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皺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程藏之居然上交軍印,這與自解軍權有何區別?!
人人驚詫,不解程藏之這無異于自取滅亡的舉動。
顏歲愿卻心中明了,程藏之說過,他不會棄置河西不顧。河西駐軍如今姓程,這軍印全部上交,還是交一半,都無傷大雅。
常銘面如死灰,萬萬不曾想程藏之會以上交軍印表忠心,將他的攀咬反擊的如此透徹。而他,在含元殿之上公然投效一方節度使,相當于背叛皇帝。如今,唯有一死。
這次,楊奉先當即指派殿中禁衛拿下工部尚書常銘。沒有再出吏部尚書王鼎的鬧劇。禮部尚書岳照本想與兵部尚書王右軍相視,卻發現王右軍居然也在地上跪著。
岳照明白,劉玄大勢已去。他暗暗打量劉玄,卻發現對方姿態閑定。難道劉玄還有后手?他隱隱覺得天下要起風了,至于風向,尚難以捉摸。
含元殿的大朝會結束,但紫宸殿內閣議事尚開始。劉玄是最先被宣召進紫宸殿,他一進紫宸殿,便提及川西叛軍擅自攻打隴右道清水一事,他道:“皇上,如今正是削弱河西節度使程藏之的機會。當立即催促河西駐軍平叛!”
畢竟只拿到一半軍印,李深也想借此機會再削弱河西,楊奉先領會深意,道:“劉首輔,這個自然。”
劉玄卻不滿于此,又道:“臣聽聞民間一直有名為轉生帝教的邪教蠱惑民心,臣今日得知此邪教源自于清水,臣請皇上派遣顏尚書以監軍身份一同去清水徹查此事!”
程藏之之所以在軍中稱都督,而不稱元帥,是因都督一職具有監軍職能。大寧各道駐軍,除卻叛軍,皆由朝廷派遣內宦做監軍,以此干涉軍政挾制軍隊。程藏之治軍獨斷專行,從不準任何人插手河西軍務,是以才稱都督。
為絕內宦亂軍隱患,程藏之曾斬殺過不下數十監軍。有些監軍,甚至連隴右道都未踏足半步,便不明不白死在途中。
派顏歲愿給程藏之當監軍?李深和楊奉先皆明白,劉玄這是在借程藏之的手殺顏歲愿。只是,看程藏之今日含元殿所言,真的會對顏歲愿下殺手?只怕難。
劉玄見機行事,“皇上,當年乃是中寧軍踏破山南道,殺程潛以定謀亂!此事若成,三大節度使死一者,兩大節度使敵對,其他諸道誰敢再不敬中-央朝廷!這可是一舉中興的天賜良機!”而且代價極小,只死一個顏歲愿而已。
言罷,劉玄上呈一封親筆秘信。
顏歲愿膽敢欺君罔上!程藏之居然真是山南道逆賊程潛的后人!居然都是與李湮相干之人!
本還在猶豫,恐盧龍駐軍獨大的李深近乎咬牙切齒,顏歲愿不是得程藏之庇佑不聽自己調配嗎。那他就讓程藏之不再庇佑他!至于劉玄所言,他無暇深思。
“便依首輔所言。”
聞言,楊奉先與劉玄皆是心中發笑,只不過一人冷一人得意。楊奉先笑皇帝癡聾,劉玄所言中興,當真可笑,若河西與盧龍交火,天下才真是亂了!劉玄已然將政-治-籌碼另押他人,李深犯蠢,他樂見其成。
擬定事宜,便將程藏之和顏歲愿先后召入紫宸殿。二人均未見到李深,想李深也不愿見他們。
諸位內閣大臣各領差事,散去宮外。御街之上,禮部尚書的車架攔住兵部尚書王右軍。
天色灰沉,像涂層碳灰。層云厚重,看一眼便讓人心口壓抑,全身不得舒坦。岳照剛下車馬,便撞上了同樣一臉沉水霾云的京兆府尹周農。
“周大人……?”岳照頗為驚詫,對方見他亦然。
被兩位同僚堵住去路的王右軍,最為淡定。王右軍其人神定氣閑,像清風破開烏云后的那片清月。
“王尚書,為今局勢,我等該如何站隊?”岳照想問的是,含元殿他為何同武將同跪。
周農卻是問:“愚兄有一事想求王賢弟,不知王賢弟可否勸諫皇上,將河西監軍之職另指他人。程節度使在朝雖然對顏尚書以禮相待,但素問程節度使治軍專斷獨行,曾斬殺數十監軍。指派顏尚書做監軍,這……恐有損振國之才。”
如今的大寧,可堪重用的人才,太少。周農打心里,不想皇帝自掘墳墓。畢竟他讀圣人書,骨子里不屑一臣侍二君。哪怕眼前這個君主任性妄為,連御史大夫都認不全,事事坐山觀虎斗,不然則是指派顏歲愿。
若非顏歲愿承父母遺風,忠君職守。皇帝今日只怕更加百廢無望。
王右軍不咸不淡道:“太平之世,文臣治理。不平之世,武將平定。諸君各司其職,二位同僚隨心所事,何必自尋愁悶,庸人自擾。”
言罷,兵部尚書斂衽辭別若有所思的兩人。
三人各自散去,宮城方向便又出一輛車馬。楊奉先直奔顏府,隨行之人抬著一個漆紅的箱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