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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云飛向外擺了擺手,三個黑衣人走了進來。他指著其中一人,又指指春歸:“喏,開始吧!”說罷慢慢向后坐在椅子上,眼中的猩紅更深。
那人聽到后點了下頭,而后緩緩向春歸走去。他手中捏著一把極小的刀,春歸看了看,這是當初劃青煙那把嗎?她心中涌起無限的厭惡和憎恨。春歸的眼直直的看向赫連云蘭:“這把刀劃在女子的身上,讓你覺得痛快嗎?”她突然笑出了聲:“所以你不能人道是嗎?”春歸說完這話,看到赫連云飛的眼睛忽然變紅,他猛然站起身沖到春歸面前,一個巴掌打在了春歸的臉上!春歸被他打的頭暈目眩,她晃了晃自己的頭:“所以你當真不能人道?”
“婊子!”他痛罵出聲,奪過下人手中的刀向春歸沖去,正在此時張士舟跳了起來沖向了那個黑衣人,不知何時他手中多了一把短刀扎在了那個人的脖頸上,那人瞬間倒地。
赫連云飛并未聽到后面動靜,他眼中只有春歸,他的短刀劃過春歸的胳膊,看到里面滲出了血,他發出了一陣陰冷的笑聲。春歸突然向赫連云飛灑出一把白色的粉末,赫連云飛捂住自己的眼睛發出哀嚎。
“殺了她!殺了這個婊子!”赫連云飛喊道!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還有一更哈,穆將軍要暴走了
第33章 無鹽鎮驚魂(二)
赫連云飛的慘叫聲讓門外的守衛一擁而入, 團團圍住了張士舟和春歸。
張士舟緊緊護在春歸面前, 他對春歸說:“咱們也算過命的兄弟了, 今兒不管誰活著出去, 記得好好活著。”他跟著穆宴溪十余年,還是黃毛小子流鼻涕的時候就與他上戰場了,死倒是不可怕, 但得看怎么個死法。
“咱們誰都不會死。”春歸悄悄塞了一團粉末到張士舟手中:“我數三個數, 揚起來, 捂住口鼻。”她定了定神色:“一,二..”
三還未出口,一支暗箭便射了進來,緊接著一個人破窗而入, 沖到了赫連云飛面前, 一拳正中他面門,赫連云飛防備不及倒在了地上。
“將軍!”張士舟認出穆宴溪, 喚了一聲, 穆宴溪回身看了眼春歸的胳膊, 再一次沖到赫連云飛面前, 照著他的臉連出幾拳。春歸胳膊上的血還有她腫著的臉刺痛了穆宴溪, 他完全不管別人,屋內亂成了一團。
“住手!”一個衰老而威嚴的聲音傳來,宴溪嘴角動了動,赫連老將軍來了,宴溪裝作沒聽到, 突然抓起赫連云飛的手用力折斷,赫連云飛慘叫了一聲,昏死過去。
宴溪站起身來,看著一個老者緩緩走進來,看到躺在地上的赫連云飛,眉頭隱隱皺起。宴溪扯起衣角擦了擦自己手上的血,而后把春歸拉往自己身后。
“來者何人?”他裝作不知,看著老者問道。
“你果然與你父親很像。”老者緊緊盯著穆宴溪,大齊的穆家是他心頭的刺,他縱橫沙場一輩子,卻在大齊屢屢碰壁。
“來者何人?”宴溪的手抬了抬,他心頭的火氣還沒有消,只要他的手動一動,今日屋內的西涼狗全都命喪于此。
“赫連宇。”老者緩緩報出自己的名字。
“原來是赫連老將軍,幸會。赫連老將軍來西涼,可有通關文書?”宴溪直指要害,有通關文書算名正言順,沒有便是竊國之罪。
赫連宇的嘴角動了動,朝下人點了點頭。下人上前遞給宴溪一道通關文書,宴溪的眉毛挑了挑。
“既是有通關文書,那便是我大齊的客人,赫連將軍,得罪了。”宴溪抬了抬手,而后用腳踢了踢地上昏死的赫連云飛:“這位,也是赫連將軍的隨行嗎?”他慣會裝糊涂,赫連云飛的手怕是接不上了。他來大齊的地界撒野,總該給他一點教訓,何況他剛剛罵春歸的話那般不堪入耳,又用那只臟手傷了春歸。
赫連宇漂了一眼赫連云飛,這個兒子是他的心病,他不知他這次為何要來大齊,為何要在無鹽河投毒。“是老朽的兒子。還望穆將軍高抬貴手,放他一馬。”
春歸聽說要放了赫連云飛,想開口說話,卻被宴溪拉住了手,示意她不要說話。
