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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指指頭算了算,再有四個多月就回京城了。宴溪有些戀戰,總感覺這青丘山這無鹽鎮還有什么仗沒打完。竟從心底里期待著西涼人再來招他一招。再咬一口糖葫蘆,怎么這么苦,扔也不是,吃也不是。嘆了口氣,忍著吃完。
回到將軍府空落落,張士舟這個王八蛋自打有了青煙,搬到了將軍府,卻日日晚歸。兩人也說不上話。自己呢,到了時辰就爬上屋頂,像極了那些登徒浪子。
春歸已到了醫館,在后院里與阿婆說話。她手中還拿著半串糖葫蘆,遞給阿婆吃一顆,而后給了小鹿一顆。
她坐下去與小鹿說話,小鹿用鹿角頂頂她,大概是聽懂了。
張士舟出來了,身后跟著青煙。青煙一路送他到醫館門口,他左右看看沒有人,在青煙臉頰上香了一口。這色胚!宴溪在心中嗤笑他一身。而后看著張士舟徑直走到將軍府,推開將軍府門,與侍衛打了招呼,吹著哨子要回房,卻被頭頂掉下的東西砸到了頭。哎呦一聲抬頭看到了宴溪:“老大你怎么打人?”
“打的就是你。”宴溪拍拍屁股下了屋頂,站在張士舟對面,正色問他:“我問你,你與青煙這樣親熱,你打算娶她嗎?”
“當然娶!”
“正房?”
“對!”
“你爹能同意?”
“我家孩子多您又不是不知道,打小我爹就說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再說了,青煙可比我幾個哥哥娶的媳婦強多了,你看看我那幾個哥哥娶的,除了門當戶對,做那些個事兒,還叫媳婦嗎?”張士舟擺擺頭:“老大您別管了,青煙若是不去京城,我就準備在這無鹽鎮呆著了。我也不跟嚴格那個狗東西較勁了,他升官就升官吧,再升官,婆娘也沒我的好。”張士舟說完踱著八字步走了。
第47章 無鹽鎮女子
張士舟踱著步走了, 又踱著步回來了。
諂笑的到了宴溪跟前:“老大, 有件事兒我還真得求您。”
“有屁放。”宴溪剛剛聽張士舟說要娶青煙, 明媒正娶, 覺得心里十分震驚。張士舟這小子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我要跟青煙成親,總得跟朝廷遞折子說這事兒。我尋思著,這事兒我說不好, 沒分量, 得您幫我說。”
宴溪斜了他一眼:“你想讓我怎么幫你說?”
“您就說, 西線戰事頻發,朝廷宜派一員大將終生駐守,您思慮再三,張士舟再合適不過。既是駐守, 總該在此處安家, 為他覓得一良人,聊表心意。”說完又想了想:“您再看看怎么說能讓朝廷賜我一處宅子, 再賜點地..”
“你不回京城了?你不是說如果青煙愿意, 要帶她回京城嗎?”
“我想了想, 京城也沒什么好, 整日勾心斗角。春歸在這呢, 青煙鐵定不愿回京城。我呢,在哪兒都是打仗。”說完一屁股坐宴溪邊上:“老大你必須幫我,我跟你十幾年了,還沒給你添過什么麻煩,就這一次。”
“你爹那怎么辦?”宴溪想到張士舟的爹, 雖是一個三品京官,但講究多得很,人又很老派,張士舟這么做他爹那關他也過不了。
“甭管我爹,我不是說了嗎?他兒子多。這些年除了替我領俸祿,信都很少來一封。我成親,他來,我高興,不來,不強求。”
“你想清楚就成。”宴溪拍了拍張士舟肩膀:“沒想到你小子,是塊硬骨頭。”
“我最慫了,是因為遇到真心喜歡的了,不想負人家。再說,我跟老大不一樣,我呢,就是一個校尉,身上沒那么多擔子。老大不成,老大要成親,那得是天選之人。”張士舟突然想起春歸,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春歸的好,老大能看出來嗎?
