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里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如今相安整萬歲的生辰將近,自然也是相闕的生辰,相安便帶著一雙兒女前往穹宇看他。御遙與相闕無甚交集,然為護相安安全,便也同去了。
西辭騰云用了“全速印”,如此不過片刻便到了。相安不修靈力,北顧亦是個半吊子,也沒有覺得什么不妥,只由著六十四路星靈將開了九重宮門入殿而去。
西辭隨在身后,身形晃了晃。御遙雖散了修為,卻至今仍是修道第一人,只默默扶了她一把,撐著她背脊往前走去,壓著薄怒道,“鬧什么,三日的路程縮成半個時辰,嫌靈力多嗎?”
“嗯,嫌靈力多!”西辭咬著唇口,從御遙袖中引來一朵流桑花,垂著腦袋默默啃著。
“祖宗,三千年才開了這么朵整的,原是贈你母后生辰的!”
“那不正好,給母后和給我有什么區(qū)別!”西辭吃了半朵,剩下的藏在了自己廣袖中。
邊走邊踢著腳下的碎璽石,“早知就不回七海了,垂越那邊正好需要人手,還不如我親自去呢!”
若沒有回七海,沒有讓父君給珺林看病,自己便想著他不過是有病在身,而不是無情于自己,如此尚能同他處得愉快些。如今他無病無災亦無情,西辭便覺自己之前一腔子熱枕都錯付了。
還一門心思想著何種姿勢舒暢持久,想著給他制水蜜酸杏與他同食,甚至還想早些生個孩子,省得他每次見了詠笙便被詠笙調(diào)侃,看著他白白矮人一截。
她想,縱然自己也不知為何,總也生不出情啊愛啊的那些感覺,但自己既然作了人家妻子,便該做好一個妻子的模樣,愛不上,護總得護著的。
卻不想,那人不僅無情無義,還虛偽至此。
“辛伏不過出出氣,還不敢拉開陣勢與你正面交鋒,你這般前去未免太欺負人了!”御遙揉了揉西辭腦袋。
“阿辭……”御遙見她失神,又喚了一聲。
“嗯?”西辭回過神,揚眉道,“魔界早晚要料理的,我已查出當年便是他們慫恿百里雪豹毀了我逆鱗。”
御遙聞言愣了愣,“如此公仇私怨,你意欲何為?”
“辛伏若愿意守著嬰梁谷那一畝三分地,安分守己,我便要他一人性命。”西辭頓下腳步,“若他還是當年那般野心,我便滅了魔界,讓神族仙界多分疆土。”
想了想,西辭皺眉道,“如今我靈力不暢,未恢復至巔峰。這話說的有點大,且讓他再蹦跶一陣吧。”
話必,追了相安與北顧去。
御遙望著自己侄女,仿若看見年少的自己,亦未再說什么。只心中盤算,西辭既有此心,神界內(nèi)部事宜,便還需再指點她一下。
歷來,開疆拓土必先安內(nèi)。
*
清潭寒玉池旁,西辭與北顧陪侍在相安身側(cè)。相安半跪在冰面上,伸手撫過冰層下面目如生的青年,近兩萬年過去了,繚繞在他身側(cè)的黑色魔魘之氣也日漸稀薄,如今唯他眉心處還糾纏著時隱時現(xiàn)的一抹。
相安咬破指尖血一滴一滴滲入冰層,希望魔靨之氣能都早些消散。她滴血的手指印在相闕眉間,如此滲血的速度亦快了些。
“闕兒……”她原是有許多話同他說的,一時卻又不知從何處說起。
想了半晌才道,“那些死去的人都已經(jīng)重新活過來,是你姐夫散了一生功德救回了他們。你不必再害怕,也不必再擔心你姐夫會不喜歡你。他說他委實盼著你早些醒來,如此養(yǎng)著你,實在浪費他的丹藥,他……只是嘴硬些罷了……”
許是寒氣襲人,相安整個身子顫了顫,北顧一把扶住了她,只淚眼呢喃道,“母后,舅舅會醒來的,冰面嚴寒,會扯出您的寒疾,屆時父君就真的生氣了。”
相安抹了抹眼淚,也未在堅持,從冰面退了回來,只將咬破的手指伸向一旁直直盯著冰面的西辭。
西辭這才抬起水霧氤氳的杏眼,忍了多日的委屈幾欲噴薄而出。
“將母后的指尖血吮了,便許你獨個留下,陪著舅舅。”相安雖不曾向御遙一般將西辭養(yǎng)育長大,卻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這兩個月西辭面色郁郁,她自看在眼中。又知她素與這個舅舅自小親近,今日原也是特地帶她來的。毓?jié)删У铍m說都是手足至親,到底人多口雜,未必能讓她靜靜歇會。在這里,許能讓她獨個排解些。
西辭看著那截素白纖細的手指,指尖現(xiàn)出一點鮮紅血珠,心下不忍。她母親的血,流而不可再生,原都是他父君亦丹藥吊著。
“你不吃,母后回去便無法向你父君交代。要是他知曉我來此是滋養(yǎng)你舅舅的,估摸又得三天不理母后了。”相安向女兒撒嬌,“乖,你幫幫母后!”
