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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你們之間怎么折騰,我就問你一句話,能不能把戲演好?”藍凱源一板臉,大有立刻開始訓人的架勢在里面。
“能!”蔣陌然立刻答應,趕緊給他表態:“藍導你放心,我會趕緊調整狀態,把戲演好!”
藍凱源揚揚眉,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繼續找別人進行革命談話去了。
蔣陌然明白藍凱源來找自己的意思,她如果真的演的那么差的話藍凱源早就不會顧念情面罵得她下不來臺回家反思了,所以她現在的表現只是差一點,可就是那么關鍵的一點點,會讓藍導追求的“完美”變了味道。
不就是李愛詩愛上溫陽的戲碼么?她蔣陌然又不是沒有愛過陳安之,有什么放不開的?
有的話蔣陌然沒辦法對陳安之說,有的事蔣陌然沒法對陳安之做。那就讓李愛詩把她所想所感都表達出來,代替她去過另一種人生。
蔣陌然越想越覺得好笑,拿著劇本領了盒飯躲在安靜的地方揣摩人物角色去了。
下午開拍的這一場是溫陽帶著李愛詩到游樂場坐纜車,吃小吃,還帶著她一起看電影的戲碼。
小可上前幫蔣陌然補妝,陳影帝則有御用化妝師凱文隨時伺候著。孫燕飛也被逼著上了厚厚的妝打扮的像個成熟少婦一樣,牧哲恩在一旁笑話她,氣得孫燕飛死命的掐了他好幾把。
“陌然姐,加油!”孫燕飛朝她握了握拳頭,順便背著陳安之做了個大大的鬼臉。
蔣陌然被她的小動作逗笑了,陳影帝是什么時候把這個小丫頭得罪了的?她怎么一點都不知道?
她一回頭,凱文正若有所思的看著她,滿臉語言又止樣子。她朝著凱文微微一笑,轉身進入更衣間換衣服去了。
藍凱源坐在凳子上托著腮琢磨著今天在自己這一圈的思想教育下,這些讓人不省心的家伙怎么也得給他表示表示不是?
陳安之其實最近有點累,蔣陌然演的不在狀態,藍凱源就讓他們倆反反復復的演。蔣陌然只有這一部戲,而且已經將所有其他的事情排開,即使是演戲多么辛苦睡個一兩天就可以了。可他那邊的事,有林浩和沈銳兩個人幫忙應對根本解決不完,一連幾天下來,他都不知道蔣陌然是故意整他還是真的不在狀態了。
藍凱源一喊“action”,陳安之就做好了隨時被叫停的準備,可蔣陌然的狀態居然格外的好,而且一點都看不出她在和自己賭氣的樣子。
“ash,我們去坐摩天輪吧?”陳安之怯生生的拉住她的手,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著蔣陌然。
她默默的看了陳安之一眼,有些怯懦,有些猶豫,又有些期待。她低下頭去看陳安之拉著她的手,那一瞬間,陳安之尷尬的幾乎想將手收回來,可她默默的移開了視線,默許了他的動作,臉上還帶著一點點羞澀的紅潤。
今天的蔣陌然和往常的不同,陳安之微微一晃神,藍凱源立刻皺著眉頭差點喊了“cut”。
摩天輪里,溫陽好似為了遮掩緊張的情緒,興沖沖的不停拍照,他的相機里充滿了李愛詩的照片。沉思的,悲痛的,出神的,落寞的……各種神情的李愛詩,唯獨沒有她的笑容。溫陽原本興沖沖的笑容慢慢消失在他的唇角,他用遺憾的眼神看著她問道:“ash,你為什么從來都不笑?你的笑容一定很好看。”
李愛詩落寞的眼睛靜靜看過來,如同嘆息般的輕聲問他:“你,愛過什么人嗎?”
