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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兒有你說的那么夸張?”被安老的突然出現(xiàn)攪得大腦長時間斷片的蔣陌然這會兒也恢復(fù)了某種淡然,她抬眼看向陳安之那張滴水不漏的臉,企圖從他一成不變的微笑表情里看到某種訊號。
安老頭這輩子見過很多很多的人,那些有求于他的人通常對他阿諛奉承,將他捧到一個很高的位置上幾近供奉,他的那些學生將他看做嚴師,心中敬畏又深深的崇拜,可他的子女卻視他如牛鬼蛇神,一個個恨不得躲得遠遠地。
他兒子叛逆慣了,打死也不做學問弄個正經(jīng)學位回來,早早的就下海經(jīng)商自己干買賣去了,安老頭一個不高興,用一本原文著述將他打的頭破血流順帶轟出了大門,再也沒和別人提過自己有兒子的事。可自己那個捧在手心里的姑娘,老伴生的最后一個寶貝疙瘩卻真真是他的一塊心病。
他柔順乖巧了二十幾年的女兒和一個只會耍筆桿子的窮酸小子跑了,這一跑就是二十幾年,他期間用強硬的手段幾乎讓她妥協(xié)過,可卻也一次又一次的失去了她的消息。他原本以為這一輩子就這樣了,可他沒想到二十年后的今天,他見到的是個能讓他氣得吹胡子瞪眼的活冤家,軟硬不吃的賤骨頭,他閨女留給他的唯一血脈!
“陳安之,你就要這樣窩囊的活一輩子嗎?”安老在他背后氣的差點跳起來,可惜他空有滿腹的力氣,卻只能打在一團空氣上。
陳安之眉頭都沒皺一下,拉著蔣陌然往里走。可蔣陌然卻突然停下腳步,掙開了他的手,在陳安之還沒反應(yīng)過味兒來的時候,這女人已經(jīng)毫不怯懦的站在安老的面前與他直視了。
安老與這小丫頭對視的時候并沒有看到這個年紀的女人該有青澀和因無知和張狂而產(chǎn)生的無畏精神,她有的是一種不符合年齡的,能讓人安定心神的沉靜氣質(zhì),可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堅定,讓他覺得說不出的討厭。因為幾十年前,他在那個帶走他寶貝女兒男人臉上也看過這樣的眼神,這樣的眼神在他的潛意識里有一個代名詞,那就是“失去”。
“您還記得我嗎?兩年前在一家咖啡館里,您在看《暖陽》,還因為評論陳安之的演技問題和我的朋友吵了兩句。”蔣陌然波瀾不驚的問道。
安老從鼻孔里哼出一個音調(diào)來,壓根懶得搭理她。
蔣陌然并沒有因為自己受到蔑視與怠慢而不悅,繼續(xù)緩緩說道:“那個時候我問您,您知道陳安之是什么樣的人嗎?你知道他平時心里都在想什么嗎?那個時候您不知道,現(xiàn)在您也不知道。所以,您可不可以收起自己那些自以為是的價值觀,不要強加于小輩的身上了?陳安之已經(jīng)是個成年人了,他不需要你的關(guān)愛,也不需要你的補償,他要的是屬于自己的生活,完全由他自己支配,而不是有別人在旁邊指手畫腳,還要威脅他說那些‘如果你不按照我說的去做我就讓你身邊的人一個個都下地獄去’的話。您以為那是疼愛嗎?”
見到安老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蔣陌然一陣沉默,她突然低下頭,在三個大男人的注目禮中挑著花池里的一塊大石頭抄在手里,同樣在三個大男人的眼前用那塊大石頭重重的給安老他們開來的那輛貌似價值不菲的車上砸出一個深深的凹來。
安老瞪著眼睛,助理模樣的年輕人嘴巴好似能直接塞進去一個雞蛋。蔣陌然看著他們那副覺得自己是個女瘋子似的表情,淡然說道:“我覺得這輛車不夠完美,不是我想要的造型,所以我就動手砸了這么一下讓它不得不去修理廠整整容,弄成我想要的樣子。您覺得自己的做法和我砸了您的愛車有什么分別嗎?沒有吧?所以該反思的是您,不是他。”
“你……你……你……”安老被人奉承慣了,哪兒想得到今天見到的這兩個小輩都這么牙尖嘴利,都那么難纏。
蔣陌然挽著陳安之的胳膊笑了笑:“走吧。”
陳安之雖然在人前總是保持著八面玲瓏紋絲不動的樣子,可他眉梢間愉快的弧度還是彰顯了他此刻的心情。
“你們這兩個小兔……咳咳咳咳……過不了多久你們就該知道什么叫鍋是鐵打的了!”安老再說什么,那兩個年輕人壓根就不在意。
眼見安老被他們?nèi)釉诹藰峭饷妫惏仓皖^對蔣陌然說:“你還真是下得去手啊,知道他那輛車多少錢嗎?”
“我管他多少錢?一輛車而已,我還賠得起。”蔣陌然湖泊似的眼睛在陽光下被照的像是透明的水晶石一樣,她直白的問陳安之:“解氣嗎?”
“嗯!”陳安之眼睛彎彎的,嘴角早就笑開了花。
“那不就是了!”
