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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恍惚的看著那名陌生的黑發男人連滾帶爬的湊到那名紅頭發的婦人身旁,在確認她死亡之后,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生機一樣,癱軟在地上緊緊摟著她緩緩晃動,從喉嚨的深處發出了如受傷的幼獸般嘶啞而絕望的“嗚”聲。
那哭聲其實很小很小,還斷斷續續的,遠遠壓不過一旁嬰孩大聲的嚎哭,可我靜靜的聽著,卻仿佛被人一把按在了冰冷刺骨的海水里,不管怎樣拼命扭動著軀體去掙扎,都敵不過侵入骨髓的窒息。
我知道,那斷斷續續而又連綿不絕的嗚聲中,是失去此生摯愛的無盡痛苦與悔恨。
再后來,他踉踉蹌蹌的抱起那女人,躬著佝僂的脊背,極度溫柔的將她輕放在一旁并未被戰火波及的柔軟沙發上,隨即扭過身來走向窄小的嬰兒籃。
“還有你......”我聽到他宛若無聲的呢喃道。
還有你。
那我呢?我還有誰?
我迷茫的抓著地上的小袋子,望著被魔咒摧毀的廢墟。
那里空蕩蕩的,夜晚的微風拂過我布滿淚痕的臉龐,掀起我凌亂的秀發。
沒有我想要的人。
又過了許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似乎很多人走了進來,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嚎叫和吵鬧的哭泣聲,那樣吵鬧。
“孩子,和我回去吧。”肩膀處傳來一陣溫暖的觸感,一道蒼老而疲憊的聲音傳入了我的耳畔。
我愣愣的抬起頭,看到了胡子全白的鄧布利多正悲憫而深邃的凝望著我。
接下來我做了什么呢?我似乎是像一個牽線木偶一般僵硬的起身,再次恢復意識已經是在霍格沃茨那個熟悉的小屋中。
而后來我才知道,原來自我那日離去之后,時間又過了十一年。
是十一年呀......好長的時間。
這十一年間,食死徒的勢力愈發膨脹,幾乎達到了巔峰,而伏地魔則變得越來越脫離一個正常人類的情感,像是徹底放縱心底狂暴而扭曲的占有欲與統治欲肆意瘋長的暴君。
他已經從一名雄心壯志的領袖變為了一架瘋狂嗜血的殺戮機器,連對待自己的下屬都會毫不留情的使用不可饒恕咒加以管束——可笑嗎,那日對他恐懼到變了臉色的男人竟是他的下屬。
伏地魔變成了這樣,那tom呢?
找不到我的十一年,tom又在想些什么呢?
我不得而知。
很快,許多類似《1980年10月31日,黑魔頭已死!!!》,《救世主哈利·波特戰勝黑魔王——預言成真》,《巫師界迎來久違春天:魔法部頒布最新赦免令》的報道鋪天蓋地的灑滿整個巫師界,所有人都沉浸在無邊的喜悅與輕松之中,人們似乎終于擺脫了惴惴不安的暗無天日,即將迎來安逸而和諧的生活。
可還有一些人,卻被哀痛與苦澀永遠絆住了腳步。
莉莉·波特和詹姆·波特——嬰兒哈利·波特的死去的父母——的葬禮在戈德里克山谷秘密舉辦。連綿不絕的啜泣聲散去,只有兩個圍繞著花環的墓碑靜靜屹立在草地上,沉默的宣示著他們的犧牲。
而我呢?他們可以肆無忌憚的哭泣,祭奠著死去的好友與親人,可我只能將哀傷深深埋藏在心底,默默為他祈禱。
因為他不配,而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