宴溪沒接他話茬,起身向書房走,丟給張士舟一句:“過來研墨,給你遞折子。”
二人這樣一忙活,就要天亮了。眼下是過年,到處其樂融融,宴溪難得賴床,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起身后打了會兒拳,出了一身汗,十分通透,又去浴桶泡了會兒。消磨了大半日,才牽著馬去營地。
剛到營地,便看到張士舟拿了一封信給他:“喏,家書。”
宴溪拆開信一看,母親寫來的。說進宮碰到了清遠公主,閑聊了幾句,清遠公主今年有云游的打算,從京城到青丘山。過了年三十就啟程,約么五月就到。母親還在心中叮囑宴溪,人到了,要好好招待。左右宴溪六月也要回京,不如二人一道。
張士舟看宴溪的臉色青了白,白了青,料想有什么事。把頭湊過去一看,娘誒,清遠公主要來無鹽鎮?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清遠公主二十了,再不嫁就困難了。說白了,這是皇上、穆老將軍和清遠公主達成共識了,放她出來這么一趟,搞定大將軍,從此大將軍就是駙馬爺了!
“我怎么說來著?大將軍要成親,那得是天選之人。您看,天選之人千里追夫了。”張士舟覺得這是好事,大將軍前幾年就動過求娶清遠公主的心思,只是當時有些陰差陽錯。這會兒清遠公主都主動追來了,堂堂公主千里追夫,無非就是給大將軍一個臺階下。
宴溪把信收起來,他可以出征躲著成親,但清遠來了,他便躲不了了。不知怎的,覺得心緒煩亂。指了指營帳門對張士舟說:“你出去。”
一上午的悠閑自在全沒了。宴溪心里憋著一團火,覺得這營帳也不順眼,起身牽了馬奔城里走。到了醫館下了馬,推了門看到薛郎中在看書,春歸在寫字。她不知怎么寫的,臉頰上沾了一滴墨,抬著毛筆遲遲沒有落下,不知在想什么。
他輕輕走過去,看到紙上赫然寫著歐陽兩個字。
宴溪心里緊了緊,問春歸:“寫什么呢?”
春歸笑了笑:“給歐陽先生寫信呢!”
“嗯。京城送來的煙火我不放了,一會兒找人給你抬過來吧,你自己玩或者給小孩子玩。”
“那么多,都不放了嗎?”春歸一雙眼睛睜的很大,顯然是開心了。
“不放了。”
“哦。”春歸哦了聲,看了看宴溪,覺得他今日有點怪,又說不出哪里怪。
宴溪看春歸,她的毛筆還拿在手上,臉頰上那滴墨也不知道擦,還咧著嘴跟你傻樂。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樣子。什么都不懂,還每晚跟歐陽站在街邊說話,一說一兩個時辰;什么都不懂,酒醉了知道用宋為威脅人。
“你不讓我坐下?”宴溪冷不丁冒出這樣一句,二人這么干瞪眼,她也不知給自己個臺階讓自己坐下。
“小凳不是在那嗎?”春歸有些莫名其妙,伸手指了指對面的小凳。意思是就在那呢,你自己不會坐嗎?
宴溪不聽她的弦外之音,兀自坐下了。拿起春歸面前的書翻看,也不說話。
“.……………”春歸看著他覺得他有點煩人,想趕他走又不好意思,畢竟他剛剛送了自己那么多煙火。那些煙火若是上元節那天放,鎮上的孩子們不知道多開心。想了想,管住了自己的嘴,低下頭繼續寫信。
春歸其實很少給歐陽寫信,歐陽一直向京城走,行蹤不定,寫了信他未必能收到。眼下小飛龍他們到了京城,京城接鏢的地方春歸知道,之前去過一次。就想著寫給小飛龍,讓他轉交給歐陽。
想問問歐陽先生在京城吃的好不好,何時開始應試,有沒有準備好…可這些跟流水賬一樣,沒什么意思,體現不出自己的文采。擰著眉寫兩個字就把紙團了。
宴溪拿著書根本看不下去,對面坐著自己心上的人,然而心上的人在絞盡腦汁給別人寫信。“不會寫?”終于忍不住開口問她。
春歸點點頭:“不知道該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