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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它。”執骨再次要求,他將酒盞遞給韓棧衣。動作有些急躁,杯中液體滴落在了地上。
一滴鮮紅色,綻放在木質地板上,迅速的滲透進去。
“我從你閣下過,這酒盞不偏不倚,砸在了我的馬上。隨我南北征戰的愛馬就這樣命喪黃泉,而這酒盞筆直的落在正中央,盛著滿滿的馬血。當時我便想,這杯中血酒,當敬你才是。”
又將酒向前遞了幾分,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敲打,執骨道:“畢竟我這匹寶馬,換那被我凌遲而死的無邪國太子,也是值得了。”
“喝了它,然后跟我走。”執骨第三次道。
韓棧衣將玉簫別在腰間,伸手接過那酒盞,一飲而盡。
執骨瞇了瞇眼睛,望著他被血染紅的唇。
只聽棧衣道:“酒已喝,將軍請回吧。”
又見他被困多年,面上泛著不見天色的白,兩相交映,一紅一白,更刺人眼目,沖擊力強。
身形雖消瘦,卻不瘦弱,脊背挺直,身量且高。就是那淡漠有禮的目光,仿佛避人三尺,出塵不染,卻疏離的叫人不快。
執骨今晚就不知怎的,心里怎么都翻著滾著難受。
哪里不快活又說不出來,現在瞧著韓棧衣的模樣,他大約是知道源頭了。
這股子不將他放在眼里的態勢,真是欠揍。
若是在軍營里,誰敢這么對他,早被拖出去打的不知白天黑夜,哪里還有在這橫鼻子豎眼的份。
他冷冷哼了一聲:“這里有你選擇的余地?”
“我是命令你,不是和你商量。”
只聞“叮叮當當”好聽的碰撞聲響起,那人恍若未聞,朝臥榻走去,留下煙青色背影,再無其他。
執骨:“……”
竟然將他當做空氣?
他三兩步跨去那人前面,伸手拉近棧衣頸項上的鐵鏈,猛地帶向自己身體:“我的脾氣沒有你想象中的好。”
“恩,我知道。”棧衣道。
“恩?”執骨不解,但見他模樣,又憋屈的慌,他哼了一聲,手上用力,勒的他脖子都紅了:“是自己跟我走,還是等我將這里拆了給你綁回去。你記住,你若自己跟我回去,那必然好吃好喝供著;若是我給你綁回去,你就是一條狗。狗吃什么,你吃什么,狗睡什么,你睡什么。”
“你哥死了,你的國家已經離亡不遠了,你早就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只是換個屋檐而已,有何不同?我依然讓你吃穿不愁,你膿包也不是一日兩日,又有什么區別?”
執骨笑著望著棧衣的眼睛,望著那波瀾不驚的淡茶色。
他說的玩味,說的刺痛人心,又說的句句屬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