“好。既然赫連將軍開口,晚輩自然會放了他,但他此生,不得踏進大齊一步,否則,殺無赦。”宴溪說完,拉著春歸向外走,外面,兩伙人站的齊齊整整。
是夜深之時,穆宴溪突然心生不詳的預感。他率隊上山,看到躺了一地的人,沒有春歸和張士舟,心里轟的一聲,是自己要春歸帶他們上山的。慌亂之中,看到春歸灑在地上的銀粉,順著銀粉一路走到了這里。聽到春歸說話的聲音,一顆心才放了下來。
春歸甩開宴溪的手,他把赫連云飛當做籌碼送給了赫連宇,他根本沒想過赫連云飛這種人還會卷土重來。再來之時,一旦得手,便會變本加厲的折磨她和青煙。換句話說,他根本沒把她和青煙放在心上。穆宴溪永遠是穆宴溪,家國利益高于一切。
“你受傷了,要包扎。”宴溪從身上扯下一塊料子,遞給春歸。
春歸并沒有接,而是看向張士舟:“有勞了。”自身上扯下一塊衣料,遞給了他。張士舟心里嘆了一聲,這兩人…走上前去,為春歸包扎。
宴溪感覺到春歸對他的抗拒,卻沒有多做解釋。而是指了指前面那匹馬:“你騎那匹回去。”
春歸沒有回應他,翻身上了那匹馬,獨自離去。
宴溪緊緊跟在她身后,赫連云飛不能死在大齊。若他死在大齊,雙方難免會交戰。屆時定會生靈涂炭,但這些他不能對春歸說。他與春歸立場不同,他想的是大齊,春歸想的是青煙。她纖細的背影寫滿了生氣和拒絕,折騰了這兩日,頭發已經蓬亂,索性拆開了辮子,用手指順了頭發。她披散頭發的樣子讓宴溪想起三年前,在青丘嶺,她的發尾常常掃過他的臉龐。
就這樣默然無聲到了兵營,宴溪對張士舟說:“你帶人送春歸回去,快去快回。”一個人打馬進了校場。
“春歸,將軍是如何找到咱們的?”張士舟不解,問春歸。
“他如何找到咱們的,你為何不去問他?”
“好歹也是過了命的兄弟…你以后別噎著我說話了啊!”張士舟聽出了春歸的怒氣,小聲告饒。
春歸想了想,的確不能遷怒于張士舟。剛剛若不是穆宴溪沖了進來,她會趁亂奪過赫連云飛的刀殺了他。春歸是與獵戶打過大獸的人,有些獸一旦卷土重來,就會加倍的報復你。她看了張士舟一眼,他嬉皮笑臉的,正在哄著自己。
春歸撲哧笑出了聲:“太丑了。”
“你說誰丑呢?”
“說你呢,張士舟!你這樣,在京城是不是討不到媳婦?”春歸說完咯咯咯笑了起來。
“胡說八道!小爺走哪兒都有人追著!”張士舟一聽春歸質疑他的魅力,有些急了。
“好好好。那無鹽鎮怎么沒有女子追你?”春歸一句話問的張士舟啞口無言,他恨恨的瞪了一眼春歸,打馬在前頭走了。
春歸真的有些累了,她到了醫館,直奔后院,進了臥房便睡了,這一睡睡的昏天暗地,再睜眼,已是第二日傍晚。醒了便覺著肚子餓,直奔面鋪,看到青煙正在幫阿婆忙,連忙跑過去:“你快進去!”
青煙笑了笑:“我的高熱退了,神清氣爽,也要出來透透氣呀!”眼睛向下,看到春歸的傷口,連忙把春歸拉到一旁:“這是怎么了?”
春歸把她拉到一旁,對她說:“青煙,那個人短時間內不會來了。”而后把前晚發生的事與青煙仔細說了,青煙的眼角滲出了淚,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問春歸:“你怎么知道他不能人道?”
春歸臉紅了紅:“走鏢的時候,聽那些人說,有一類人,因著不能人道,慣會折磨別人,折磨的越狠,他們越舒心。”
青煙點了點頭,她是賣藝不賣身的,那人折磨得她那樣慘,卻從未讓手下動過其他的,興許真的是不能人道。
二人這樣說了會兒話,便都覺得好一些。春歸吃了兩碗面才覺得自己緩過了精神,支著胳膊對著街上發呆,看到一個人目不斜視的牽著馬過去,不是穆宴溪是誰?連忙把頭轉過去,不想見他。
宴溪遠遠的看見春歸坐在那里發呆,前日分開的時候她是帶著氣的,這會兒倒是看不出生氣了,但是小嘴嘟著,顯然不那么開心。他有心上前與她解釋為什么不殺赫連云飛,猛然想起她說的他前腳踏進面鋪她后腳就關了它的話。那一日在那間山間小屋里,是見識了她的狠絕的,她一定會說話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