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倒是做得委實到位。蘇妤也不好說什么,輕蹙著眉頭向她一福,隨著宮女往內殿去了。
宮娥取了衣服來,蘇妤瞥了一眼,只淡淡道:“有折枝在就行了,本宮更衣時不喜歡人太多。”
旁人便都依言一福告退。蘇妤更了衣,將那濕了的衣裙交予折枝。隔著那有些凌亂的衣物,持著一物的手在底下與折枝一按,低聲叮囑了句:“你小心。”
折枝目不斜視地淺淺一福:“奴婢知道。”
便又回到正殿去,再度同佳瑜夫人見了禮。佳瑜夫人自是心中有氣,可到底是在自己宮中出的事,就算是蘇妤有心找她麻煩,她也得把意思做到。復又道了歉,一再表示實在是自己招待不周,蘇妤莞爾笑道:“夫人執掌著六宮之事,自是勞累得很,自己宮中有些疏漏之處也是有的,夫人不必自責。”
一個賠了不是、一個表示并不在意,此事便算了了,看上去融洽得很。殿中便有行事機敏的宮嬪尋了話與眾人說著,解了這尷尬。無人再在意方才那有些不快的小插曲。
“啊——”尖銳的叫聲陡然刺進殿中,似乎隔得很有一段距離,卻仍清晰入耳。
眾人皆是一愣,蘇妤陡然眉頭緊蹙,向外看去:“折枝?”
好像真的是折枝的聲音,蘇妤一思量便道:“郭合,你去看看。”
郭合一揖匆忙去了,片刻后回來稟道:“是兩只小貂傷了折枝……”頓了頓又說,“臣看了一眼,手上被抓得厲害,娘娘是不是讓折枝先回宮去、請醫女看看?”
蘇妤沉吟片刻,起身向佳瑜夫人福□去:“夫人,折枝是臣妾從家中帶進來的婢女,一直陪在臣妾身邊。如今出了這樣的事……夫人可否許她先進殿歇著、傳醫女來看?”
口氣誠懇,明顯是怕耽誤了折枝的傷。如是平常,佳瑜夫人是可以拒絕的,但方才剛在茶水上出了岔子,現下蘇妤親口提了這樣的要求,她怎能不允?
當即點頭同意了,又吩咐人去帶折枝進來。
折枝一入殿,蘇妤一眼便看見幾道血痕自她腕上一直延伸貫穿手背,在白皙的皮膚上看著可怖極了。必定很疼,折枝雙眼都含著淚,只是忍著沒哭出來。
“快坐。”蘇妤上前去扶了一把,眉頭緊鎖著問她,“怎么弄的?”
傷口兩邊微微有些腫脹,折枝看著自己不住顫抖的手道:“奴婢想把娘娘方才換下來的衣裙疊一疊,方便一會兒拿回去,便鋪在步輦上疊了。子魚和非魚本是睡得好好的……誰知突然發了瘋似的就撲了過來,奴婢沒來得及躲……”
子魚和非魚突然發了瘋?
莫說蘇妤,在座的誰都知道,那兩只小貂雖然淘氣,但對人溫和極了。折枝本就在綺黎宮中做事,想來與它們更加熟悉才對,它們為何會傷她?
“好好的貂,不會突然傷人。”嫻妃的聲音四平八穩的,“定是有什么旁的原因。”沉吟須臾,便道,“去把昭儀方才換下來的衣服取進來,再把兩只貂也抱進來。”
宮人領命去了,先取了衣服進來,過了許久才將子魚非魚抱進來,應是等著它們平靜了才敢下手。
“咯……”
“咯……”
各有一聲輕叫,子魚非魚一起跳到蘇妤身邊,一切如常,看不出絲毫“發了瘋”的樣子。
非魚甚至還跳到了折枝身上,很是親昵的樣子,更沒有傷她的意思。
這就怪了。
嫻妃看了看被丟在一旁的那堆衣裙,俯□親手翻了一翻,看不出什么不對。俄而手上一頓,停在了那細長的宮絳上。
方才事情急,更完衣還要再來見禮,宮絳上墜著的幾枚香囊、荷包還有玉佩都沒有解下來,因都是墜在身前,多多少少都被茶水浸濕了些。
一陣淡香若有似無地飄散著。嫻妃不禁屏了息,看了看蘇妤身邊的兩只貂,大約是慮及那兩只貂畢竟一只是皇帝的、一只是蘇妤的吧,轉而吩咐宮人說:“讓馴獸司弄只性情溫順的貓帶來。”
☆、第84章 香囊
嫻妃吩咐的聲音不大,卻讓眾人都不由得一怔:尋只貓來?嫻妃看見什么了?
