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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出去玩了。
景言走出了院子,又想,今天要到哪里玩呢?他算不得是好奇心很旺盛的孩子,但是每天仍然覺得有好多好玩的事情等著他去發掘。他沒有玩具,沒有玩伴,是這武伯侯府里的一抹幽靈,可他仍然覺得這里很有意思。
景言走出了小院,走了沒多久,就覺得鞋子不舒服,他坐到地上,把腳從鞋子里□□,抱住自己的腳瞧了瞧,哦,是腳又長大了些,鞋子已經不合腳了,回去的時候,該讓啞奴再做一雙,至于這雙,景言把它們扔到一邊,不打算再穿。
他突然想起來這府里的另外一個小孩,那個大家都叫他小公子的那個,在他默默地觀察下吃過腳,那個畫面有趣極了。他自己是沒吃過腳的,他覺得自己打出生以來和現在相比,并沒有什么不同,做不出那種事來。可是,孩子的好奇心突然上來,再看看自己此刻的姿勢,景言哪怕知道沒有人能看到自己,仍然做賊心虛般瞅瞅周圍。
在他的注意下,亂七八糟的聲音突然涌到了自己的耳朵。是有什么熱鬧嗎?不急,周圍沒有人,這好極了。景言抱著腳,壓低身子湊了進去,毫不費力的啃到了自己的腳。什么味道都沒有,軟軟的,咬著還疼。真沒意思,他把腳放下來,往有熱鬧聲音的地方走去。
那亂七八糟的聲音對景言來說是熱鬧的,可對武伯侯府的其他人來說,卻是窒息的,慌亂的。就像是在某處有一個小點,從外往里擴散,聲音嘈雜,可越是靠近那個小點,就越是安靜,安靜到可怕。往來的下人臉色緊張冷凝,腳步聲也不像往常那樣輕巧。
發生了什么?景言往那個小點走去,很快,他就發現,這個小點,正是小公子魏康裕的院子。
那個小孩兒怎么了?景言剛走進院子,就嗅到了很重的味道,情不自禁打了一個噴嚏,揉了揉鼻子,幾乎想立刻退回去。他沒接觸過這種味道,只覺得很苦,只是聞聞就好苦了,他順著味道的源頭看,走到廚房,看到灶臺上放著一個小瓦鍋,鍋蓋不斷被沸騰的氣泡頂的作響,旁邊有個大夫看著。
過了一會,大夫打開鍋蓋看了看,把鍋端離灶臺,手上裹著布打開鍋蓋,頓時,加強版的嗆人味道彌散出來,原本好奇往里望的景言頓時后退幾步,又嗆咳了幾聲。
他看著大夫把鍋里濃濃的,黑乎乎的液體盛到碗里,嚇了一跳,這種東西,是給人喝的嗎?誰能喝下去?他好奇地跟著大夫走進臥室,進來后,才記起來,這是那小孩兒的臥室啊。
那小孩兒已經沒個樣子了。他就像是尸體一樣安靜的躺在床上,胸前偶爾劇烈起伏一下,臉上皺巴巴,無力的睜著眼,瞳孔渙散,無焦距的看著頭上的方向。
景言不由得停住了腳步。這小孩兒變得他不認識了。在他的記憶中,被全府人恭敬地稱為小公子的小孩兒,雖然咬字不清,只會幾句話,可卻總是一副特別神氣的模樣,精力十足,白白胖胖,現在這干癟癟的,難看地很。
大夫走來,把碗遞給守在床前的婦人。景言順著接碗的手看去,愣了愣。
這個婦人是夢娘,他是認識的,他知道夢娘是那小孩的母親。
藥已經半溫,夢娘溫柔的攬起小孩,哄到:“康裕,我們來吃藥。”
哦,原來這是藥。要吃藥的小孩,真可憐。
魏康裕有氣無力,只能由夢娘一勺一勺的喂給他,吞咽困難,藥液時不時就嗆了出來,洇到小衣上,他可卻不叫苦,死命逼自己吃了下去。
他太虛弱了,以至于沒有察覺到站在不遠處的景言。
景言看他吃著,忍不住好奇起來,那藥到底是什么味道呢?突然,他砸吧砸吧嘴,嘴里突然出現的那口藥液剛接觸到唇舌就被他吐了出來。太苦了!在景言有限的記憶中,他從來沒有嘗過這樣難吃的味道。比起這個,啞奴做的飯菜,真是美味極了。
因為嘗到了這個味道,景言頓時對魏康裕肅然起敬,連這種東西都能咽得下,還有什么干不出來?
也許該給點獎勵。景言望望周圍,看著夢娘和其他侍奉在這里的下人,打算晚上再過來。
他出了魏康裕的院落,一路踢著個小石子,溜達到了花園里。武伯侯府的花園四季都有花開放,而因為偌大侯府只有夢娘一個女主人,武伯侯府也并無侍妾,所以這花園很少有人經過,便成了景言的樂園。揪揪花朵兒,啃個草根兒,撲撲飛過的青蟲和蝴蝶,總能自得其樂。
匆匆路過花園的下人給他帶來了更多的信息,原來侯府里的小公子被奶娘過了很嚴重的病,御醫都被叫來了,只是小公子年紀太小,情況非常危險。
到了晚上,景言從被窩里爬出來,沒有驚醒啞奴。夜里,侯府的主干道上都掛上了燃著的燈籠,只有景言小院那一段路沒有。景言溜達溜達進了魏康裕的院子,院子燈火通明,很多人在這里守著,只是那些熟悉的面孔已經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