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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葵花被他捏疼了,撇嘴道:“爺爺你弄疼我了,放開放開。”
砂爺雙眼發直,好像什么話也聽不大見,只死死拽著小孩的手,小葵花有點被他嚇著了,偷偷自掌心送了一絲魔修,將他的手震開了,在他耳邊大聲道:“爺爺,爺爺你醒醒呀!”
砂爺被他冰涼的氣息一震,又湊在耳朵邊一吼,猛然回過神,一口氣哽了半天才緩上來,慢慢躺倒,靠在軟枕上閉目休憩片刻,啞聲道:“乖,爺爺捏疼你了,真對不起。”
“沒關系噠。”小葵花湊過來,學著朱燁的樣子,小手一下一下摸他額頭,“毛~毛~沒嚇著,爺爺不怕不怕,壞人來了我會把他趕走的!”
砂爺嘴角現出一絲苦笑,緩緩睜開眼,握住額頭小孩的胖手,道:“好,乖寶貝保護爺爺,爺爺不怕。”
“爺爺真乖。”小葵花親一下他的臉,道,“爹和爸爸已經去上班抓壞人了,等他們把壞人抓住,我拿來給你粗好不好?”
砂爺嘴角一翹,卻終究沒有笑出來,淡淡道:“好的,爺爺相信寶貝,也相信你爹。現在爺爺累了,要睡一會,你去找太公玩,等太公有空了,請他過來看我,好嗎?”
“好。”小葵花鄭重點頭,像平時朱燁照顧他一樣給砂爺掖了掖被角,邁著小短腿跑了,臨出門又回頭囑咐砂爺,“爺爺,別告訴我爹我幫你粗過雞腿喲,好孩子做好事不留名噠。”
砂爺微笑著擺擺手:“爺爺都記下了,去吧。”
房門發出“咔噠”一聲輕響,繼而陷入了寂靜,砂爺抬手扶住額頭,默默閉上了雙眼。
二十多年前,唐定鑫就說他“養虎為患”,他卻一直不信。今時今日,躺在病床上,他卻忽然有種頓悟的感覺。
“出來混,遲早要還的”,這話說得真是一點不假。
69
69、 ...
雨后初晴,空氣干凈通透,陽光格外燦爛。
黑色雷克薩斯停在朱氏集團主樓門口,阿貴一身黑色正裝,戴著黑超墨鏡,一身保鏢標配打扮,轉過車頭替朱燁打開車門。
朱燁身著煙灰色定制西服,勾勒出修長精干的身形,黑襯衫一絲不茍系到領口,打著細條紋窄領帶,越發襯得面色白皙,眸子黝黑如墨。今天是他第一次以總裁的身份蒞臨公司,加之早上便叫秘書通知董事們開聯席會,因此打扮得格外隆重,鉑金袖扣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燁少。”行政秘書早早便在電梯口等著,看他過來替他按了電梯,“劉董、郭董他們已經到了,范老先生說身體不適,派了他的大少爺過來,人已經在路上了。”
朱燁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漠,微微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等電梯動起來才問:“礪哥到了嗎?”
“還沒有。”行政秘書道,“照您的吩咐,王申已經親自過去接他了,有律師的通知函,他一定會來的。”
朱燁看了看表,眉心微微一蹙,道:“打電話。”
“是。”行政秘書一下電梯就打了王申的電話,朱燁走到辦公室門口,她已經過來報告:“在路上了,十分鐘到。”
會議預定時間還有一刻鐘,應該趕得及,朱燁稍稍松了口氣。他一早和王申等幾個心腹商議過,去朱礪家抓人難度太大,一來他的房子結構古怪,不好搜查,二來那是他的地盤,安保必然嚴格。所以他們把行動地點安排在了朱氏辦公大樓,確切地說是在總裁會議室里,以召開第一次董事聯席會議為名,計劃等朱礪來開會的時候趁機將他拿下。
考慮到昨晚打草驚蛇,朱礪有可能心生警惕,以種種借口拒絕參會,朱燁上午親自會晤了砂爺的遺囑律師,說服他發函給朱礪,謊稱砂爺的遺囑要做變更,要求他必須參加聯席會議,之后才能公開遺囑修改部分的細節。
為防萬一,朱燁又授意王申找個借口在中午就過去朱礪那邊,以談公事為由盯著他,最好跟他一起來公司。王申是砂爺的師爺,最近又一直和朱礪一起打理公司事務,這種機會很好找。
看來王申沒讓他失望。
朱燁進了辦公室,行政秘書將打印好的會議議程等送上來,又給他上了咖啡。朱燁讓秘書下去,示意阿貴關門,問他:“人手都安排好了?”
