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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太強,別人總會忽視他,認為他本該是那樣,不需要別人忍讓,也不需要別人過分關心,反倒像是他的錯了。
蔣陌然心疼陳安之,第一次那么心疼。
霓虹燈安靜的閃爍著,美麗奪目,卻又孤單。這又何嘗不像他們舞臺上令人眼盲的鎂光燈那樣璀璨卻寂寞?明星,注定要把所有的優雅和風度展現給所有人,而把痛苦和傷感留給自己的。
蔣陌然的眼睛有些發熱,找到陳安之,她又能怎么樣?
從前她絕望的愛著顧少白,只要留在他的身邊,她就會覺得無比滿足。她知道該怎么追逐一個人的影子,可她卻不會與人相愛。
相愛……是什么?
陳安之與她,一個執著的給,一個心安理得的拿,她只顧得上自己的感受,可卻沒有問過半句——憑什么?她甚至都沒有想過,為什么她對陳安之那些微不足道的好,竟然能讓他如此珍視。她其實,比誰都要自私。
蔣陌然想了無數個陳安之可能去的地方,一一找了個遍。冷嫣然看到這樣焦急的蔣陌然,萬萬沒想到竟然是陳安之不見了,她是為了尋人才找過來的。
冷嫣然也著急,可店里人手不夠,這一天還來了很重要的客人,想要走開都不行。
“我給幾個朋友打個招呼吧?讓大家幫忙找找。”冷嫣然提議說道。
“不用了。”蔣陌然搖搖頭:“別鬧的滿城風雨,我再去找找看。如果他來你這里,你幫我告訴他趕緊開機給我打個電話。”
“好。”
“蔣陌然!”她剛從咖啡廳里走出來,冷嫣然從店里追了出來。她笑了笑,遞給蔣陌然一把傘:“快下雨了。”
蔣陌然對她笑了笑,疲憊不堪的開車離去。
臨近五月,第一場雨不期而至。
雨水砸在玻璃上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蔣陌然只是呆坐在車里,依舊沒有找到陳安之的蹤跡。
她看了看時間,已經凌晨一點鐘了,蔣陌然不死心,又用他們兩個私下通話的號給陳安之打了一個電話,這一次對方竟然接通了電話。
蔣陌然精神一震,趕忙喊了一聲:“陳安之!”
那邊靜悄悄的,連陳安之呼吸的聲音都如此微不可查。
“陳安之,你說話啊!你跑到哪兒去了?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個晚上?”
“我和沈銳兩個人快把市里翻遍了!你就算想一個人呆著,也要告訴我們倆你去哪兒了行不行?”
“陳安之,我不知道以前的事對你來說究竟是什么樣的打擊,可誰沒有過去?誰沒有曾經失去過的人?你一聲不響的跑了,想告訴我們什么?表示你很脆弱?”
“陳安之……我很害怕,你知不知道?”
蔣陌然一句一句的對著電話那邊的人吼著,可對方始終沒有說過半個字。可他越是沉默,她就覺得自己應該不停的說下去,直到那個人開口。
她深深的嘆了口氣:“陳安之,我很喜歡你,所以我怕。”
聽筒的那一端,陳安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那聲音充滿了疲憊和無力,脆弱的讓人心疼。
“你在哪兒?”
“……你家樓頂的天臺上。”陳安之頓了頓,這才開口輕聲說道。
“你等我!”蔣陌然飛快的擰開車鑰匙,踩下油門:“就在那里,不要走!不對,下雨了,你到我家門外等我!”
蔣陌然甚至沒有掛上電話,她怕自己一旦主動切斷了通話就再也打不通這個號碼了。她用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住的小區,鎖上車子的中控鎖立刻進了樓。
電梯一直在十幾層停留,沒有絲毫下降的意思。蔣陌然著急,邁開步子爬樓梯上了五樓。她有些擔心那個人會一聲不吭的離開,當她看到那個靠在墻邊的欣長人影,那顆懸著的心終于落下了。
他低著頭,看不清他的表情,有水滴從他利落的短發流到臉上,順著他瘦削的下巴滴落到同樣濕漉漉的領口里,讓人看著透體生涼,心疼的胸口一窒。
他偏過頭來看向蔣陌然,那張精致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唯獨那雙眼睛,像冬日里的孤星,那么明亮懾人。
來的路上,蔣陌然曾經設想過自己會對他很多的話,問很多的問題,可等到他真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她只是伸出手摸著他冰冷的臉頰,輕聲問他一句:“冷么?”
陳安之臉上僵硬的表情有了明顯的變化,他俯下身子,抱住她的肩膀,仍舊沒有說過一個字,可她的心卻踏實了。
蔣陌然家里并沒有可以給他替換的衣服,她從浴室里走出來的時候陳安之正圍著她家的床單靠在門口看著她,生怕她一眨眼就不見了似的。
蔣陌然突然笑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將被單披得那么有型。
“蔣陌然,我餓了。”陳安之應景的打了幾個噴嚏,樣子落魄的很。
她順手丟給他一條干毛巾擦頭發:“我這里糧食不多,做什么你可得吃什么。”
“嗯。”陳安之應得乖巧,又一步不離的跟她進了廚房,默默的看著蔣陌然給他們兩個煮了一鍋雞蛋蔥花面。雞蛋是上個月買的,蔥已經快放成標本了,好在面餅干燥,什么時候吃都覺得新鮮。
陳安之也不挑,吃相也斯文,就是吃的很慢,好像食不下咽一樣。可他卻極為滿足的喝著看起來很像清水的湯,因為溫暖,流入腹中,暖著人心。
蔣陌然看著他慘白的臉上那兩坨不自然的潮紅,趕緊摸了摸他的額頭,這一摸卻被燙了手:“這么燙?”
“沒什么感覺。”陳安之說,“就是有點頭暈。”
“你先吃東西,待會兒我給你找找藥,我家應該還有那種東西。”蔣陌然放下筷子,走到門口的柜子旁邊一通亂翻,終于找了兩片不知道什么時候買來的退燒藥拿出來準備給他吃。
陳安之的眼睛黯淡下去,幽幽的問:“你有沒有什么話想問我?”
蔣陌然燒了熱水,無奈的勾勾嘴角:“我不問,等你想說了我會聽。”
第一百章 他的故事
陳安之一直很安靜,安靜的吃東西,安靜的吃藥,安靜的任由蔣陌然幫他吹干了濕漉漉的頭發。靠近這個男人,蔣陌然總能感到他因病而升起的灼熱體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