上他喝得爛醉如泥,要殺死他,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那群該死的!”薩博的臉色也不好看,轉身就出了房門。
沒一會兒,有守衛進來收拾殘局,將那瑟恩神使的尸體拖了出去。而薩博卻不知去向。喬蘇被客氣地請離了這地方,換了個干凈的房間。
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喬蘇干脆就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薩博出現,陪著她吃了早飯。然后,他又消失,等到中午,又出現陪她吃午飯。晚上也是這樣。
喬蘇抗議,他這樣會讓她每一頓飯都吃得提心吊膽,不如一整天都不要出現,免得她緊張。但薩博卻無視了她的抗議,只說她必須盡快適應他的存在。
——適應你妹啊!
這樣的日子又過了三五天,這天中午,薩博沒有出現,喬蘇松了口氣的同時,又隱隱有些擔心。
飯吃到一半,她倏地站起身,讓門口的守衛帶著她去找薩博。守衛們知道喬蘇的身份,也知道薩博要他們看牢她,不能讓她離開,不禁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喬蘇立刻擺出當家主母的架勢,“我作為薩博的妻子去看他,你們也要攔著嗎?”
想到這里只有喬蘇一個人能跟薩博大人對著干惹他生氣而不會受到任何懲罰,守衛們堅定的心軟了。
喬蘇大獲全勝,在守衛們的帶領下找到了薩博所在。
——他全身包扎著繃帶,如同木乃伊般躺在床上。
喬蘇心中一緊,立刻就跑了過去,在他床邊坐下,看他似乎精神還可以的樣子,喬蘇忍不住皺眉看著他說:“你這是在扮演木乃伊嗎?”
薩博似乎很享受喬蘇這仿佛嬌嗔的斥罵,一雙眼睛亮極了,口中問道:“木乃伊是什么?”
“……”喬蘇默了。不同文化間的交流,太過困難了點。
“發生什么了?”
喬蘇扭頭看向薩博身邊的侍衛,問道。
“夫人,今天大人辦公時遇到了刺客。”侍衛恭敬地說。
“那刺客呢?”喬蘇皺眉。
侍衛垂著的頭愈發低了,額頭似乎有汗冒出,“刺客跑了。”
薩博此時插話說:“是瑟恩神使。”
喬蘇眉頭緊鎖起來。瑟恩神使果真是陰魂不散啊,怎么死了一個兩個,還來第三個?
“我們雖未抓住他,但他被我們所傷。”侍衛看了薩博一眼,得到他首肯的眼神之后,繼續報告。
“既然受傷了,那就好辦了。”喬蘇慢慢思索著,白皙的臉上眉頭緊皺,“勘查所有的醫館、旅店,有任何受外傷的人去尋醫買藥,先抓起來。無人居住的地方也是該是搜查重點。”
喬蘇說完,就見薩博正笑瞇瞇地看著自己,不由覺得脊背一陣發涼。
“你笑什么?”她皺眉問道。
薩博笑答:“我高興。”
“……”喬蘇覺得他受的傷可能不僅僅是外傷,腦袋可能也被震蕩了一下。她正要繼續說先前的話題,猛然間發覺這似乎不是她該管的事……
他眨了眨眼,忽然站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里?”薩博急問。
“回去。”喬蘇頭也不回地答道。
薩博一急,差點從床上翻下來,“別走!”