然則出了長秋宮的宮人,除卻一人去了馴獸司,另一人則是往成舒殿去了。如何回話,他心中自有分寸.
長秋宮中,醫女很快便到了,見了折枝手上的傷口也很有一愣。宮中有宮女宦官受了傷,旁人頭一個想到的自是是否受了罰。是以那醫女免不了小心地覷了一覷蘇妤的神色,蘇妤明白其意,平平淡淡地回了一句:“雪貂不小心撓的,還有勞悉心醫治,別留了疤。”
那醫女這才放心地領了命,頜首一福,道了一聲:“諾。”便輕手輕腳地為折枝清理起了傷口。
子魚和非魚都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它們自不明白自己做了怎樣的錯事,旁人又礙著皇帝和蘇妤的面子,終是不好先拿它們怎么樣。
佳瑜夫人始終輕蹙著眉頭,看著蘇妤的滿面擔憂,心底有些說不出的不安.
皇帝入殿時,見到的便是一眾嬪妃各自靜默而坐。偌大的一個椒房殿,除卻折枝在被醫女觸碰傷口時發出了輕輕的吸冷氣的聲音,就聽不到什么了。
在門口滯了一瞬,皇帝的目光定在了那個背對著他的身影上:“阿妤?”
輕聲卻有焦灼的一喚,讓蘇妤轉過了身去,也讓眾人都抬頭望過去,繼而便一并行了稽首大禮:“陛下大安。”
“你傷到哪兒了?”皇帝一扶,輕問道,遂是認真打量她一番,卻見她似乎哪里也沒傷到,神色亦是如常平靜。
“臣妾……臣妾沒受傷。”蘇妤有些茫然地抬起頭望著他,似乎不明白他為什么這樣問。頓了一頓,復解釋道,“是折枝受了傷……”
目光遂移向方才去稟事的那名宦官,語中有幾分責備之意地道:“誰說本宮受傷了?平白讓陛下擔心。”
那宦官連忙跪地告罪:“陛下恕罪、昭儀娘娘恕罪。臣一時著急沒說清楚……光顧著說雪貂傷了人……”
也就沒再責怪他什么,皇帝免了眾人的禮,瞟了折枝一眼,隨口問道:“傷到哪兒了?”
“奴婢……”折枝低垂著首,手攏在袖中,一時未敢答話。嫻妃輕輕一聲喟嘆,走上前去徑自捋起了她的衣袖。幾道殷紅血痕呈與眼前,皇帝不禁一驚,又聽得嫻妃唏噓道:“所幸不是傷了臉、所幸不是傷了昭儀,若不然,只怕……”
便不再說下去,其中輕重眾人自然明白。
一時間周遭凝滯,良久之后皇帝嘆息沉然:“來人,把那貂送去馴獸司去……”
“陛下。”皇帝的話剛說至一半,便被蘇妤愕然打斷。回看她一眼,皇帝溫聲解釋道:“若日后傷了你怎么辦?送去馴獸司,亦有人會小心照料著,不會委屈了它們。”
這算是極好的結果了。平日里,各宮養的寵物如是傷了人,拖去打死、溺死的居多,今日這尚留了一命,且有皇帝的吩咐在,馴獸司是決計不敢虧了它們什么的。
蘇妤咬了咬唇,只喃喃說:“臣妾知道陛下是為臣妾著想,可臣妾只覺得這事……是個意外罷了,子魚非魚平日里都和折枝親得很,玩玩鬧鬧的雖是有,卻從不曾傷過人。”說著語聲微哽,又央求說,“陛下也知它們有多離不開人……”
聽至此,旁人不敢插話,佳瑜夫人卻帶著幾分厲色道:“昭儀未免也太不懂事。本宮從前便說過,若是傷了人便不好了,如今已然是真傷了人,昭儀如此也太不分輕重。旁的不說,便是宮中的馴獸司里,又有哪個不是過得好好的?昭儀就非要陛下再為你松個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