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珺林目光掃過陸岐,已換了個話題,“且談公事吧。”
陸岐聞言怔了怔,轉瞬便也直言道,“神君果然聰慧。”
“守護神輕易不離開蒼梧之野,相安少主生辰請帖原是本君核對下發的,三輪流水宴,第一輪七月里的,原宴請的均是各族族長,七海水君和四野守護神乃是在十二月間最后一輪。如此守護神提前七個月便來了,當是因公而來。”
“果真心細如發!”陸岐飲盡杯中酒,“怪不得尊上讓小神諸事尋您。”
“阿辭近來身體有恙,本君代她處理便可。”珺林給陸岐續上酒。
陸岐亦未再周璇,只將要事嚴明了。
原是蒼梧之野近半年來,所關押的一眾高位受罰者,道心浮動,躁氣橫生,周身隱隱現出魔魘之氣。雖陸岐發現的及時,施法控制消弭了氣澤,及時穩住了受罰的諸神,引其回歸道途。但蒼梧之野為神界管轄,無故出現魔魘之氣,總是不詳,故而才匆匆上報。
珺林得此消息,思忖半晌,想起如今魔界其心不定,在邊防線上與神界交戰了數回,怕是兩者有所關聯。
片刻方道,“此事到本君為止,本君自會處理。西辭神君處暫且瞞下,等她調理好身子再說。”
陸岐自是無話,神界之中,如今三尊為安九州根基,只能安內調伏氣澤,保證神澤仙氣的純正。雙主之中,相安少主不修靈力,相闕少主至今封印未解。剩下的四君本就只有兩人得了君位,便是珺林和西辭。此番西辭又一時動不了靈力,便當真只剩了一個珺林神君。
夜深風起,陸岐起身告辭。走了兩步仿若想起些什么,轉過身來拱手道,“今日本想讓神君英雄救美的,不想君上那么個思維。倒是弄巧成拙了。”
“無妨!”珺林仰頭灌了一杯酒,想起西辭白日里亦紅了的眼眶,只道,“尚有成效,她還能記起本君往日的好,本君便很知足。”
想了想,又道,“接下來還要委屈守護神幾日!”
“好說!好說!”陸岐瞧著自己身上的雪色月袍笑道。
往后數日,珺林便傳令八部蠻神,聯系了垂越掌鏡司,一同調查魔魘之氣。同時讓洛河看顧九幽河,畢竟九幽河上接神族仙界,下連冥府黃泉,中間渡化著九州凡塵的轉世魂魄,如此氣澤混雜,極易占上魔靨之氣。
而西辭,自得開明神獸,便當真開懷許多。又是在毓澤晶殿中,只覺回到了閉關海底的那些年。她甚至覺得就不應該同珺林成這個婚,說是北荒圓毛盡歸她所有,可是現在皆陷入了沉睡,和沒有有什么區別。
這樣想著,她看珺林便也愈發不順眼,只成日抱著開明神獸擼玩。
只是,她覺得此番開明神獸與數百年前相比,仿若缺了些靈氣,性子也不甚活潑。尤其珺林在時,它便只是垂著腦袋,縮在她懷里。
這讓她不禁想起當初的玉冰白兔,有段時間也是這般模樣,珺林看它們百般不順眼,給它們喂食的時候,差點沒將它們噎死。
于是,她便有些惱怒,時常想著法子要避開珺林。好讓開明神獸活潑靈巧些!
然而,同處在一殿中,能避到哪去。
尤其臨近相安生辰,凌迦尋她的時候也愈發多了,今日問她酒宴座次安排的如何,明日問她水路兩側的定風珠選了何種顏色,要不然便是入殿名單是否核對準確,再來便是各處送來的賀禮有否分門別類入庫。
西辭蔫在榻上,委屈道,“父君便只生了我一個孩兒嗎?如何諸多事宜都要我一人去做!”
“父君確實不止你一個孩子,可卻唯有你承了君主位。當然君主也無需事必躬親,這些事原都有司禮司工之神去辦,可是你數月前不是討來說要親力親為的嗎?”
凌迦挑眉,也不看她,又道,“你看看,你三弟雖年幼,已去了戰場磨煉。至于阿顧雖在殿中,卻有自己孩子需要料理,總也是無瑕分/身。你即有空擼毛,又承下了此間事宜,便少不了繁瑣費心,且辛苦些吧!”
西辭默默無語。
數月前,接了這差事,原也是為了避開珺林,想著自己忙一些,便能少去想那些有的沒的事。彼時珺林還是時時隨著她,偶爾幫她處理一些事,她覺得尚可,便也沒有這般覺得他礙眼。
可是如今,他嚇著了圓毛,她便著實生氣,偏自己討來的攤子又沒本事收拾。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此刻,她看著案幾旁認真幫她批閱卷宗,核對各項名單的人,胸中一口氣上不來又下不去。
原是,一炷香前,他踏入殿來,目光掃過開明神獸,便是一副要吃了它的樣子。
“本君擼得是七海自家圓毛,礙著你了嗎?”
西辭白了他一眼,自大宇雙穹回來,他便是這么一副狠厲神情。前些天,西辭帶著開明神獸四處晃悠,偶爾遇見他,雖也是這般模樣,但畢竟沒有常日處在一起。開明神獸便也不過一時恐懼,稍稍擼一擼,毛發便也順了。
而這些日子,西辭被凌迦按著殿內,隨著珺林批閱卷宗,一呆便是大半天,珺林看她自是溫柔親和,然看開明神獸簡直是存了血海深仇。
若是開明神獸蔫下腦袋,往她懷里縮一縮,他便目光如箭盯過來。若是開明神獸稍稍活潑些,同自己撒個嬌,他簡直能毀天滅地,披閱卷宗的朱筆便瞬間被他碾成齏粉。
開明神獸原本一身光滑柔軟的皮毛,如今不僅盡數炸開,還大把大把的脫落。
如此,西辭實在是忍不下去了,方有此言。
“礙著了!”珺林聲色平靜無波,頭也未抬,只甩了甩一手的齏粉,揀了只新的朱筆繼續批閱。
“礙你什么了?”西辭忍無可忍,抱著開明神獸,豁然起身,行至珺林面前。
珺林也不急著回她,只將手中卷宗批完,方才落筆抬頭,斂正衣衫。將將還殺意四射的桃花眼,此刻又是如水似玉,灼灼望向西辭。
西辭皺著眉迎上他目光,只覺面前這人近來道心不穩,她不禁有些懷疑他是不是修道不善,錯了氣息,生了心魔。
懷中的開明神獸見狀,再次悄聲提醒,“神君他吃醋了。”
這話最近從開明神獸嘴里吐出已經不下百次,連著阿顧都和她說,珺林醋得厲害。可是她只覺莫名,且拋開話本不說,她又不是沒見過情人吃醋。
身邊就有幾個頂級醋壇。
便如阿顧,詠笙未得她同意,私下與女仙說話,阿顧便將他扔在巫山腳下個十天半月。這算吃醋了。
再如師尊,若是輪得巫山百年朝拜日,姑母過了時辰還在接見諸神跪拜,師尊便一扇子將他們全扔了出去。這亦算吃醋。
還有便是她父君,她父君是個醋海,但凡她母后引一點指尖血渡化個男仙,父君總能引得七海激浪滔天。還美其名曰讓那人提前渡劫,節省時辰。
因此,她總結的明明白白,吃醋,你總得有個異性對象吧。
如今自己周邊,便是上頭捋的三個男人,哪個拎出來讓他吃醋,都是天大的笑話!
他吃的哪門子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