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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泡溫泉?”陳安之不知怎么又把話題引到了這個上面來。
“你怎么總想著享受啊?”蔣陌然擰著眉頭,十分嫌棄的看著他。
陳安之嘿嘿一笑,答道:“人生短暫,及時行樂嘛。”
蔣陌然忍不住揶揄他一句:“哼哼,生于憂患,死于安樂。”
陳安之捧過她的臉頰,在她的唇上狠狠的親了幾口:“我可不能死,我死了你就成寡婦了。”他的眼睛一瞇,像一只詭計得逞的老狐貍:“再說,視頻網站我可是賣了個‘好價錢’,資金什么的不是問題,咱們暫時能緩上一大口氣了。”
“aar都已經賣了,你還要緩哪口氣?”不是蔣陌然想潑他冷水,而是現實有點點的殘酷。她看著這個男人好像永遠都像是二十四歲的臉,看著他生活落魄時依舊神采飛揚的臉,突然鬼使神差的說:“陳安之,不如回來繼續演戲吧?以前你主演過的電影在咱們視頻網站的訂閱一直很高,還有你的歌曲精選碟片也賣的很火爆。你的那些粉絲都在等你回來呢,還有,她們的聯名帖子已經貼到我的官方論壇去了,張星星說他們刪的都沒別人發得快。”
“去你的論壇?呵,這倒有意思。你覺不覺得我的粉絲已經抓到問題的關鍵所在了?找不到我,找你也是一樣的嘛!”
“去你的!”蔣陌然忍不住白他一眼。
“至于精選碟片啊……”陳安之笑了笑:“說不定以后我去做專業作詞作曲人,你幫我問問郁粟老師他還要不要關門弟子,我一定能繼承他老人家的衣缽!”
“就會耍貧嘴。”蔣陌然笑著給了他肩膀一拳,這家伙,已經開始用長輩開玩笑了。
而這時,宋差若突然一腳踩住剎車,整個車子差點甩了出去,如果不是陳安之眼明手快的抱住了她,蔣陌然恐怕已經摔在地上了。
“怎么了?”蔣陌然穩住了身子,驚魂未定的問道。
宋差若顯然也嚇了一跳,捂著胸口喘著粗氣解釋說:“咱們的車位上有人站著,平時這里是一個人也沒有的……”
“沒事就好,還好沒撞到人。”蔣陌然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有些慶幸宋差若一向開車小心謹慎。
還未等大家為避免了一場車禍而慶幸,車位上站著的老人不悅的揚揚眉,狠狠地伸手在車窗上拍了幾下:“下車!”
蔣陌然與宋差若面面相覷,只有陳安之好似一幅了然的樣子,沉著臉盯著窗外的老人家。
“什么人?他來干什么的?”蔣陌然問宋差若,顯然后者也是一幅茫然的樣子。
“他是來找我的。”陳安之突然間低頭笑了笑,他伸出手把蔣陌然耳邊的碎發整理了一下:“在我發了那個公告的時候,我就知道他會來。”
“公告?什么公告?”蔣陌然被他說得云里霧里,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陳安之一笑,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我告訴記者,咱們兩個在安排婚期準備結婚了。”
蔣陌然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大大的“o”字,他們兩個就要結婚了,可她怎么不知道?
不待蔣陌然細細詢問那些前因后果,陳安之已經推開了車門先一步跳下去。對待老人一向尊敬的陳安之這次卻略帶了冷淡和嘲諷的語氣,好似漫不經心的問道:“你來干什么?”
宋差若開著窗外的情形,擰著眉頭問她:“你和陳安之認識他?”
蔣陌然睜大了眼睛分辨了好久,怎么看怎么覺得眼前這個倔老頭很眼熟。蔣陌然想了好一會兒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湊到宋差若耳邊說道:“兩年前我把咖啡店轉讓給高家兩個小姐妹的時候請他吃過點心,當時他在店里看《暖陽》的首映禮,夏語芹還和他因為評論陳安之的演技問題吵了一架。”
倔老頭的眼睛在蔣陌然臉上掃了幾圈,這才帶著三分尖銳三分不滿的問道:“安森,這就是你選的女人?”
這句話讓蔣陌然聽了十分不舒服,還未等她做出什么反應,陳安之對倔老頭狀似嘲諷的笑了笑,冷然問道:“你好像沒有資格對我的人品頭論足吧?”
第一百七十二章 如此同步
倔老頭被他一句話噎得臉色通紅,他嘴角噏動,像是有好多話都被自己硬生生的咽回去了似的,噎得他自己喘不上氣來。他暗自調整了好半天的呼吸,大口的呼吸著不甚新鮮的空氣,好像那些無形的東西能讓他快速冷靜下來,也能幫他強壓下心中的氣憤:“安森,外公老了,不想和你吵。你很優秀,比你父母更有本事,也更有出息。這二十幾年來外公一直在找你媽媽也在找你,看到你現在這么出眾,外公很欣慰。我知道你是個重感情的好孩子,可你不能為了那些無關緊要的人放棄自己的大好前程,外公老了,可卻不能看著你錯下去。”
陳安之依舊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樣子,抱著胳膊隨口問道:“所以呢?”