“好了。”阿貴低聲道,“賭船和工廠那邊,只要這邊會議一開始就發起行動,他的人一個不留全扣起來。公司這邊也安排好了,除了股東和貼身的保鏢,閑雜人等一概禁止上來。他家那邊照您說的,都交給朱墨,其他人不得過問。”
“嗯。”朱燁坐在大班椅上,手指輕輕扣著桌面,賭船和工廠他不擔心,這些年朱礪雖然糾集了一部分勢力,但砂爺一向注重集權管理,他那點人在大部隊面前根本不夠看;公司這邊有阿貴和和他手下的保鏢,還有砂爺的親衛,朱礪的人再厲害也帶不上頂層來,再多掙扎都是徒勞,也不足為懼。
他唯一擔心的,是墨斛那邊,amanda生死不明,龍廿九也不知道到底來了多少條,墨斛再厲害只有一個人,且魔修不高,光憑歪門邪道的陣術藥咒什么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罩住那么大的場面。
本來之前朱燁是想求助何昊的,誰知何昊的電話竟然打不通,派人去他下榻的酒店找,前臺說他昨天就沒有回來,倒像是失蹤了似的。朱燁隱隱覺得這件事有問題,搞不好和他帶走的頭骨和內臟有關,但時間倉促,一時之間來不及詳細追查,因此只派了一組人盯著酒店,順便去警局查一查,看何昊到底有沒有出什么事。
找不到何昊,朱燁也想過把隨身靈放出來幫忙,但這幫家伙在戰斗力方面太廢了,上次毛毛和花仔受了傷還沒恢復呢,斟酌再三便只放了崔胡子一個人出來給墨斛掠陣,萬一有除了amanda以外的人類對手,可以給他提供點資料上的支持。
“時間到了。”阿貴提醒道,“該開會了。”
朱燁看看表,離預定時間還有三分鐘,是該進場了,站起身踱到窗前,將百葉窗拉開一道縫隙,外面樓門口的車位是空的,朱礪還沒有來。
“我們先進去,不能讓股東們等。”朱礪松開百葉窗,拿起桌上的文件夾往門外走去。
會議室里已經坐了好幾個股東,朱燁雖然是總裁,但年紀輩分都比他們小得多,一一問了好,看看朱礪空著的位子,叫秘書:“打電話問礪哥到哪了。”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被人推開了,朱礪帶著兩個保鏢和王申走進來,微笑道:“抱歉,和王申談了點事情,來晚了。”
他一來,朱燁心就定了,和王申交換了一個眼色,對朱礪淡淡一笑:“不晚,時間剛剛好。”
朱礪不疑有他,落座,看著主位上的朱燁,臉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似乎有點不適應坐在侄子的下首,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四平八穩坐了下來。
朱燁按照秘書擬定的議程一項項進行,不過兩個多小時就完成了新總裁就任的一系列程序,因為只是新舊交替的例行會議,且他也沒有大動之前公司的架構,因此大家都沒什么意見。
“那么就先這樣了。”朱燁合上文件夾,微笑道,“董事長還在醫院,公司的事情暫時照常進行,有些要動的地方,也要等他出院以后我請示完再做決定。”
諸董事紛紛表示是應該的,朱燁又道:“那今天的會議就到這里了,我剛剛接任總裁,年輕識淺,經驗不足,還請各位前輩多多提點,有什么做得不對的地方,也請及時指正,多多包涵。”
砂爺幾十年的積威在那兒鎮著,董事們自然都是好說好說,朱燁站起來親自送一眾前輩離開,為表尊重將他們一直送上了電梯,等電梯門關閉,向秘書使個眼色,不過半分鐘,電梯下到一層之后便停運了,同時各個安全出口也被封閉起來。
朱燁轉身回會議室,進門之前阿貴湊近他耳朵,低聲道:“外邊已經成了,這里就等您示下。”
朱燁不動聲色地點頭,坐回座位上,看了看朱礪身后的兩個保鏢,道:“小叔,這里不方便,讓你的保鏢在外面等吧。”
朱礪有點疑惑,但朱燁也沒有帶人進來,貼身保鏢阿貴只在門外等著,又看了看對面穩如泰山的遺囑律師,猜測大概遺囑更改不方便讓外人聽見,于是點了點頭,吩咐兩個保鏢去外面等。
咔噠一聲,會議室的門關上了,偌大的房間就剩下了律師和他們叔侄二人。朱燁不說話,靜靜點了根煙,半天才道:“小叔,讀遺囑變更之前,我有件事要問你。”
朱礪正掏出煙盒,手一頓道:“什么?”
“你為什么要害我爸?”
朱礪臉色一僵,眼神變幻數次,嘴角一勾:“你說什么,我聽不懂。”