陳安之突然抱住蔣陌然,下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陌陌,給我抱抱。”
“干嘛?見了外公,人也變幼齒了?”蔣陌然有些毒舌的笑罵他一句。
陳安之把頭埋在蔣陌然的肩膀上,嘴里發(fā)出幾個含混不清的聲調(diào)來。他從來沒想到自家蔣陌然那么低調(diào)隨和的人也能干出這種出格的事來,可她今天偏偏做了,而且是為了他。
蔣陌然被他死死的抱著,總覺得這個多變的男人今天又自動轉(zhuǎn)換成了撒嬌模式,索性隨他去了,反正是在自家門口,不丟人。
安老在外面吹胡子瞪眼的訓(xùn)斥了助理幾句,兩個人還是開車的揚長而去了。
這一次的碰面,安老頭沒問過陳安之這些年過得好不好,辛不辛苦,而只是單方面的要求陳安之和他“回去”,毫無半點親人見面的溫情關(guān)切。
蔣陌然突然有點心疼眼前的這個家伙,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發(fā),只覺得那股柔軟一直觸摸到了她的心里。
所以就這么慣著這個家伙吧?她有的,他要的,總是如此同步。
第一百七十三章 連環(huán)計謀
“陌陌,接下來的幾天可能情況會有些變化,也許圈子里還有你周圍的事會變得很混亂……不過你什么都不用管,安心出席小釵幫你聯(lián)系的活動就好了。我給你找了兩個教練,你趁著去法國之前最好學些粗淺的格斗技巧應(yīng)對角色需求,最重要的是保護你的頸椎。不出意外的話,兩個月后《終極使命2》就要開機了。”陳安之神色無異的說出了這么一番話來,卻讓蔣陌然覺得如此不安。
“你又有事瞞我?”蔣陌然不悅問道,“你答應(yīng)過我什么?”
陳安之嘆了口氣,伸長了胳膊把這個眼看就要發(fā)飆的女人再次抱進自己的懷里,下巴蹭著她的發(fā)頂:“小小年紀,干嘛總是心思那么重?我沒什么事要瞞你,就是覺得你關(guān)心的東西太多,精力太分散了。這樣不好呀陌陌,要么專心演戲走秀,要么專心做生意,不然你兩項事業(yè)都做不好。”
蔣陌然在他懷里悶哼一聲:“所以你是不打算告訴我了?”
陳安之抱著她晃了晃,有些無可奈何的說:“好吧好吧,我說。你猜我為什么要放出咱們兩個要結(jié)婚的消息來惹怒那個倔老頭子?”
“為什么?”蔣陌然又想到一些事,瞇著眼睛,略帶慍怒的質(zhì)問道:“還有……陳安之,結(jié)婚是你隨便說的?我在你這兒怎么總是個擋箭牌的角色?”
“怎么可能是個擋箭牌的角色呢?!”陳安之趕忙安撫這個敏感的小女人,“我做夢都想趕緊把那些麻煩事處理好然后把你娶回家藏起來,讓那些男粉絲們再也不能肖想我家陌陌!”
“扯的那么遠,”蔣陌然不滿的輕哼,“你打算什么時候把你肚子里那些快要自己藏爛了的東西講給我聽?”
陳安之嘿嘿一笑,道:“我這不是先后把顧少白和安老頭給惹火了么?我總得防著他們兩個聯(lián)合起來對付我不是么?再說我鋪了那么大的一張網(wǎng),現(xiàn)在眼瞧著就要慢慢收網(wǎng)了,那些魚又不是傻的,而且一個個還那么兇,見到風險會做出的反應(yīng)肯定很激烈,我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才有可能全身而退。”
“什么魚?什么網(wǎng)?”蔣陌然聽得云里霧里的。
“你和我去見一個人就知道了,我說過咱們今天要去泡溫泉的,他們也在呢。”
陳安之開著車,帶著蔣陌然去了一家尚未開業(yè)的溫泉游樂會所,還沒走近會所,遠遠的就能看到溫泉附近氤氳的水汽,那股溫暖濕潤氣息將她沉悶許久的心情沖淡了不少。
陳安之似乎是常客,工作人員對他都是一副恭恭敬敬非常客氣的樣子,陳安之自己輕車熟路的帶她換了衣服,拎著浴巾和礦泉水往會所深處走,基本上不用會所的人給他們服務(wù)。
走得近了,溫泉的暖意拍在臉上,讓人覺得更加舒服了。那些大大小小的露天池子邊上都用鵝卵石圍了起來,尺子旁邊的灌木因為溫暖和濕潤的環(huán)境而長的更加郁郁蔥蔥。
在最大的露天溫泉池里,蔣陌然意外的看見了早就和陳安之鬧翻決裂的林浩和那個與他們有著千絲萬縷利益沖突的溫暢溫總熟絡(luò)的聊著天,各個都是眉飛色舞神采飛揚的樣子。說到有趣之處,這兩個人如出一轍的沒心沒肺的笑起來,和什么大導(dǎo)演、大老板的形象相差甚遠。溫暢那個人,之前接觸起來都是一副精英ceo的形象,這會兒沒心沒肺的模樣讓她覺得很像一個人……她身邊的這個人。
蔣陌然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頭,陳安之知道她現(xiàn)在滿腦子的疑惑,倒也不急著解釋,他想讓蔣陌然自己去接觸了解,那是他在離開她的時候所身處的世界所接觸的人,從最初開始的時候到現(xiàn)在乃至未來,他的世界都會為了他們兩個而壯大。
“來。”陳安之拉著她的手,朝著林浩和溫暢的方向走過去。
林浩見了他倆臉色一變,蔣陌然原本以為是他不想看到自己和陳安之,也沒沒想到自己和溫暢好的像是能穿一條褲子的模樣讓人看見了所以心虛而躲著他們。誰知道林浩突然把自己整個人藏在水里嗷嗷大叫:"蔣陌然你別過來!"
溫暢惟恐天下不亂的隨聲附和道:“對!蔣陌然你可別過來,咱們林導(dǎo)光著屁股沒穿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