“所以你應該遠離自己身邊的那些loser朋友和只會拖你后腿的女人,你和外公回家去,外公所有的資產和人脈足夠讓你功成名就,舒舒服服的過完下半輩子了,你又何苦與顧家徐家那些黃口小兒爭些蠅頭小利?”安老的臉色越發的和顏悅色,模樣真的就像個關心外孫的好外公:“孩子,你之前的那些麻煩和困境都是別人拖累你的,拋下那些障礙,你會走的更高更遠不是么?”
“你說完了?”陳安之極為罕見的朝他笑了笑:“說完就走吧,不送了。”
安老的眼睛瞪得好似銅鈴那么大,一時有點接不上話,原本準備好的臺詞也沒能按照預期的設想統統說出來。陳安之這小子讓他費盡心思轉彎抹角的說了這么多話,卻僅用了幾個字就把自己給打發干凈了,身為長輩的尊嚴和面子被他掃的干干凈凈的。安老嘴角上的白胡子抖了抖,助理模樣的男人要扶他一把卻被他推開了。安老顫悠悠的問他:“你……你說什么?”
“我說,您走好,我不送。”陳安之像個極有禮貌和耐心的孩子,說著讓安老幾乎吐血的話:“你說的那些什么人脈和資源我一點也不稀罕,還有,我沒有外公,老人家你不要亂認親戚。”說完,陳安之轉頭問蔣陌然:“對了陌陌,你外公還健在么?”
“呃,在……”蔣陌然呆愣愣的點點頭。
陳安之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哦,對。那我就有外公了,咱外公。”
安老聽著這小兔崽子繞著圈子和自己耍嘴皮子,擺明了就是不認他,還變著法的笑話他亂認親戚。安老是學界泰斗家底又是那么的不菲,他一輩子孤傲專斷慣了,不然也不可能干出女兒私奔了還要一意孤行非要逼著女兒和女婿到死那天都躲著他的事兒來。
陳安之這個油鹽不進的臭小子直接擊垮了他最后一點耐心,老頭子紅著臉,怒不可遏的罵道:“陳安之!過了這么久你還要執迷不悟嗎?兩年了,我原以為你能像個有血性的漢子一樣能闖出自己的一番天地來,沒想到你還是和你那個窩囊的爹一樣越混越落魄。清高有個屁用,學你那沒出息的爹一樣讓老婆孩子挨餓才是對的嗎?你看看你身邊那些烏煙瘴氣的都是些什么人?看看你挑了好半天的女人又是個什么水準!”
陳安之鐵青著一張臉,眼神銳利的像刀子一樣。蔣陌然看著他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握成了一個拳頭的,雖然陳安之這個人精似鬼,平時也是一副偶爾溫和儒雅偶爾人來瘋的模樣,可陳安之瘋起來是什么樣子,別人沒見過,蔣陌然可見過的。幾年前在法國,這男人把人家顧總打的直接進了醫院,聽說一躺就是一個星期。她不自覺的拉住了陳安之的胳膊,防著他真的對倔老頭子發作。陳安之感覺到了自己胳膊上的力度,低下頭看著滿臉戒備的蔣陌然,心頭的那點快要把他燒垮的火氣也降下來了。
是啊,無關的人,管他做什么?
最重要的人就在他身邊,能在他的理智即將崩潰的時候緊緊抓住他,對他來說這就夠了。
在娛樂圈沉沉浮浮那么多年,他早就已經習慣了別人去議論他的隱私和是非,他也沒有清高到別人談論他的父母就要揮拳頭和人打一架的地步。唯獨面對眼前這個精神矍鑠,搞不好還能和年輕小伙子掐架的小老頭,他一向自傲的自制力就有點松動了。
這個老頭子讓自己的媽媽過了半輩子苦日子,讓自己的爸爸躊躇滿志的燒光了男人最黃金的那幾年后郁郁而終。他恨他嗎?也許是恨的吧。可他偶爾也會埋怨父母的脆弱和逃避。直到兩年前,當這個小老頭把那只無形的手伸到他最關心的人身上,他才明白了為什么當年爸媽要逃——
那是一種自由被帶上加鎖,連帶思想和意愿都被控制的恐懼感,逼得人不得不恐慌,宛如驚弓之鳥一般。
要么逃離,要么服輸。
可他選擇了第三條路,很難,卻也被很多人所不理解。可他的蔣陌然卻一句話都沒有問過他,好似不關心,卻又處處透著熨帖人心的信任。
不知是不是因為自己的思路飄得遠了深了的緣故,陳安之一直沒有說話,表情陰郁的盯著蔣陌然發呆。他總感覺這個腦子里經常充滿了奇奇怪怪念頭的小女人總能給他一種莫名的動力。陳安之朝著蔣陌然笑了笑,那個笑容淡淡的,暖暖的,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么依賴這個女人的溫暖,可能連那個女人都不知道。
他充滿感情的笑容落在安老的眼里就變得十分刺眼了,他的這個好外孫,離家多年的寶貝女人留下的獨苗苗,竟然不認自己這個親外公,連和他多說一個字都像是在浪費時間一樣,可他卻能盯著一個女人看那么久,居然還露出那么蠢的一個笑容來給他看!
安老的臉黑的像鍋底一樣:“安森,我就問你最后一句話,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陳安之把他當空氣,他拉過蔣陌然的手要往公寓里走,邊走邊絮絮叨叨的說著:“我聯系好了溫泉酒店,還幫你約了個按摩師,最近不要穿高跟鞋了好不好?我總怕你頸椎上的傷對以后有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