聽到后面侍衛們的驚呼聲,喬蘇嘴角抽了抽,還是心軟轉身走了回來。
薩博這才安靜下來,一雙滿是笑意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著喬蘇。喬蘇被他看得難受,恨聲道:“你再看,我立刻就走。”
薩博這才稍作收斂,但依然時不時地看過來,臉上滿是喜意。
喬蘇抿了抿唇,心底卻是一陣嘆息。
薩博的傷看著可怕,實際上受傷不重,只是他不愿意過早下床,便一直在床上賴著。在他的半強迫之下,喬蘇被迫在他的房間里住下。這間房子夠大,另一邊加了張床,喬蘇就成了陪床護工。
在喬蘇災難性的三天里,城里被翻了個底朝天。然而,雖然發現了眾多受外傷的人,卻沒有一個符合當天瑟恩神使的傷。
喬蘇因為與薩博同吃同住,對搜查過程很了解,想到那個危險的神使還在外頭逍遙,心中就是一陣不安。
而纏綿床榻的薩博,則看起來一副心寬體胖的樣子,似乎一點都不為這件事操心。喬蘇忍不住過問了幾次,見薩博沒什么反應,最后也懶得問了。
這天晚上,喬蘇照例瞪了薩博一通,給他蓋上被子睡覺,自己則打著呵欠躺回了自己的床。
迷迷糊糊間,她忽然感覺到一個黑影的靠近,猛地睜開雙眼。正要尖叫,對方就眼疾手快地將她的嘴捂住,同時快速說道:“是我。”
喬蘇心頭一松,隨即又是一緊,拂開他的手問道:“你能自由行動了?”
她之所以對睡在這個房間里沒有太大的抵觸,就是因為薩博一動不能動。一個只能想無法付諸行動的廢人,她還不放在眼里。可如果薩博能自由行動了,那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問題就大發了。
喬蘇沒聽到薩博的回應,也不能完全猜到他的用意,此刻周圍又是一片漆黑,她只能看到薩博的輪廓卻看不到他的表情,心中便有些打鼓。她只能試探性地問道:“要不要我去找侍衛?”
雖然這段時間喬蘇幾乎全天候地照顧薩博,但有些事她也幫不上忙,比如說,排泄問題。所以每次她都是去找侍衛們幫忙的。
“不用。”薩博低聲回道,整個上半身忽然壓了下來,灼熱的呼吸噴在喬蘇的肩窩里。
那一瞬間,喬蘇的心跳得飛快,腦中閃過各種借口方法,最后說出口的卻是,“你答應過我,假如我不自愿,你不會強迫我的。”
薩博沒有回答,只在她的耳旁輕聲道:“噓,有人。”
喬蘇的身體猛地緊繃,視線不由自主地往不遠處薩博那張床瞥去。那里果然有一個影子!
在喬蘇兩人屏息靜氣的時候,那黑影身上忽然發出藍光,目標直指那張床中央鼓起的部分。
偏偏就在喬蘇緊張得要死的時候,薩博忽然大聲叫道:“有刺客!”
這一聲,不但將那黑影嚇了一跳,連喬蘇也被嚇到。緊接著,外頭一陣混亂,門被撞開,一隊士兵沖了進來。
什么叫甕中捉鱉,這就是。
喬蘇看著那黑影在瞬間大亮的環境中露出驚慌的臉,卻打翻離他最近的侍衛,逃了出去。
侍衛們立刻鼓噪著追出去。
“喂……你還想壓多久?”久久不見薩博動,喬蘇推了推他。他又不是小孩子,一個成年人的體重壓得她胸悶氣短。
而且,在他的手下們努力抓人的時候,他既然已經好了,可以自由行動了,那么現在還死賴在床上算個什么事?
“就一會兒……”薩博低低地說,身體果然一動不動。
喬蘇本來還擔心他要做些什么,可他就這么安靜下來,一絲奇怪的舉動都沒有。他這樣安靜乖巧,喬蘇也就放下心來。
放下心來的后果就是,徹底地睡了過去。
沒一會兒,察覺到身下之人均勻的呼吸聲,薩博扯起嘴角,露出似寵溺似安心的笑,翻身在她身旁躺了下來,也閉上了雙眼,好像外頭的鼓噪與自己無關似的。
現在的他,還不會知道,身邊的人早已經不是他所在意的那個。
*
因為擔心自己的貞操問題,喬蘇早上醒得很早。
醒來后,她才發現,原來現在又是凌晨。
而且,她已經回到了自己的世界。身上是自己柔軟的睡衣,身下是舒適的床鋪,周圍是她所熟悉的出租房。
半直起身的喬蘇手上一松,又躺了回去,手背蓋在自己的眼睛上,默默的,什么都不去想。
不想,便沒有內疚,沒有傷感。
【薩博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