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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話,還是上去說,堵在這里可是不妥。”身后傳來一道清朗之聲。黛玉隨著徒元睿轉身只見一儒雅的書生緩步而來,含笑道:“我昨日邀約,睿之不應,只是看來到底是咱們有緣。”
徒元睿笑道:“只怕你能掐會算的在這等著,也罷。走吧!”知道避不過,徒元睿索性也不再白費功夫,方修誠好打發,柳夢然可不是好忽悠的。
柳夢然乃是吏部尚書柳謙二子,新科狀元,如今在翰林院任職,與徒元睿自幼相識,因而徒元睿的不對之處一眼就看出,只他亦心下好奇,才出言相邀。
第二十四章
徒元睿始終不曾放開黛玉的手,任憑方修誠和柳夢然如何思量他自巋然不動,只稱是弟弟。方修誠只挑眉道:“莫不是定國公府的公子,只是定國公府乃是武將之家,睿之你這位表弟如何像個小姑娘似的。”
黛玉原不欲出言,這會兒卻是將手中的杯盞放下轉而對著徒元睿笑著道:“圣人有言: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以往不明,今日卻是深有體會。徒大哥說可是?“方修誠不想自己被打成小人,不敢相信的瞧向徒元睿道:“她這是什么意思?”你也不管管。
徒元睿挑眉含笑“圣人之言自然錯不了,修誠有不同看法?”一個一個眼刀之下方修誠慫了,只是猶不肯死心,只道:“柳二你是狀元郎,圣人之言什么的你來說。”
“君子不器,小人長于言,修誠你該修身了。”柳夢然放下手中的杯盞慢悠悠的道,一臉的從容,好似給好友補刀的不是他一般。
眼見不敵,方修誠只得罷休,暗道,誤交損友。黛玉見他如此有趣,忍不住捂嘴偷笑,拉拉徒元睿的衣袖在他耳邊輕聲道:“這位方公子倒是有些像陽哥兒。”黛玉初時只覺這人無理,但這般下來卻改了主意,想是有口無心之人。
徒元睿只笑而不語,方修誠嘟囔幾句也就罷了。三人一邊用膳一邊閑聊,只眼光不時的落在徒元睿處,只見他雖在同他們說話卻也不忘不時照看著身邊之人,夾菜叮囑倒是細致的很,叫兩人很是開了眼界。
黛玉初時還有些緊張不安,但后來聽三人閑聊卻也只覺有趣,她幼年得父親充作男兒教養,學得亦是四書,只后來進了京才困在內宅之中再不得聞外頭之事。如今聽得他們之語頓覺自己往日到底有些目光淺陋,其中雖有不明之處,但多半是她不曾聽過。
說是三人閑聊其實說得多是柳夢然與徒元睿,方修誠一貫散漫的性子,對這些也無多大的興趣。目光一轉恰好見黛玉聽得有趣,就要湊過去說話。卻不想才起身,就被止住“修誠可是有什么見解不成?”
徒元睿這話一出,方修誠只得又坐下只道:“睿之,你至于嗎?我難不成會欺負你這表弟,我倒成賊了。”
“行了,少說兩句的好!你這性子不敢,只怕哪日里總要挨侯爺的揍。”柳夢然道。
方修誠滿不在乎“有我娘在,我爹不敢。”倒是信心滿滿。徒元睿懶得理會他,眼見差不多了只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改日再聚。”
卻是帶著黛玉告辭離去,柳夢然亦沒再留,只道是改日再約,始終對黛玉禮數周到,亦不曾多看。
待兩人離去,方修誠笑嘻嘻的道:“我認識睿之這么多年何曾見他對誰這般照顧,柳二你說那人到底什么來路。”
對好友的白目柳夢然實在有些無力只道:“你也長點心,若不想哪日挨了睿之的揍,就不要再胡言。”
方修誠隨意的往椅子上一靠嗤笑一聲“你當我真瞎,那哪里是什么表弟,分明是表妹才是。不過睿之也是,縱然是表妹又如何,咱們又不是不知永安舅母的性子,二十年前定國公府的姑娘就聲名赫赫了。只是那小姑娘牙尖嘴利的真不討喜!”方修誠搖頭晃腦的總結一番,下了定論,可見惟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柳夢然撇了洋洋自得的好友一眼“定國公府遠在北疆,你何時聽到他們入京的消息。也不想想睿之如今已然是有家室的人。”
總算方修誠沒白癡到底,伸出去的筷子停住了,他今天沒做什么了不得的事吧!方修誠臉皺起,哎喲,那林家的姑娘不該是個書呆子嗎?元珺不是見天的給她帶書,怎么也被帶壞了,既然跟著睿之跑出來,還喬裝。
“那林姑娘到底多大,我瞧著最多□□歲的模樣,也忒小了,睿之倒是不介意,可不是?”方修誠思緒一轉卻是想到別的去了。柳夢然聽他說得不像,手一伸就往他頭上敲去“你這話別叫睿之聽見,看他不揍你。”
方修誠嘻嘻一笑避過去“我又不傻,怎么會到他跟前去說。”
黛玉隨徒元睿回了馬車上,回轉了王府。才進了府門就有張嬤嬤迎了出來。原是陳王妃回府得知這事,特叫她候著。
及至進了主院,陳王妃拉過黛玉笑道:“王母娘娘跟前的金童什么時候落到咱們家了。快叫母妃好好看看。”邊說邊拉著黛玉仔細的瞧著,眼中滿是打趣之意。
黛玉微紅了臉不依道:“母妃!”陳王妃還待取笑兩句,手中的人卻是被人奪了去。徒元睿伸手將黛玉從自家母妃手中解救了出來。“今日走了許久,玉兒累了,讓她先回去休息。”
“我不累!”
“我還能累到玉兒不成?”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徒元睿挑眉,有些不悅。黛玉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道:“我給母妃買的東西呢?快拿出來給母妃。”一轉身卻是又回了陳王妃身側,摟著陳王妃的手笑著道:“母妃,街上可好玩了,我還給您帶了東西。”
徒元睿心中有些挫敗,只能將黛玉買的小東西拿了出來,遞給了陳王妃看,頂著自家母妃調侃的目光淡定的很。有什么關系,不過是他往日不怎么在家,不然小玉兒如何會偏著母妃。
黛玉難得孩子氣的獻寶,將東西一件件的指給陳王妃瞧,語氣之中滿是歡快之意。陳王妃與徒元睿母子兩個難得心有靈犀只道,以后該多帶著玉兒出去玩。
陳王妃目光一轉卻是落在一對泥人上,一大一小兩個泥人,相互依著,初看像是兩兄弟,但細瞧著,其中的親密十分明顯,也是那匠人手藝出眾,觀察敏銳。徒元睿眼底的寵愛之意也叫他捕捉到了。伸手將兩個小泥人拿起在手中把玩“倒是沒想到這街市上也有這般手巧的。”
黛玉亦是如此以為,可是這小泥人她十分中意,倒要叫她割舍自然十分舍不得。只是見陳王妃拿在手中細細瞧著的樣子,也只得略帶不舍的道:“母妃若是喜歡這個,只拿去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