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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放著煙火,又拿出一壇酒,一起守歲。青煙靠在張士舟肩膀上睡著了,春歸和宴溪一人裹了一條被子上了房頂看星星。
“春歸。”宴溪從懷中掏出一顆獠牙遞給她,春歸拿過去看了看, 是巨獸的獠牙,問他: “哪里來的?”
宴溪沒有答她,對她說:“送你。”
“哦。”
“春歸,再過幾個月我就要回京城了。”宴溪不知自己為何要說這個,后來反應過來了,他心里有春歸,總得知道春歸心里還有沒有他,哪怕一點點。
“哇,這么快。”春歸仰著臉看月亮,聽到這句話沒什么反應,仿佛宴溪說的是一件與她不相干的事。
“這次我不會不告而別。”
“無礙,無論去哪兒,活著就成。”春歸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下了屋頂。留下宴溪一個人對著漫天星辰發呆。心里是一點也沒有他了,在她心里,他與旺達旺中薛郎中一樣,是與她有關的人。與她有關的人,必須要好好活著。但不是她愛的人。
春歸回到醫館,徑直奔自己的臥房。穆宴溪沒死,她一顆心放下了,一直睡了兩天兩夜,期間只起來吃了一次東西,再起來的時候,小臉顯然已然恢復了神韻,整個人也神氣了起來。跺著步出了臥房,看到薛郎中在打拳,像模像樣的跟著打了一會兒,去阿婆的房間在她床上賴了一會兒,又去青煙的房里鬧了一會兒,又去小廚房吃了阿婆給她留的飯菜,打了一個響嗝,拍著自己的肚子說了句:“舒坦!”
因著過年,面館休業,醫館也沒什么人,春歸顯得有些無所事事。終于是拿出了筆墨紙硯來練字,歐陽先生說腹有詩書氣自華,每天都要讀書寫字。自己要像青煙一樣,什么都會。青煙正在繡花樣子,聽見春歸嘟囔的這一句,把頭伸過來對她說:“要不要學繡技?”
春歸看看那根小小的針,連忙搖頭:“我做不來。”
“你答應過宋將軍的。”
“.………那我試試?”
青煙把一塊畫好的花樣子遞給她,喏,這里這樣繡,這里,該換顏色了,這里的針要這樣走,你走的不對。二人愣是這樣消磨了一上午。
春歸歡脫慣了,做的最安靜的事便是讀書寫字,這會兒要她繡東西,簡直是要了命。但一想到跟宋為打的賭,硬著頭皮挺了下來。中午聽到阿婆喚她,借著由頭便溜了,怎么叫都不回頭。
到了午后,把自己關在屋內與小鹿玩,一直玩到傍晚。
到了傍晚,張士舟就來了。他如今在將軍府收拾出了一間屋子,每日都回鎮里住,為的是傍晚后能看青煙一眼,與她說會兒話。
“春歸呢?”每回他來,春歸都在一旁坐著不走,生怕他欺負了青煙。有春歸在,二人也是規規矩矩的,都不敢多看對方一眼。一旦看了,春歸就會撅著嘴說:“嘖嘖嘖,這是做什么,還沒成親呢…”美嬌娘就在眼前,張士舟抱也不能抱,親也不能親,干瞪著眼著急。今兒一看春歸不在,高興壞了,趕忙問青煙春歸去哪兒了。
青煙嘴朝春歸的房間努了努:“被我逼著繡了一上午花,累壞了。躲回房間了。”
張士舟壞笑出聲,小聲對青煙說道:“真好,明日還要她繡..”
“想什么呢!”青煙自然是明白張士舟的意思,羞紅了臉。
張士舟好不容易逮著個瘟神不在的機會,自然是不能錯過,一把把青煙拉進懷里,在她耳邊輕聲說:“青煙,我們成親好不好?”
溫熱的氣息吹進青煙的耳中,她抖了抖,依偎在他懷中,點了點頭。
張士舟覺得心里的蜜要滿溢了,抱著青煙的手不自覺的收緊:“快點成親,我有些受不住了。夜里總是想你。”聲音越來越低,直到青煙發出一聲嚶嚀。
“色胚!”春歸在窗外喊了一句,嚇的張士舟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去,把青煙放到一旁想開窗與春歸理論,窗剛開,春歸就扔過來一顆石子,直奔張士舟面門。
“春歸!”張士舟喊了一句,關上窗生悶氣。
青煙在一旁捂著肚子笑,這個春歸。
春歸只是逗逗張士舟,二人正是你儂我儂之時,外人在總是多有不便,逗完張士舟便帶著小鹿去街上買糖葫蘆了。
過了年再等些日子就是上元節,無鹽鎮的人最愛過節,什么節都要過一過,就連中元節都不錯過。
春歸帶著小鹿在街上溜達,傍晚的街市很熱鬧。手中的糖葫蘆很甜,她吃了一根覺得不夠,又返回想再買一根。走到那看到糖葫蘆攤位前站著一個人,披著一身白色裘皮,笑著對攤主說多凝些湯,公子清俊無雙,不是穆宴溪是誰?
他拿了糖葫蘆,回頭看到春歸和小鹿,朝春歸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而后問她:“吃嗎?”
春歸本就想再買一根,誠實的點頭。宴溪轉身又給她買了一根,而后二人一路在街市上閑逛。
春歸吃著糖葫蘆突然問了宴溪一句:“一般過年的時候,京城的客棧貴嗎?”原來是因著歐陽,算著他應該到了京城了,不知小飛龍有沒有找到他,不知他銀子夠不夠。
“為何這樣問?”宴溪不解。
“歐陽先生,應是到了京城了。”春歸解釋一句。
“沒住過。”宴溪聽到歐陽二字,心沉了沉,但他的確是沒住過,家就在京城,哪里有機會去住客棧。
“哦。”春歸失望的哦了一聲。
宴溪轉頭看了看春歸的神色,她說起歐陽之時,臉上有別樣的光彩,心刺痛了一下,不再做聲。
“狀元難考嗎?”春歸又問宴溪。
“萬一挑一。能考上狀元的都是文曲星轉世。你覺得你的歐陽先生是文曲星轉世嗎?”
春歸點點頭:“是。”
“.……….你這么信他?”
“自然。”
宴溪覺著今晚是不能聊天了,一口一個歐陽先生還怎么聊?
“我送你回去罷!”
“不必!”春歸小手一揮:“我與小鹿自己走回去。回見!”沖宴溪擺擺手,走了,當真是沒有一點留戀。
宴溪這一顆心,不上不下。他沒暗戳戳喜歡過一個人,從前都是女子暗戳戳喜歡他。那時他走在京城的大街上,哪個女子上來遞帕子,他都會溫柔的笑笑,不笑就已經很勾人了,這一笑,那些女子更是受不住,心里對他的惦念就又會多了幾分。再看他的時候,含著情帶著俏。那時他以為,大概暗戳戳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的。
而今報應到了自己頭上,發現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自己喜歡春歸,竟是多看她一眼都不敢,生怕她與你惱了。她有心無心說一句話,你心里不舒服好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