“沒……不,也許有。”溫陽欲言又止,那雙干凈的眼睛微微閃爍,好像在掩藏著某種呼之欲出的秘密。而此刻扮演溫陽的陳安之,也在用劇中人物的那張臉來極力掩飾著內心的波瀾。
剛剛蔣陌然用那個表情,那個語調問他有沒有愛過什么人,他幾乎沖口而出,說出一句“我愛你”來。
戲演的久了,就不知道是他入了戲,還是他想要借著演戲來做人。
陳安之索性借著溫陽這個角色,將他藏在心里的很多話說出來,即便是在背固定的臺詞,他也會將自己的感情融進去,他想說給蔣陌然聽。
“ash,為了我笑一笑,好嗎?”溫陽別開羞澀的臉,輕聲咕噥一句:“雖然我可能沒有這個資格……”
“溫陽。”
李愛詩叫他的名字,在他驚慌失措的眼神中,她僵硬扯起嘴角露出一個生澀的笑容來:“你真是個奇怪的人。”
溫陽愣了一下,旋即回給她個更大更燦爛的微笑,好似烈陽般令人無法直視。
李愛詩看著他的笑容,眼睛睜得越來越大,好似透過那個燦爛的笑容就能看到充滿光明的未來。
溫陽鬼使神差的站起來,一步走到李愛詩的面前。
他伸出手遮住了那張好似冰川融化般清冽怡人的眼睛,羞澀的吻上了李愛詩的唇。
這個吻,陳安之吻的如此投入,于她唇上輾轉反側,像是品嘗某種得償夙愿的芬芳。那股屬于蔣陌然的味道是那么熟悉,令他戀戀不舍。
蔣陌然緊張的抓著摩天輪內的扶手,僵硬的接受著他的吻。
“ash,我想我……愛上你了。”溫陽好似下了某種決心,眼神無比堅定的說道。
摩天輪緩緩的靠近站臺,在溫陽期待的目光中,李愛詩落荒而逃。
這一場戲藍凱源沒有喊“cut”,大家看了監視器中陳安之與蔣陌然的表演,紛紛發出贊嘆的聲音。
副導演很肯定的說:“蔣陌然,我有預感,憑借《暖陽》里的這個角色說不定你會得到金松獎最佳女主角獎提名!”
而接下來的全部戲碼,劇組所有演員和工作人員無一不在贊嘆蔣陌然與陳安之之間配合默契,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合拍。只要到了蔣陌然和陳安之的對手戲,所有人都會停下自己手里的差事圍到拍攝現場來看他們演戲。
陳安之的演技渾然天成,蔣陌然也絲毫不落下風。他們兩個讓劇組的新人完全認識了“彪戲”的定義,光是看他們舉手投足的派頭,已經讓這些菜鳥看傻了眼。
時間一晃到了11月底,《暖陽》就在市郊區的一棟房子里殺青了。那一天的李愛詩穿著同一件風衣走在破敗的路上,似乎有了活著的勇氣,又好似丟了生存的信仰。
她仰望著楓樹橙紅的葉子,時間定格在了很多年前的一個傍晚。年輕的男人舉著手機,偷偷的拍了一張照片,而那張相片,也被時間染成了黑白的顏色,照片中的女人仍舊孤單的活著,而拍攝照片的人早已經離開了這個色彩斑斕的世界。
某個夕陽西下的傍晚,落魄的李愛詩認識了如同調色盤般多彩炫目的溫陽,那一瞬間,就已經是永恒了。
于是,這個與寂寞有染的故事在這一天落下帷幕,留下所有人不舍的唏噓感嘆。
藍凱源請全組的人吃飯,而買單的人是陳安之。
大家在劇組說說笑笑,說大家剛剛穿上戲服的時候覺得悶熱,而此時此刻再穿同樣的衣服已經覺得冷了。
演李愛詩他們旅行團導游的年輕姑娘喝了兩杯酒,開始說胡話:“陳影帝和蔣陌然那么合拍,干脆在一起好了!我敢保證,等這部電影開始公映,全國人民都會要求你們在一起的!”
劇組其他成員跟著起哄,大聲喊著:“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蔣陌然覺得尷尬,跟著大伙呵呵干笑,倒是陳安之很快的甩出個趣聞來將這段話題揭了過去。
蔣陌然看著他云淡風輕的樣子,猜測著他是否急于和自己劃清界限。
大家喝的爛醉如泥,唯有他們幾個主演還維持著清醒。孫燕飛自然被她的小冤家塞進車廂里打包帶走,小丫頭不死心,打開車窗含含糊糊的指著陳安之說:“安森是大壞蛋!不許欺負陌然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