西辭湊上相安指尖,邊吸邊以靈力給她凝合傷口。片刻退開身來,持了點難得的嬌憨,嘟著嘴道,“父君不理母后便不理,左右這些日子你們少些親昵,阿辭實在見不得。”說著目光還不忘掃過御遙和北顧。
相安見她吮過自己的指尖血,面色好看了些,便也沒再說什么,只幫她理正衣衫,揉了揉她腦袋,出了穹宇。
西辭抱膝坐在冰面上,看著冰層里舅舅。初時,她只是向他絮絮說起這些年的境遇。
她說,我少年得道,是起今為止神族仙界里最年輕的君主。
她說,我在叢極淵上守護九州蒼生,一戰(zhàn)成名,功德圓滿。
她說,我多了個愛好,喜歡擼圓毛,如今也得盡了天下圓毛。
她說,我嫁給了八荒的君主,按著身份門第,整個洪莽源四界八百部族,也只有他配的起我。
她說,舅舅,阿辭富有七海,坐擁天下,是神族仙界如今的主人,阿辭什么都有。可是卻不知為何,總是覺得心中空落落的,覺得其實我什么都沒有,又或者我是失去了什么,才換來了今朝的一切。
可是舅舅,我失去了什么?我明明什么都沒失去啊……
后來,許是累了,她便趴在冰面睡去了。只是睡夢中依稀覺得有人給她蓋了衣衫,化了御寒之氣,源源不斷溫暖著她。
她醒來時,亦不知辰光幾何,只垂眸看見懷里多出一頭雪白神獸。
通身雪白,九首虎身,柔軟光滑的一身圓毛。
陸岐,是你?
西辭喜上眉梢,自北荒圓毛陷入沉睡,她已多時不曾擼過圓毛。或許是從更久前,她以為自己已經(jīng)不需要圓毛,那人給了她安寧,亦撫平她心中難言的恐懼。
只是如今想來,原都是自己的一廂情愿罷了。
懷袖間的神獸乃是得了道的仙君,雖此刻化作獸類,亦無謂男女之防,然到底想著自己曾于她動過那般心思,只出言道,“臣下見君上睡夢中雙手胡亂摸索著什么,猜想許是想要圓毛不得,故而化了原身安撫君上。既出穹宇,可否容臣下現(xiàn)出人形。若遇珺林神君,引起誤會,損了君上清譽便不好了。”
“他才不會來尋本君,便是來了,也不過看看本君這張臉罷了。”西辭給它順著皮毛,往殿外走去,蹙眉道,“如此便更別提誤會了。左右本君以后同他橋歸橋,路歸路。我擼我的圓毛,他想他的人。”
開明神獸情智甚高,只道,“君上若是紓解心中煩悶,還能看得起臣下,多少話但說無妨。左右臣下記憶如魚,轉(zhuǎn)瞬也便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